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4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今日入夜,我便帶你出城。”

“我不推薦這麼幹。”小宋側耳傾聽起來:“你最好現在放了我,否則你會死。”

“大言不慚。”

而小宋沉默了一陣,放下了餅:“我喫飽了,你捆我吧。”

他的打算很簡單,就在這人綁他的時候,突然暴起以寸勁爆發一拳斃命!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孫子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先用麻袋套着自己的腦袋……然後用蒙汗藥捂自己的鼻子。

他孃的……大意了。

小宋失去意識之前最後想到的就是這個。

而等他醒來時,他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只剩車輪滾滾的聲音,外頭隱約可聽見嘈雜,其中還夾雜着士兵罵罵咧咧的聲音。如果沒有意外,這是他在被人轉叱龀橇耍绻坏┏龀牵钦娴木褪巧牢床妨恕�

他的心開始懸了起來,生怕這幫衛兵偷懶不仔細查探,但現在他全身都被綁住,根本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而且這箱子裏只有一個氣孔,悶熱難當,他覺得自己可能都有些脫水了,完全使不上勁兒。

如果真的要這麼把他送走,他可能會死在路上……

“停下!”

前頭遼國士兵叫停了這輛車子並走上前動手搜查,而就在宋北雲滿懷期待感覺這口箱子要被打開時,外頭突然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來,說裏頭裝的是先人遷墳的骸骨,見不得日月光,還請軍爺通融。

“不會吧不會吧……這麼老土的理由不會真有人信吧?”

而下一刻,他聽到了錢串子的聲音,當時那麼一下他的心裏真的是咯噔一聲,暗道二十聲完了完了完了。

果然沒多一會兒,驢車就繼續啓動起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全身的力氣已經散去,腦子裏近乎一片空白。

可偏偏就在這絕望之時,突然後頭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前方所有車輛全部停下。”

“是韓姬!”小宋熱切的希望一下子重新被點燃了:“得救了!”

果然,佛寶奴的女官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趕到了,她帶着親衛攔在了城門口,開始重新對過往的車輛進行檢查。

隨着她聲音的臨近,小宋明顯能感覺到身邊的腳步聲開始散亂起來,似乎是悄無聲息的跑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頭頂的盒子吱嘎一聲被打開,接着就是親衛的驚呼聲。

接着韓姬快步走來,看到箱子裏的宋北雲,她當時就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但好歹是佛寶奴的貼身女官,她強行鎮定之後,伸手去探宋北雲的鼻息,但手還沒到,就看到宋北雲的眼睛斜着過來盯上了她。

“快來人!”

親衛呼呼啦啦的衝了上來將宋北雲從這箱子裏解救了出來,他一被鬆開,當時就一個站立不穩往前栽倒而去,幸得平時被自己欺負的不成人樣的女官連忙攙扶,纔沒讓他倒頭而下。

“殺。”小宋抬起手指向之前的守門士兵:“全部殺掉!”

親衛不廢話,親衛都是鐵軍,這個情況都不用問,上去噗噗就將之前那些守軍殺翻在地。

而在韓姬攙扶下的宋北雲用虛弱的聲音說:“封城!查!給我查!”

隨着一聲令下,城門吱嘎着就封閉了起來,接着所有遼皇親衛傾巢而出,開始順藤摸瓜起來。

而小宋回到住所,先是睡了一覺,然後喫了一大碗肉粥,終於恢復了一些精神,他坐在牀榻邊,看着跪在面前的韓姬。

“不怪你,怪我掉以輕心了。”小宋一揮手:“要不是你盡職盡責,我特麼現在八成死路上了。”

“是卑職守護不周。”

“少跟我說這些廢話。”小宋眯起眼睛,眼神裏全是殺氣:“我給你畫一張圖,你們按圖給我抓人!抓不到我唯你是問!”

“卑職明白。”

很快,那女匪的通緝令便懸掛於城中各處,但經過好幾日的周旋,卻只抓到了那個趕車的老漢還有幾個負責接應的人,那個匪首卻不論如何都找不到了。

“你是說那人自稱是金國人?”

“嗯。”宋北雲坐在涼亭之中與金郎對坐,他的臉色陰霾,表情兇狠:“狗膽包天!”

“金國人混在此處,而且是個女子。”

“十七八歲的樣子,警惕性極高。”小宋輕輕敲着桌子:“臨陣綁票主帥,這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南院大王金郎側過頭不說話,他的使命就是幫助宋北雲打這一場毫無勝算的戰爭,如今要是仗打贏了,主帥丟了,就算佛寶奴不殺他,他也得在宋帝面前自盡保全名節。

而這時外頭的韓姬匆匆走了進來,單膝跪在宋北雲和金郎面前:“王爺,宋大人。已有那匪首之信。”

“說。”

“據埋伏在此地的金國探子供述,匪首爲金國邊軍大將完顏那個啥之女。”

“完顏哪個啥?”

“那個啥。”

“啥啊!”

韓姬點頭:“嗯。”

宋北雲:“???”

