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70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還談戀愛,真碰上那脾氣暴躁的主顧,上來不一巴掌扇過去破口大罵“爺爺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逗悶子的”纔有了鬼呢。

所以啊,這底層的青樓女子其實還是蠻可憐的,地位是別指望了。

“對了,聽說你把長安教司坊給拆了?”晏殊端着酒杯走了過來:“那這可如何是好?”

“要那玩意幹什麼。”小宋頭也不回地說道:“欺負孤兒寡母的沒意思,反正在我那頭要是有人鬧出幺蛾子,我也不給送什麼教司坊了,有一個算一個,全拉去玄武門後頭的大坑裏埋了。”

“你殺心有點重。”趙性小聲道:“你可知你上次坑殺了襄陽刺史一家,朕給你頂了多少壓力。”

“敢!”小宋眼睛一瞪:“你以後也別給我頂,你讓他們去當我面說,說贏了我自己打個坑把自己埋了,可要是說輸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是打算把朕的滿朝文武都弄死是吧?”

小宋從懷裏摸出一塊脆脆的博餅掰了一點放嘴裏後又塞到了懷裏:“敢來我就敢埋,大不了豁出去不要什麼狗屁名聲了,殺光了全啓用年輕人,混亂就混亂個兩年,往後保證順風順水。”

“你也不怕造反……”

“好啊!”小宋一拍手:“造反好啊,但是造反前跟他們打個招呼,老子三天破襄陽,就問他們幾個人的城比襄陽還硬。到時候讓我進了城,可別怪我挖大坑了。”

趙性憋着笑,他當然知道那些只會在自己這裏說壞話的人不敢去宋北雲面前對峙的,那幫人本就沒什麼骨頭,上天入地的就全靠一張嘴罷了,真碰到了宋北雲這樣的硬茬子,他們不敢的。

“對了,這次你走了,皇城司真的要脫手了?”

“廢話麼不是。”小宋回頭看了一眼趙性:“這種盤子你讓我握在手裏,你是真不怕啊?我要是有反心怎麼辦?”

“你要有反心,朕還能活到今天?還不是早就被你挖個坑埋了。”

“少給我嗶嗶賴賴的。”小宋一揮手:“人心隔肚皮,今日沒有保不齊哪天你惹了我,我就有了。宋北雲可以沒有,但是趙性得在,明白啊?”

“哦……”趙性顯得有些委屈:“朕懶得管那些事,到時候隨便交給誰吧。”

晏殊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萬萬不可啊……皇城司如今已是滲透入了方方面面之中,這股子力量若是不握在自己手中,屬實危險的很啊官家。”

“我跟你們講。”小宋趴在那嘆了口氣:“在特務這一行裏有句俗語,那就叫不怕偻蹬沦惦記。”

“何解?”趙性好奇地問道:“朕這真不懂啊……”

“我給你寫說明書不就完了麼。”小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像皇城司這種機構,到了如今想要說正面突破它的防禦已經很難了,但有一種情況是防不勝防的。”

“哦?”

“嗯。”小宋輕笑道:“就是有人盯你的梢,這種事是防不住的。有人惦記你,但是他又不動手,就盯着你。滿大街的人,他離開你二里地就能盯你,沒法子防的。今日宋北雲去了福王家,後又去了青樓。這種事是很容易便能知道的,掌握你的生活習慣,瞭解你的關係網絡,這種你怎麼防?防不勝防。”

趙性點頭,宋北雲繼續說道:“同樣的道理,現在沒人能威脅到你的安危,就算此時此刻有人離開三米衝過來拿刀戳你都會有司命司皇城司的人過來一刀把那人砍了。但你保不齊有人惦記,明白沒?你是皇帝啊,老趙。如果皇城司不掌握在你的手裏,未來那個惦記的人出在核心區出在皇城司出在皇宮內,你怎麼辦?”

趙性眉頭一跳,卻是沒有說話。

“國家穩定大於一切。”小宋轉過頭看向趙性:“不管多少人爲這件事死了,都值得。能不能有五百年長治久安,就看未來五十年能不能穩定繁榮。”

趙性顯得有些沉重,他張了張嘴卻是沒說話,而小宋一攤手:“你看,這個侯封的值吧。”

“區區縣侯罷了。”趙性咧嘴一笑,凝重氣氛緩解開來:“你再熬點資歷,到時候當個王爺。”

“別在這說,有人要酸了。”

晏殊反應過來,立刻抗議道:“你這人怎的小肚雞腸的?誰酸了?誰要酸了?你憑能耐的弄來的東西,我酸什麼酸?”

