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韓姬隨貴妃娘娘去前線勞軍,帶着米麪肉食,而小宋則帶着碧螺來到香山賞紅葉。
反正貴妃娘娘不可和主帥同時出現,所以小宋索性就出來玩幾日。
“爺,那位娘娘……”碧螺從旁邊遞來熱茶和糕點:“好漂亮。”
那不廢話麼,那可是妙言,據她所說穿越之前她長相醜陋身形矮胖,完全沒有談過戀愛,甚至男人都不太會用正眼瞧她,而穿越之後她就像小宋一樣,擁有了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這東西怎麼說呢,就是天賜的,天賜的東西能有差的?
別的不說,看小宋就知道了,以前他不算醜但也絕對不算帥,撐死就是個路人,加上雙腿殘疾、性情孤僻,所以招人討厭是肯定的。
但現在來看,小宋如果願意,他隨便選一條街,用不多久他就能從街頭睡到街尾,十個姑娘能有七八個願意讓他睡,帥氣、有才、多金還溫情,總歸是比那些個坐在家中連澡都不洗的臭男人要好上千萬倍。
“爺,您與她……”
碧螺其實只見過金鈴兒、左柔他們幾個,卻是沒見過妙言佛寶奴的,所以她還是有些擔心宋北雲,畢竟他這幾日可都是跟遼國的貴妃娘娘廝混在一起,這要是讓人給知道了,那遼皇陛下還不得瘋了?
而且她自己就是幹情報的,深知道這種事就是那種紙包不住火,只要是想知道就能知道,掩蓋就掩蓋不住,畢竟貴妃娘娘下午去了宋北雲府邸,第二日都沒出來,這是了什麼成年人心裏都是有數的。
“嗯?”小宋回過頭。
碧螺連忙後退一步,低着頭說:“奴只是擔心爺會不會遇到麻煩,畢竟一國貴妃還是……有些忌諱的好,若是爺難耐,碧螺在呢,雖是姿色不如那貴妃娘娘,但……但安穩的很。”
“哈哈。”小宋彈了她腦門一下:“你怎麼老是這麼小心翼翼的?”
“我……”
小宋笑着把手耷在碧螺的肩膀上:“我初見你時,你十五歲對吧?”
“是,十五……”
“如今已經是個十八九的大姑娘了。”
小宋的話讓碧螺眉頭一緊:“碧螺未想過嫁人……”
“你也太敏感了,誰說讓你嫁人了。”小宋搖頭道:“也算是跟我一路風雨過來的人了,你也知道我幹什麼事都是求穩的,不是十拿九穩的事,我從來不幹。”
“可若是遼皇知道了,該如何是好啊。”
面對碧螺的擔憂,小宋笑彎了眉毛,他揉着碧螺的小臉蛋笑道:“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知道歸知道,他也不敢管,而且就算是他親自來了,大不了蓋着被子一起快活好了。”
碧螺驚愕的看着宋北雲,她腦中呈現出極其詭異的畫面,手上情不自禁的死死握住宋北雲的胳膊:“爺,不要將我送人好不好……”
小宋:“???”
他覺得碧螺可能是跟自己跨服聊天了,但他還真不知道到底在哪個岔路口走錯了,不過面對這種問題一般情況下就不用去追根溯源了,直接答應就好了。
把這種多用途小助手送人?就算是小宋也幹不出這麼奢侈的事來啊,不過要是換位思考一圈的話,碧螺十二歲被賣給鄉村惡霸當小妾,十四五歲被自己救出來,後來也算是得了個圓滿,她和從小被照顧得很好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左柔之流完全不一樣,她現在就是處於一個用一生來修復童年陰影的階段。
“好了,別想那些。”小宋揉了揉她的耳朵:“還是想個法子在遼國這邊把情報網建起來,光有白道的覺得還是差了點什麼。”
“嗯。”
說起來,小宋覺得自己還真的是有點高冷,本來現在這麼悠閒,倒不如去民間扮豬喫老虎,但他想着這些就覺得興致缺缺,倒不如躺在個僻靜的地方喫喫睡睡來的束縛。
以前啊,他看那些歷代禁燬小說中這個衙內、那個高官在外頭幹一些風流荒唐的事,他當時覺得還挺有趣,甚至還有些憧憬。但等他真正來到這個只有在書中才見過的時代之後,那些事情顯得真的好無趣。
先不說姑娘好不好看,其實好看的還是蠻多的,但有意思的太少了,他也常去青樓喫食堂,那些女人自以爲的誘人和風騷在他看來就是野驢打滾,沒意思的很。
天色漸晚,在寺廟中喫了些齋菜之後,小宋坐在燈下看書,直到外頭響起了敲門聲,他應了一聲,碧螺立刻上前將門打了開來。
外頭走入一個草原裝束的漢子,他走上前衝着宋北雲行了個草原上的禮節。
“來了?”
