宋北雲 第39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少廢話!”

而就在這時,那五爺突然哎喲了一聲,大罵了一句娘:“兄弟們,跑啊!這他孃的是個將軍!”

還沒等到他的弟兄們反應過來,小宋卻是愣了片刻,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窮鄉僻壤的被人認出來,倒也是頗爲意外。

但看到那個爲首的光頭已經撒丫子跑路了,他顧不得思考那許多了,伸手一揮,後頭那剩下的百多超精銳的侍衛和探子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了車上那些油布蓋着的箱子,從裏頭抽出了傢伙,嗷嗷叫着就衝了上去。

那些山倌囊娺^這架勢,他們平均十個人才能分到一把缺口的鋼刀,大部分還拿着木棍、竹竿,見到這麼一羣裝備精良的野狼還沒等接戰呢,士氣就徹底崩了盤,扔下傢伙頭也不回的就跑。

小宋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盯着這漫山遍野如同抓跑山雞的場面,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也配叫山伲俊�

“大人……山僖回灦际沁@副樣子,大多都是一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和城中犯事的潑皮,成不得氣候。”旁邊一個留守的護衛笑着說道:“咱們的人若是那百鍊的精鋼,那這些個山倬褪巧喜坏脿澋臓�泥。”

小宋終歸是有些失望了,他搖了搖頭,還以爲要打上一場呢,沒想到這還沒開始,對面喊了一嗓子就跑了?

“宋大人,移步馬車上等候吧。”

“嗯。”宋北雲上了馬車,展開棋盤,看了看小魚和韓姬:“咱們來下棋,小魚咱們來賭錢的。小韓嘛,這樣吧,你輸一把脫一件衣服如何?”

韓姬不搭理他,轉身跳下了馬車到外頭去警戒了起來。

“真不經逗。”

小魚倒是笑了起來:“韓姐姐到底是女子,臉皮薄一些呢。”

而正在他們開始下棋等待的時候,那羣山僖呀浽谒麄兊呐R時集合點匯合了起來。

五爺此刻已經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他也不顧山洞中潮溼骯髒,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了起來。

“哥哥……您……您這是爲何啊?您這一跑,兄弟們就渙散了。”

“兄弟們啊,那個人惹不得啊……”五爺用力搖頭道:“哥哥我當年在西夏軍中時,負責拱衛長安,後來長安城破時,哥哥偷偷摸摸回城取家當,正巧趕上攻城的宋遼隊伍進城,方纔那個人就是坐在白馬上進城的。”

“哥哥,你怕不是認錯了……那麼一個白面書生。”

“他便是化作灰我都認得!他若不是個白面書生我還記不得,偏偏就是這白面書生……”五爺一抹光頭上的汗:“他定是來剿咱們的!”

下頭的人一聽,想到方纔那個商隊的人掏出來的傢伙,大家都是刀頭舔血的,一看就知道那些兵器不是等閒雜兵能配備的,再被這五爺一嚇唬,他們心中頓時慌張。

“哥哥……咱們也並未作什麼大惡,怎的就引來了這般的羅剎?”

“他孃的,我說怎的會有商隊走這條路,原來是爲了詐咱們。”五爺一聲嘆息:“快些回去,收拾東西咱們該是跑路了。”

而就在他們研究跑路時,那些山中的伏兵早就跟着潰逃的山僖宦房癖紒淼搅怂麄兊某钦拢诖_定好位置之後,一支穿雲箭直射向了天空。

這一下四面八方分散的隊伍頓時開始向這個地方洶湧而來。

宋北雲也聽到了這尖銳的呼哨聲,他撩開簾子看了一眼,輕笑起來:“看來找到老鼠窩了。”

“宋大人,您來這裏就是爲了剿匪?”

“倒也不是。”小宋搖頭道:“我打算在這裏拓一條路出來,剛好現在手上力道充足,順手剿了他們,方便日後行事。”

說罷,他伸出腦袋:“小韓帶上人,咱們看看去。”

第594章、五年3月17日 晴 緣分嘛,上天安排的最大

趙性給宋北雲的護衛都是皇城司的頂級選手,這些人都是從宋北雲掌管皇城司時訓練出來的,如今宋北雲三天兩頭遭人殺,趙性自然也就分派了一些人過去護衛他。

而遼國的護衛,他們有個特別的名字,叫皇侍。啥叫皇侍?那就是武俠小說裏經常出現的大內高手,個頂個都是陸小鳳那個級別的。他們最開始都是皮室軍中的校官,經過重重選拔選出來之後成爲皇侍,一共三百人的編制,世襲罔替沿承皇恩,是歷代耶律皇帝最忠找沧顝姶蟮尼岫埽瑧痿Y力可見一斑。