“他急了他急了。”宋北雲指着他大笑起來:“你快看啊,他急了。”

晏殊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跟他單挑一場,但無奈實在是打不過所以只好作罷,但憤恨的一口悶酒還是要喝下去的。

正在這時,下頭的歌舞表演也結束了,正兒八經的上來的重頭戲,也就是小姐姐拍賣環節。

這個怎麼說呢,雖然只是賣一個使用權非所有權,但那些狗男人似乎根本不介意,第一個上場的資質平平,最多算得上青春靚麗,所以成交價也沒有預想的高,七百貫就被人買下了。

而接下來那些姑娘就像是高檔的奢侈品一樣一個一個被拉上臺拍價,隨着品質越來越高,下頭的狗男人們自然也像是打了雞血一般開始躁動了起來。

“這個不錯,這個可以啊。”小宋摸着下巴:“好傢伙,這地方臥虎藏龍啊,連波斯貴族都弄來了……”

下頭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引起了宋北雲的注意,他好奇的打量着下頭那個具有明顯波斯血統的女子,綠色的眼睛十分亮眼。

而且小宋還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一串貓眼石的手串,這種寶石還是比較名貴的,不知怎麼就流落到了這種地方。

“感興趣?”趙性眉頭一挑,然後舉牌。

“等……”

還沒等宋北雲阻止,十萬貫就出去了。趙性花錢絲毫沒有皺眉的意思,這要是讓史官記下了還了得,雖然花的是內庫的錢,但這可是十萬貫啊……

而他這一手擡價直接把下頭的人給抬懵了,無數雙眼睛都看向了趙性。

當然,碰到這麼一個買主,下頭的人其實也還是挺害怕的,拍都可以拍,十萬貫對下頭一些人來說也是不貴的,但他們覺得性價比很低,這波斯貓嘛……骨架太大了,不好駕馭,可操作性係數到底是不高的。

下頭說了一圈恭喜的話之後,那隻波斯貓被帶到了樓上,此刻的她已經重新蒙上了面紗,站在三人的旁邊也不做聲只是低着頭。

“你買東西是不是不看性價比的?”

趙性面對宋北雲的埋怨只是哈哈一笑:“你看着喜歡,那便買來好了,區區錢財罷了。”

“哦,現在不是你爲了三千貫都要發愁的時候了是吧?”

“行了行了,等會子看我再將花魁買下來。”趙性滿不在乎的揮手道:“小晏,看上了哪個,便與我說。”

“好叻,今夜全場消費趙公子買單。”小宋吹了聲口哨:“後頭應該還有三四個,倒不如趙公子全買了。”

晏殊陷入沉思,片刻之後抬頭說道:“整一個,多了身子怕喫不消。”

下頭的賣場繼續,這種叫價的方式既新穎又刺激,到了後頭的時候幾乎個個都是精品,下頭叫價已經快叫瘋了,晏殊看上了一個較小的女子,大概……可能也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年紀,站起來估計也就到宋北雲胸口的位置,晏殊看上了。

“看不出來啊,你狗日的還是個……”小宋搖頭道:“真的是夠噁心的,該死。”

趙性看了晏殊一眼也露出了愕然,然後默默舉牌:“真是噁心。”

晏殊百口莫辯,連忙擺手道:“我……我就是見她年紀那麼小,動了惻隱之心,你們……你們莫要污人清白。”

“不管你動的什麼心,買了。”趙性直接叫價一百萬貫,不過他還是往下喊着:“包贖身。”

老鴇也是一愣,但一百萬貫!贖身又如何?當趙性掏出朝廷最高規格的本票遞給那老鴇時,她眼睛都笑眯起來了,大聲喊道:“趙家公子百萬!可還有人喊價?”