小宋繼續看起了書,卻是沒有抬頭看上來的人一眼,但那人卻是絲毫不敢怠慢,上前小心翼翼的站到了宋北雲面前,低聲說道:“大汗讓我來給宋大人捎句話。”
“大汗有話跟我說?”小宋微微抬起頭:“跟我能有什麼話說?”
“正是……”那漢子站在那臉上都是緊張:“大汗說……”
小宋終於是抬起了頭,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說。”
“大汗說若是宋大人能讓宋國撤兵,大汗願給宋大人黃金萬兩、牛羊萬頭。”
“黃金萬兩?”
“是。”
“牛羊萬頭?”
“是。”
“哈哈哈哈哈……”小宋撫掌大笑:“這可不是小數目,大汗可真看得起宋某。”
“大汗還說,若是宋大人願意,此番權當與宋大人交個朋友。”
小宋收斂起笑容,放下手中的書:“那司,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跟我說?”
那個草原漢子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支支吾吾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草原大汗雄才偉略,眼界極高。他眼中從來沒有我這等奸臣,黃金萬兩、牛羊萬頭,這恐怕是那司你擅作主張吧?”小宋笑盈盈地說道:“你啊,自作聰明。”
那草原漢子的額頭上全是汗,宋北雲說的一點沒錯,大汗的確是隻字未提這宋北雲,但作爲草原使者的那司心中卻是明白,這宋北雲……就是那宋國的夜天子。
對內之事他從不過問,但對外之事卻是他說的算,這些當使臣的哪一個不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大家雖然嘴巴上都不說,但心中明白的很。
所以那司咬了咬牙,跟自家的部族商量了一番,用這種割肉的方式爲宋北雲和草原搭橋,不爲其他……爲的就是他們部族的生意,畢竟在戰爭的這些日子裏,他們部族的生意幾乎都要廢掉了,再不想想法子恐怕來年可就真揭不開鍋了。
黃金萬兩算什麼,牛羊萬頭算什麼,只要這宋北雲一高興,那他們部族就等於是坐擁了金山銀山。
“說吧,你家大汗說出什麼我都不會意外。”
面對小宋的咄咄逼人,那司沉默了片刻後,沉聲道:“大汗說……”
“嗯?”
“大汗倒是沒說什麼,他讓我去面見宋國皇帝請求和談,但我知道若是宋大人不點頭,這場戰爭就永無休止。”
“哈哈哈哈。”小宋笑着指了指他:“那司啊那司,你這個人啊。”
那司低下頭來,不敢直視宋北雲,但小宋卻只是搖搖頭說道:“和談,沒問題。但那司啊,如今你可是知道草原已經撐不過冬日了嗎?”