“完顏那格撒。”金郎補充道:“他們完顏家的第九子,將遼國趕入關的人,是遼國的生死之敵。”

小宋當然認識這個人,於是他看向韓姬:“小韓啊,你說話口音有點重。”

韓姬沉默一陣:“嗯……”

“行吧。”小宋活動了一下脖子:“接下來是私人恩怨了。”

小宋起身走到鴿谎Y取出一隻純血的鴿子:“我是不是承諾過不首先使用綁架暗殺等等?”

“是。”

“那他們現在是不是先綁的我?”

“是。”韓姬點頭,看到宋北雲的樣子,她突然間就感覺有些興奮了:“宋大人的意思是?”

“真當老子的人是擺設嗎?”小宋將手裏的杯子捏碎扔在地上,惡狠狠地說道:“老子要那個啥的頭!”

小宋從不留仇到過年,什麼狗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放狗屁!

“三十日內,我要看到完顏那格撒父女二人的狗頭擺在我桌上。”小宋放掉信鴿之後,轉身對金郎說道:“還得用石灰給我泡好!老子要給他倆滴琥珀。”

“這……會不死不休吧?”

“金郎啊,我可是差點死在他們手上。”小宋捏緊拳頭說道:“這口氣我咽不下去,說好私人恩怨,我有自己的法子。”

第617章、四年9月17日 晴 用科學來解釋萬物吧

“當我推動這塊石頭時,它每移動一米,我需要花的力氣,這個如果要用算學來表達該是如何?”

金陵物理院的研究員匆匆進入到了數學院中,他們已經近乎氣急敗壞了,因爲隨着他們對世界本身觀察的推進,他們看到了許多原來習以爲常的事情背後的東西。

但時至今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用文字來表述,但既然是文字表述就一定會出現偏差,他們老早就找數學院這邊要他們出一個算學表達了。

就如之前的角度、溫度等等,這個度和式就是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否則往後咚愫陀嬎憔吞^於麻煩了。

數學組張清如今已是個大姑娘,她的耳朵上夾着一支繪圖示例圖的筆,面前擺着一個加長的十進制算盤,看着比宋北雲離開時清瘦了許多。

但即便是如此,她如今也差不多可以稱之爲數學組的扛把子了,被人稱之爲天才算數少女,許多旁人想破腦袋都無法解開的謎題她都能輕而易舉的解釋開來,但即便是如此,她遇到物理組的問題時,其實也只能撓頭。

“這裏有個基礎單位的問題我們一直沒辦法解決,就是你用力推石頭時,這個力該用什麼還算。”

“你換算啊!換算!”物理組的人急的直跳:“不是有標準度量衡麼,你算啊,用天平算啊!你還要我來算嗎?我要能算還要你幹什麼?”

“算了,算不出來啊。”張清也是撓着頭,她比誰都急,師父已經很久沒見了,現在她也是一肚子問題擺在這根本無法解釋:“重量無法換算啊,得用速度來換算,但速度換算下來根本不準確,平滑表面和粗糙表面你們給我的數字差了那麼多!”

“啊!”

物理組當場暴走,轉身過去用腦袋撞着牆,但數學組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麼意外,不過就是用頭撞牆罷了。現在在這裏的各位,誰不是隔三岔五撞一次的,早就習以爲常了。

而物理組總是逼迫他們給答案,要答案也行,可是他們總得把數據給精準吧,在光滑玻璃上和在未打磨的木桌上給出的數據差之千里。

算學式要的是一個近乎恆定值,浮動值有個屁用!

而就在這時,樓上工程組的組員聽到數學組的動靜探過頭來聽了起來,聽了一陣之後,他趴在窗口突然說道:“你爲何總是要橫着測,你豎着測啊。”

瞬間,張清和那物理組少年就像是被充了點的燈泡一般瞬間復活。

“你繼續說下去。”

“前些日子我在新皇宮上測水平,不小心將工具箱踢翻下了拱牆,十七點五米的拱牆對吧,我工具盒裏散落的那些傢伙物件基本都是於同一時間落地,方纔你們愁的那些,不過就是因爲底下材料不同罷了,那咱們不是已經知道往下落其實也是有力在拉扯麼。你們爲何不將這個當做基本單位呢?它不是猩降赛N?”

“可是輕重物……”物理組的小哥哥一臉愁容地說道:“怎可能同時落地。”

“你試試啊。”工程組大哥在旁邊笑道:“你試試就知道啊,你整個十斤的秤砣再整個三兩秤砣,你試試啊。”

很快,物理院、化學院、數學院、設計院、工程院全員到齊,因爲要找一個有相當高度的地方,於是這幫人浩浩蕩蕩的就來到了大相國寺中,張嘴就要問住持借高塔。

住持不想借,畢竟那是藏經閣,包括珍貴的大日如來真經都藏於其中,但他卻又不敢不借,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幫小兔崽子是個什麼玩意,那都是一羣瘋子,他們爲了論證點東西,前些日子差點將紫金山都給炸了。

可即便是鬧成這樣了,這幫人仍是皇權特許,無可阻攔。皇權都不阻攔,區區一個相國寺住持能阻攔?