就這些人,同等人數下,全盛時期的北海軍能打,東海軍能打。其他的隊伍就連邊都摸不着,他們過來幹這些山倬透鰜砺眠[度假一樣,如果不是宋北雲不讓他們追上那些潰散的山伲麄兌ㄈ灰坏兑粋�小朋友。

高手之間即便是之前沒有搭檔過,可戰鬥本能擺在那,哪怕皇侍和密探之間互相看不順眼,但彼此之間在戰鬥的時候,都還是很放心的將背後交給對方的。

他們攻入這個寨子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裏頭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全都給捆了,可以說是光速結束了戰鬥。

等他們完全接管山俚恼又幔麄冄杆匍_始進行下套,就是僞裝成無事發生一般,等待着那些陸續零碎回來的山僮酝读_網。

這玩意怎麼說呢,作爲專業選手來說,這種事真的就是專業對口的,他們本身就是幹這種事的人,抓亂黨反俑ド劫也沒有區別,甚至亂黨可比山匐y對付多了,因爲亂黨抓到就是死,他們會玩命的。而山俾铮鋵嵈蟛糠侄疾粫幩溃蠖喽际趋袅嗣姘l配去當苦役,不會死就有希望,有希望就不會亂來。

所以被控制的山俅蠖喽己芾蠈崳焕蠈嵃ゎD揍也都老實了,而那個壓寨夫人一直到自己被捆起來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光頭五爺帶着一凶呱⒌牡苄衷趦蓚�時辰之後也回到了寨子中。

“秀春兒?春兒?”

五爺進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呼喚他的壓寨夫人,但卻久久無人應答,他下意識感覺到了不對勁,轉身就想跑。

但這時卻發現寨子的出口入口都被堵住了,他抽出武器想要反抗,可在山傺Y功夫出械乃诿鎸Υ筮|皇侍時,不到一個回合就被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一個宋國密探走出來跟皇侍的侍衛長說了幾句話之後,侍衛長徑直走到五爺的面前,蹲下身子:“你便是當家的吧?”

“我不是……我不是,當家的跑了還沒回來。”

侍衛長是個狠人,他掄圓了巴掌一巴掌就甩在了五爺的臉上,而旁邊的密探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夠被巴掌扇出側空翻的,滿臉驚奇嘴裏嘖嘖有聲。

“你便是當家的吧?”

侍衛長再次問了一句,同時手也高高揚起,五爺此刻已是眼冒金星了,當看到他的手再次抬起之後,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不顧嘴角流血,忙不迭的磕起頭來:“軍爺放小人一命,小人無奈落草……也未曾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就是討口飯喫,我出去打劫也都不想害人性命,還請軍爺饒命啊……”

侍衛長才不聽這些說辭,這些東西自有宋侯爺和韓大人定奪,他負責的只是把這個頭目揪出來。

得知他便是頭目之後,侍衛長招人過來將他捆綁起來吊在了寨子中的杆子上,就像是一塊風乾的臘肉。

這位五爺心中已是絕望,他垂着頭心中五味雜陳,恨自己太貪也恨那女人嘴上沒個把門的,更恨自己怎麼耳根子就那麼軟。

明明已經想到了這樣規模的商隊怎會輕易走這條路,但偏偏卻被豬油蒙了心喲……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要死到臨頭了,只是他始終不明白爲什麼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倬尤荒茏屢粋�將軍親自領兵來剿。他們這麼閒爲什麼不去剿胡老三、週二毛這些窮兇極惡的馬匪?畢竟他只是貪財,頂多好色一點,而胡、周這些人既要財又要色還要命,死在他們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而且還老弱婦孺都不放過。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小宋帶着人也來到了這個深山中的寨子裏面,這個寨子外頭有一圈兩米多的木頭柵欄,中間圍着幾件瓦房,看起來倒是自己蓋的,地方倒是選的不錯,是一座山的山腰的平坦處,被周圍的羣山所掩蓋,倒是隱蔽的很,如果不是這種跟蹤法,根本無法找到這地方的所在。

他走進來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臘肉一般的五爺,看到他那副油膩的造型,小宋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場。