那司沒敢做聲,但他心裏清楚的很,草原若不是撐不住了,就以金帳汗國的作風,死活是不可能低頭認輸的。
可是作爲資深的外交人員,他又是哪裏不知道在這外交的場合上認輸代表着什麼。
西夏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明日,便由你來當個代表,來一次三方會談吧。”小宋伸手比劃了一下:“如今夜已深,我與愛妾要歇息了,那司明天見吧。”
小宋這一番話之後,那司連忙告辭,在他走後碧螺走上前好奇地問道:“爺,有需要碧螺的地方您便是明說。”
“安排人,盯着這個那司。”小宋眼睛輕輕挑了一下:“他可能要幹壞事。倒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草原各部現在看來都開始起了小算盤了啊,是好事是好事。”
“是,碧螺這便去安排。晚些時,待碧螺洗漱後便來伺候。”
“嗯,去吧。”小宋點頭:“對了,通知一下下頭人,明天的會談內容要第一時間傳到金國國都去。”
第623章、四年10月25日 雨 指鹿爲馬者遮天
那司並沒有幹壞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住所,憤恨的摔掉了本來要獻給宋北雲的一套牛角杯,這樣一個七尺的錚錚漢子在一通怒吼之後,竟也是坐在牀邊哭出了聲音。
他沒有求來最好的結果,等到的卻是讓部族、讓汗國最難以接受的下場。
今日過後,他知道草原會面對什麼,但事已至此,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使臣,即便是頂着天下的罵名也是要坐上那烙鐵一般的談判桌上,手中握着筆簽下足夠讓草原上的勇士咒罵他一萬年的條約。
一場痛哭後,他拿出從家鄉帶來的肉乾,一邊整理着爲草原儘可能爭取更多權益的資料一邊將一柄成年禮上父親送他的匕首放在了手邊。
等資料完全整理好之後,他提筆開始寫下絕命書,等到一切都妥當後,那司舉起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着,腦中彷彿正在激烈的掙扎,但刀尖卻距離胸口越來越近。
但就在這時,外頭的門卻被蠻橫的推了開來,宋北雲一身逡氯A服從門外走了進來,笑盈盈的看着他。
“那司,這就想不開了?”
宋北雲說完,脖子一揚,周遭的護衛一擁而上奪下了那司手中的刀並扔在了地上。
接着他走上前坐在椅子上,身後的碧螺將他的披風撤下,攏在手中。
“我一直敬重草原,也敬草原上的漢子。”小宋緩緩說道,聲音輕柔的如與多年未見的老友交談一般:“但古往今來這都有個成王敗寇的道理,如今草原敗了,那便要承擔敗了的後果。你那司號稱草原第一聰明人,怎麼會想不到?”
“宋大人。”那司的目光中已經失去了神采只是木訥的張嘴說道:“那司必須死,否則那司將會被整個草原唾棄,那司的部族也會被人驅逐出去。”
小宋輕輕推開軒窗,外頭的秋雨正在淋漓,冷風帶着溼氣灌入房內。
雨滴滑在宋北雲的臉上,他仰起脖子深吸一口氣:“這天啊,像極了江南。那司,你還沒去過江南吧?”
“沒有。”
小宋哈哈一笑,轉過身來,指着那司桌上一個木雕:“那司,你這桌上的是什麼。”
那司順着宋北雲的手看了過去,他不明其意,但還是很坦盏幕卮鸬溃骸斑@是那司從家鄉帶來的木雕,只是那司一時技癢而已。”
“是個什麼?”
“說來慚愧,那司自由便喜歡雄雞,草原上沒有雄雞,於是那司便雕了一個。”
小宋走上前拿起那個木雕把玩了一陣後重新放回桌上,拍了拍那司的肩膀:“那司啊,這是隻鳳凰。”
“嗯?”那司仰起頭看向宋北雲:“宋大人……這真的只是雄雞。”
“是鳳凰。”
“宋……”
小宋擺手打斷他的話,只是笑着一甩衣袖將手背在身後:“我說它是鳳凰,它便是鳳凰。一天是鳳凰,一輩子就是鳳凰。天下人說他是雞,那便是的天下人錯了。那司,我再問你一次,這是什麼?”
“我……”
但是宋北雲並沒有要那司給答案,他說完便帶着人走出了門外,只留下那司一人坐在那,他的胸中百轉千折,心中洶湧澎湃。
古有指鹿爲馬,今而卻有這指雞爲鳳。
若是以往,那司定然是會要苦思冥想一番的,但今日卻是不同,他已是決死之境,這一番點撥卻是讓他茅塞頓開。
天下之物皆是如此,只要是那高高在上者,便無人能說出半句不是。
那司所擔心的不過是人言可畏,但若是那司如這宋北雲一般呢?天底下還有誰敢張口說一句不是?