“各位祖宗……務必輕些,莫要……”

他話還沒說完,這幫小祖宗噔噔噔的就開始往真經塔上竄,平日打掃都要輕手輕腳的地方,他們便這樣衝了進去,上樓的腳步聲聽着就像是進了山佟�

“祖宗們喲!”住持連忙跟了進去,哭喪着臉哀嚎着:“輕些!務必輕一些!”

但他的央求根本不頂事,這幫兔崽子哪裏聽得進去,直接就衝上了最上層,他們推開一切攔在那裏的東西,甚至爲了能夠讓兩個秤砣保持一個很好的下落環境,他們甚至拆了裝如來真經的櫃子,用兩條櫃子的腿來懸掛起兩個秤砣來伸出塔外。

他們用兩根細鋼絲綁在秤砣上,爲了長短一致,這幫人反覆測量了七遍。

“都閃開。”張清推開擋在她面前的人,將半個身子探出塔外朝下頭喊道:“我們拋三次,你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啊!”

下頭馬上有人答應了一句。

當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他們將兩根櫃子腿用鋼絲死死固定好,再在上頭樓下了一個環扣用來放置秤砣。

“我數一二三。”張清深吸一口氣,滿臉興奮:“然後咱們就試試它是不是同一時間落地,若是同一時間落地,那麼後頭咱們只需弄出一個有精確刻度的時辰表和知道這個塔究竟有多高,便是能確定這個基本單位了。”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後開始倒數了起來,等到最後一聲結束後,兩根鋼絲立刻被剪斷,兩個秤砣立刻向下落去。

只是一個呼吸之後,地面上負責觀察的五個人同時將雙手舉過頭頂圍成一個圓形,這代表着五個不同的觀察角度都目測得出兩個秤砣同時落地。

霎時間,塔上塔下尖叫歡呼響成了一片,這一刻小兔崽子們的猜想得到了論證,而因爲有了這個假想成真,未來一切的東西都可以得到發展了,不會再因爲沒有一個最基本的單位而讓人撞牆了。

“多測幾次。”張清叉着腰滿臉通紅地說道:“然後誰能想法子弄出一個精準的計時器。”

這個問題讓屋中一片寂靜,而這時又是工程部的人冒出頭來,有個手上滿是老繭的黑瘦高個小心翼翼說道:“我是魯班子弟,祖宗上有個東西,倒是能複製漏水轉渾天儀,轉一週剛巧一日。”

“不行。”另外一個工程部的小夥子立刻否決:“這個剛巧,其實誤差太大了。我們得想個法子將這時辰也分割出來,分到我們分無可分爲止。”

張清看向物理組和工程組的人:“多久?”

兩部之人聞言,屁股當時都緊繃了。數學組老大發出這個信號那可就是下通牒了,若是給的太長她當場就要發飆,若是給的太短,到時候他拿不到東西,現場幾人狗命不保,非被她舉着棍子追出三條街不可。

“三……”

“行,三日。”

“別別別!”物理組的負責人馬上上前一腳踹在工程組頭兒的屁股上:“三十日,他說的是三十日。”

“三十日!你瘋了?”工程組的老大跳了起來:“三百日都不一定搞出來!你三十日你來!”

“都別吵了。”張清叉着腰對着他們的腦袋指指點點道:“一個兩個就知推諉,給你們三十日,想不出法子,你們年底經費扣一半。”

本來數學組老大就是各大部組之首,張清雖是個女孩,但在這個拿能耐說話的地方威望極高,加上她又是工部尚書之女和科學院奠基人宋北雲的親傳弟子。所以這裏的人和事基本都是聽她的安排,而她說三十日,那就是三十日……

“別吧。”

“別?那行啊,我去面向百姓徵集便是了,集思廣益。不過你們的經費嘛……”

“幹!我幹了!”工程組的頭兒跳了起來:“三十日便三十日,三十日拿不出東西來,你就拿那廝開刀,是他物理組無能。”

“放你娘……”物理組的老大突然住嘴,沉默片刻:“幹了!”

而他的突然改口,不爲其他,就只是因爲張清已經從地上撿起了木棍子,大有誰在廢話就一棍子拷上去的架勢。

得到滿意的答覆之後,張清來到圍欄處朝下面喊道:“再換其他物件,多試幾次。看看有何不同。”

經過一日的測試,他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比如紙,他們將紙團成一團並壓緊之後,下落的速度與石頭無異,但若是將紙平鋪,它便能在空中飄蕩好一陣子。

於是乎,物理組推定,周遭看似空空如也卻並非空空如也,一定有什麼東西存在着,就像清澈的水。

這個假設讓人沉醉,而第一時間他們便想到了工程和物理同組的那一票整日折騰豬的飛豬團……

“我等都像水中的魚,身在水中卻不知水。”張清看向旁邊的人:“是這個道理吧。”

“母幾道啊。”

“嶺南佬!我最後你說一次,你再跟我說一次不知道,你就給我滾回去種荔枝。”張清青筋暴起的怒斥道:“不知道就去給我論證!反覆的論證它!論證到你能給我一個答案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