聽到笑聲的山傥鍫敱犻_眼睛看到了宋北雲,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立刻開聲大罵了起來:“狗官,就知道挑那軟綿的拿捏,你怎的就不敢去剿那胡老三、週二毛,偏偏挑我這欺負。”

小宋揹着手看了他一眼,然後朝侍衛長點了點頭:“辛苦了。”

說着,一摞鈔票就塞到了侍衛長的手中:“等到了城中,請弟兄們喫頓好的,算我請客。”

“多謝宋侯爺。”侍衛長一邊道謝一邊觀察着韓姬的臉色,等宋北雲轉身的時候,他悄悄塞了一半到韓姬的手中。

“你給她幹什麼東西?”小宋一邊盯着五爺一邊說道:“這是我給弟兄們的辛苦錢。小韓?”

韓姬臉色一整,連忙將錢塞還給了侍衛長,小步跑到了宋北雲身邊不做聲起來,小心肝倒是被宋北雲給嚇得突突跳。

宋北雲回頭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韓姬立刻低頭:“我沒要……”

“嗯。”小宋從鼻子裏嗯了一聲:“下不爲例。”

“是……”韓姬的心臟怦怦直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裏跳了出來,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侍衛長一眼:“知錯了……”

“有你發財的機會。”小宋一揮手,聲音略顯清冷:“把這個大光頭放下來,讓他點了這寨子裏說話管事的來。我有話要問。”

“明白……”

“呸!狗官,要我出賣兄弟,你妄想!”

宋北雲聽到上頭臘肉的叫罵,歪着頭笑着說:“行啊,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認識我的,不過你既然知道我,那應該知道我殺人不眨眼吧,你點了也就作罷,不點的話我就把他們統統給埋了,你選一個。”

面對這樣的說辭,五爺心中也是悲嘆的,畢竟真的他要把這裏的人全殺了,在這深山老林裏,幾十年恐怕都不會被人發現。

“我點……”

“乖乖聽話就好。”小宋笑着說:“本侯又不是什麼妖魔。”

陸續參觀一圈寨子之後,小宋走入了他們的“議事堂”,拍了拍座位上黑白相間的熊皮,大喫一驚……

“狗日的,殺熊貓啊……”小宋倒吸一口涼氣:“小韓,把這熊皮給我帶走。”

“這個……皮不是好皮,皮硬毛糙,若是喜歡……我可以去幫大人弄張虎皮。”

“你不懂。”小宋嘆氣道:“紀念品……”

不多一會兒,光頭在侍衛長的押解下帶着十幾個人來到了這裏,那光頭昂着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狗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小宋坐在他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你在這裏多久了?”

“兩年有餘。”旁邊的壓寨夫人連忙搶答:“我們只是在這裏逃避兵災,並未幹那些個燒殺的勾當,只是圖謧�錢財,我每每與他們吩咐能不傷人便不傷人……”

“嗯?”小宋上下打量着這個面容姣好的村婦,從氣質上看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她說話時候的神態,彷彿她纔是這裏說的算的那個人似的。

“你吩咐?”小宋歪着頭打量那光頭:“他呢?”

“他是我男人……”

“哈哈哈哈……”小宋搖頭笑了起來:“山僖才缕拍锇 !�

光頭五爺吸了吸鼻子,還是耿着脖子嚷嚷道:“誰說我怕婆娘了,只是她腦子好使,我是個糙人,有些事不免……”

這話說的越到後頭越沒有底氣,最後索性閉上了嘴,說來說去即便是愚笨如他也感覺這好像就是怕婆娘……

小宋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那跪在地上的村婦:“行吧,看這些話都說不利索的傢伙也說不出個什麼,我來問你來答。”

“還請將軍提問……”

小宋用扇子敲了敲脖子,思考了一下:“你如何證明你所言是真的?”

那女子沉默片刻,然後仰起頭說:“若是將軍不介意,小女子願派人帶將軍去山外頭的村鎮中打探,若是小女子有半句假話,就任憑將軍處置。”

“哦。”小宋點了點頭:“小韓,派幾個人隨他們去調查一番。”

韓姬立刻派人跟着那壓寨夫人點的人朝山外而去。

“這件事兩日應該能清楚,還請將軍在此紮營。”那壓寨夫人說道:“我等絕非窮兇極惡之徒。”

“剛纔我聽你男人喊着胡老三、週二毛,這兩人是幹什麼的?”