金帳汗國也不過便是百多部族合攏起來的,大汗能作得大汗,那司爲何做不得?
而這迷離的天下局勢,誰能那個能讓自己成事的能耐?數來數去不過便是這夜天子宋北雲了。
他方纔已經給了明示,那司之物非雞,他說不是那便不是,誰來說都不是。
這等魄力和威勢,的確是讓那司感到了那麼一抹天朝上國的霸道,熟讀漢史的那司在剛纔那一刻彷彿從那宋北雲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屹立在東土之上無人不仰望的盛世大唐。
這一刻,希望之光如同破雲的天光一般璀璨了起來,他頓時明白了自己該做些什麼,而不管做什麼都絕非這樣坐在這裏寫下遺書了此殘生。
命呤冀K是不能夠被他人掌握的,那司打定了主意,他起身撕毀了遺書,重新整理了一番資料後,收起那柄象徵勇士的匕首,從外頭讓隨從打了些冰冷的井水來擦洗身子之後便上牀養精蓄銳去了。
第二天,三方會談在燕京中最大的官苑中召開,宋國代表宋北雲及七位使臣,遼國代表則是南院大王蕭王以及遼國南北樞密院十三位大臣,還有一個便是由那司率領的草原使團。
一行人進入官苑之後,在簡短的等待之後便進入了第一輪談判。
三方就現在的局勢形式、戰爭歸咎以及各方戰損情況各自陳述。
草原被確定爲戰爭發起方是板上釘釘的,這一條是無可爭議的,但宋遼就誰是第一受害者卻是爭得唾沫橫飛。
全程宋北雲都在喝茶,他沒有開口,只是任由自己身邊的七個專業人士進行辯論。
因爲宋北雲從來不善於辯論,如果有人非要找他辯論,不管是遼國還是草原,他都會拉來一門大炮,然後在炮口上貼上一張紙條上書“對方辯友,這是我方論據”。
最終遼國十三大臣未能贏得辯論,他們都有些喪氣,但南院大王卻是表情如常,作爲將帥者,他如何能不知道那戰場上的勝負纔是談判桌上的籌碼的道理。
大宋既是最大的受害者,那麼理應得到的賠償也是最多的,於是乎宋北雲座下七大金剛開始現場起草起了協議,而在他們起草協議的時候,其他兩方也開始起草協議。
所謂和會嘛,就是一場討價還價的生意,不管是宋遼還是草原,他們都必須儘可能的爲自己的國家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這是正常合理的,因爲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國家,從皇帝到百姓都必須以維護祖國利益爲最高價值觀,至於能不能護得住,那是祖國的責任。
三份協議很快起草完畢,然後便是輪流傳閱,宋國給草原、草原給遼國、遼國給宋國。
這樣輪轉一圈之後,這便叫一輪。
在一輪之後,第二輪的談判也開始了,大家都清楚,第一輪的合議書都是鬼扯,那都不是什麼觸犯對方底限了,那根本就是叫鬧着玩。
比如宋國的合議書裏要求草原割讓領土一直到北海,北海是哪?那都到貝加爾湖了,再往上可就是極北苦寒之地,別說人了,就連熊都能餓死的地方。
而草原的合議書中卻是輕拿輕放,什麼願意賠償宋遼總計五千只羊加上各類肉製品五千斤。
這夠塞牙縫的?那都不夠出動的宋遼聯軍七天的喫喝,這種自然也是扯淡的,所以大家自然是不同意的。
於是乎第二輪談判開始了,而第二輪談判的火藥味通常是很重的,因爲草原沒有能力賠償宋遼兩國的需求,而且宋遼兩國的提案中,賠償的額度要遠高於對西夏的戰爭懲罰。
談判一直在持續進行,相比較之前對西夏的談判,這次的和談顯得更加嚴謹也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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