這裏的人麼,都是來玩的,誰會買個雞回家嘛,所以一時之間鴉雀無聲了起來,不少人想要看看樓上那趙家公子的真面目,但無奈燈火不明,看不真切。但聽聲音年紀並不大,想來應該是哪家鉅富的敗家子,但……京城沒聽說過幾戶鉅富姓趙啊,莫不是……

不過這個可能還是被他們否了,怎麼可能是官家嘛,官家後宮都三千人了。

那個小姑娘被帶了上來,她怯生生的,小宋捏着她脖子往晏殊懷裏一送:“你的了,明日我便去找個涼蓆,來個割席絕交。”

“啊……我……你們誤會了!”晏殊一手護着這個小姑娘,忙不迭的解釋道:“真不是那麼一回事……等會子再解釋好了。”

很快,最後一個拍品結束,但卻並沒有見到那花魁,下頭的人見今日最大的獎品沒出現,鬧事的情緒便升騰起來了。

“諸公莫要焦急,今日這花魁啊,並非一般人物,光靠錢恐怕是得之不到那芳心暗許,她可是有條件的。”

小宋一愣,而趙性回頭看向他:“妙言又開堂口了?不對啊……她不是都攝……”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小宋一腳踩在了他的腳面,趙性頓時反應了過來,連忙收聲。而小宋也是極好奇地說道:“不應該啊,可他孃的千萬別來個什麼符號看象限,劇情重複了啊。肯定不會的。”

“什麼意思?”

“沒事,想來應該不會是第二個妙言。”小宋搖頭道:“看看她要出什麼條件吧,估計要出詩出絕句,不過也不應該啊……好奇起來了。”

第658章、五年1月20日 晴 今宵請你多珍重

這玩意賣關子就很有趣,小宋左思右想起來,某米也是用同樣的營銷策略,飢餓營銷可是百試不爽的。

飢餓營銷嗎,不就是舊不如新、給不如買、買不如買不着,來回一圈看到的人多得到的人少,久而久之買不着的大多數便成爲了自來水,而真正得到的人也就那樣嘛,再美的花魁被窩裏就不放悶屁了嗎?

別的花魁放不放姑且不論,但那三千年一出的絕世花魁是放的。她不光放,放完還會用被子蒙宋北雲的頭,就很煩。

老鴇子一身騷氣的來到下頭的臺子上,笑盈盈的用最軟綿的話衝下頭說道:“我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爲難大家,她也不出些附庸風雅的詩詞,只是想諸位能爲她取來兩個物件。”

下頭這時有人起舻溃骸澳鞘亲屛覀內ト∧翘焐系男切牵磕愠鰜碣u就賣,賣身賣笑都是賣,你賣什麼關子。”

這句話直接戳了小宋的笑點,他一攏袖子轉身笑得不行,看來每個時代這種有趣的靈魂都不會少,雖然這話粗俗了一些,但道理卻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那老鴇子似乎卻是對這種場面早有準備,她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容愈發燦爛:“那自然不能是那些,若是諸位之中誰能找來,便是身無分文也可得小姐青睞。”

這下可好了,下頭那些老色批本來就是找樂子來的,即便是不能一親芳澤能碰到這種快活的事情倒也是不錯,特別是看到那些老爺們一個個抓耳撓腮的模樣,那更是開心的很。

畢竟之前那幾個都不是花魁的姑娘最高已是百萬貫了,這幫有錢老爺的錢就跟大風颳來的似的絲毫不心疼,這花魁要是競價的話,這不就是有錢人玩了麼。

現在有了個白嫖的機會,這幫人自然是不會放棄的,而最開始起舻哪莻�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到時候可不要抵賴哦,若是抵賴的話,這些老爺們可是看着的,到時怕是天王老子也是護不住你。”

“那是自然。”

而這時樓上的小宋眉頭皺了起來:“這廝是個托兒吧。”

“應該是。”晏殊一邊盤着剛買來還熱乎的小姑娘的腦袋一邊說道:“若不是託,屁話怎會如此多。”

小宋搖搖頭:“應該不是,想必就是哪個窮瘋書生過來找點樂子乾的,你聽那聲音可是從那邊那個角落中來的。”

趙性和晏殊都放眼望過去,就看到幾個青年書生坐在那,頭埋的很低,但肩膀卻是聳動不停,一看就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混球。雖是混球,但若是換成趙性這三人去,恐怕還要混的厲害。

“果然。”晏殊笑道:“世上總有如此之人。”

而接下來,那老鴇子便上前清了清嗓子喊道:“小姐讓諸位公子取來兩樣物件,若是合乎心意,今夜這春宵一度便是他的了。”

“快一些吧,再不快些春宵就要變得春日了。”

接着另外一個聲音也起來了:“這春日不也是日麼?”