第595章、五年3月19日 晴 神兵如天降

“原來是馬佟!�

宋北雲聽完描述,站在窗口思索起來,從四周圍的環境來看,這人說的話可能絕大部分是真的,因爲這個山寨與其說是一土匪的據點倒不如說是一個山中的小型村落。

首先外頭有大量晾曬的動物毛皮以及鹹魚臘肉和山中的藥材,這些毛皮都是生皮,一般商隊是不會攜帶生皮的,因爲稍微儲存不好就容易腐敗,成本損耗太大了。

所以從這一點可以斷定這幫人掠劫的次數並不會很多,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山中打獵稚�

還有一點就是這個山贀c中囤積了許多奇怪的東西,喫的喝的穿的用的,但很多東西看上去已經有些日子了,而且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使用的東西,並沒有太多的新貨,這也就從側面說明這幫人打劫也打,但成功率恐怕是不高。

“你們平日如果討生活。”

“收歲錢咯。”跪在地上的五爺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們趕跑那幫馬伲浇拇遄咏o點歲錢難道不該?”

“不打劫?”

“劫,自然也是劫的,可最初劫了幾次,那些個苦哈哈過的比豬狗都不如,平白耗了兄弟們的精神,最慘的一次去了個村子,就弄來八十斤糧食。”五爺說開了,甚至開始往外抖落自己的光輝歷史:“也不是沒打過縣城,不過只能打到外頭,城牆太高上不去,而且裏頭還有駐軍,打不過就跑了。就弄了兩頭牛十來只羊,還有個娘子。”

那壓寨夫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眼中全是絕望,她是萬萬沒想到天底下還有像這個狗東西這般蠢的人,人家還沒怎麼問的,他倒好全給說了。

“你這娘子還是個壓寨夫人啊?”小宋回頭饒有興致地說道:“可以啊。”

說完,他走到那個女子面前:“看你平日裏也沒人看管,怎麼就沒想着逃跑?”

壓寨夫人低着頭跪在那苦笑幾聲說道:“將軍有所不知,妾身本就是那風月場中的苦命人,後是被這個笨瓜子劫來了,雖說他是有些笨拙,可倒也算是個實在人,妾身想着回去了也是受那委屈,倒是不如便留下來多少也算是個家了。”

“嘿,有意思。”小宋抱着胳膊說道:“那你們收歲錢是怎的收的?”

一提到這個話題,那五爺就來勁了,他抬起頭眉飛色舞地說道:“那些個馬匪也便是個欺凌弱小的東西,咱們可都是行伍出身,他們可是打不過,每每他們出動時,我們這邊的眼睛早早就盯上了,然後便派人去往各個村子中坐鎮,等趕跑了那馬匪,我們便抽那村子的稅,有錢的抽錢,沒錢的抽糧食,若是連糧食都沒有,那衣裳布頭、鍋碗瓢盆、板凳桌椅都成,反正總歸是要給點東西的。”

小宋的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那麼窮的你們也抽啊?”

“那可不能落了誰,咱幹山俚木偷糜猩劫的樣子,若是一個兩個都不給,我們喫個什麼?”五爺一臉驕傲地說道:“再着說了……你老撞我幹個甚?”

他那壓寨夫人愕然的看着這個笨逼,哭笑不得的低下了頭……

“你繼續說。”小宋笑着點了點頭:“想不到你還乾的是個俠盜的買賣。”

“說是俠盜那可算不上,咱就是個山伲贿^比那馬匪可是好了許多,他們若是拿不到錢可是要殺人的。周圍這兩百里不少村子都讓他們給禍害光了,最慘的一次這幫人趕着秋收去搶糧,那村裏不肯,他們便是殺了進去將全村的人關在穀倉裏一把火給點了。”五爺說的時候憤恨的啐了一口:“那可是不當人的東西。”

小宋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不過方纔你說你是行伍出身?哪國的?”

“老子……”

他一句老子剛出口,小宋眼睛突然瞪了起來,五爺當時就慫了:“小人本是西夏軍中的輕車,是個武散官,負責協同拱衛長安城防,後長安城不是破了麼,我怕死……便帶着弟兄們在此落了草。”

“還是個從六品呢。”

“可不。”

這一唱一和的,小宋覺得這廝還挺有些意思,便是哈哈一笑就不再做聲了。

剩下的人,倒也都分批由皇城司密探分別的審問過了,資訊匯聚到小宋這裏之後,他發現這個憨憨的光頭倒也是沒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