青樓中頓時笑成一團,嘈雜不堪。晏殊搖頭道:“可是有辱斯文。”

趙性和宋北雲側過頭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還握着小姑娘手的晏殊,並沒有說話。

“好了,諸位莫要心慌,這便是來了。”那老鴇也不急躁,仍是不緊不慢地說道:“這第一樣啊,小姐要天上的龍蛋。”

這個要求一提出來,全場譁然。而趙性的眼睛也瞪了起來:“狗膽包天!這反詩就忍了,如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宋就伸手攔住了暴怒的趙性,眼睛只是一瞟,旁邊立刻有喬裝打扮的護衛走上前將那個波斯貓和小姑娘帶了下去。

見到四下無人之後,宋北雲笑着說道:“別忙着發脾氣。”

“嗯?”趙性頭一揚:“幾個意思?”

“有意思。”

“我知道,老子問你什麼意思啊。”

小宋弓着背趴在欄杆上看着下頭人們的起簦人麄兊穆暲诵×艘恍┽幔D過頭對趙性和晏殊說:“故意冒犯,必有其因。”

對,就是故意冒犯。

如果說最開始那黃巢的反詩是這花魁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倒也不是不行,畢竟大宋是自信的大宋,好幾年前就已經取消了這因言獲罪的名頭,區區一個黃巢或者說區區一個婊子還不能被大宋看在眼裏的。

但這個龍蛋可就是實打實的冒犯了,爲什麼一個婊子能敢直接幹這種事?

無非是兩個原因,一個是想出名想瘋了,還有一個就是想見某個人。

這個人是誰?

小宋回頭看了趙性一眼,而趙性聽完他的敘述也豁然開朗:“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不過也不一定,也可能是爲了我。”小宋輕輕眯起眼睛:“因爲他們可不一定確定你趙大官兒會來青樓,但貪財好色的宋北雲想必卻是不會錯過這樣的事,特別是這幾日宋北雲賦閒在家無所事事。”

“可用這法子?”

“不管是宋北雲親自來了,還是被皇城司抓了。”小宋轉過身笑道:“她是不是都達成目的了?”

趙性恍然大悟,他輕輕拍着宋北雲的肩膀:“你狗日的算的這麼細幹什麼啊,這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啊!”

“沒法子嘛,狗命比較重要。”小宋嘆氣道:“你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我這項上人頭。”

“狗頭。”趙性補充道。

“隨便你喜歡。”小宋伸了個懶腰:“怎麼樣?你裝還是我裝?”

“朕還是不了,太容易被認出來。”

“所以說……”小宋哈哈一笑:“今日你強迫着我來,其實就是給你手底下兩個年度最佳員工發年終獎唄?”

小宋的話說的奇怪,但趙性卻是側過了頭,因爲他的確是這樣打算的,宋北雲和晏殊兩人這兩人這兩年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外頭形容這二人便是大宋的左膀右臂。

但他們太年輕,封賞不可太過隨意,晏殊已是代宰相,年後將入尚書省,宋北雲更已是封疆大吏,雖是沒有明確品級但監備全國只有一個,再加上他是三品州雍州的最大長官,這不是正三品是什麼?兩個狗東西年紀輕輕就快要位極人臣了,最後若是賞無可賞就出大問題了,於是趙性就想用這種法子來補償兩個人沒有得到了封賞。

的確,宋北雲是要封侯了,但封侯是戰功而非政績,他的政績怎麼樣天底下都看見的,軍政一把抓天底下就沒有比他乾的更漂亮的。

還有晏殊,趙性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兩年越來越順,不管是施政也好、主持大局也好,就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這絕對不是說是他自己提升了多少,全靠這個代宰相在其中周旋,怎樣切割朋黨、怎樣劃分紅線,晏殊可謂是乾的相當漂亮。

對於這樣的臣子,不賞不行的,那麼花上個百萬貫安撫一下重臣的心思,有毛病麼?

“老趙啊,帝王術越來越精湛了。”

“少給我來這些,老子怎麼說也是老大,給兩個小老弟送個娘們哪來那麼多廢話?”

“行行行。”小宋笑着擺手:“不與你爭,來,下個蛋。”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