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什麼爲什麼大宋要打草原,爲什麼遼國的妹子臉都那麼圓、爲什麼大宋皇帝這麼牛。反正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屁話,大家聊着打發夏日裏最難熬的黃昏時候。
小宋一般都是聽校紶柌迳蠋拙渥欤銜袔讉�大哥湊上來問他是不是讀書人,還問能不能湊個時間教他們家的娃娃認認字,說工坊的學堂進度快,他們家的娃笨,跟不上趟。
所以小宋除了在這當閒漢,每隔三五天就會帶着小黑板來給這一片的街坊鄰居的屁娃娃上課,也不上什麼天文地理,就是些千字文、三字經之類的啓蒙教育。教繁體也教簡體,教口語也教常識。
畢竟本身就沒多少事幹,閒着也是閒着。
大傢伙都知道這個年輕的後生姓宋,但也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只知道他生得好看也滿腹詩書,但有時也會說些讓人面紅耳赤的騷話來,與常見的青衣老爺完全不同。
不過比他更招人稀罕的是他那個崽子,小傢伙聰明又漂亮,街上的姑嫂就沒有不喜歡他的,家中弄了些什麼都會招呼那個小傢伙去喫上一些。
這小東西雖是生在天下一等一的富貴人家,但金鈴兒的教育手段的確是有可取之處的,別看小兔崽子只有三歲,但說起話來卻是知書達理,小嘴又甜,左一個姨姨右一個嬸嬸,儼然就成爲這條街上所有小孩童年記憶中最可怕的別人家的孩子。
“你爹爹是幹什麼的呀,整日看着也不做工。”
又有大人拿着糖來逗宋鋼蛋,他只是把眼睛笑眯成了月牙兒,用嫩生生的奶音說道:“我爹爹喫軟飯的。”
大抵這時,大槐樹底下都會傳來歡快的笑聲,百無聊賴的黃昏時節也變得有趣了起來。
不過喫軟飯也沒什麼,畢竟宋北雲生得好看,長得白淨,又飽讀詩書還寫得一手好字。那些姑婆妯娌的,雖然嘴上說說喫軟飯不好,可誰不想要家裏有個這樣的帥小子喫軟飯呢,這保不齊就是個苦讀的秀才,說不準哪一日可是要成舉人老爺的,這軟飯值的很。
“你每天都帶着孩子去跟那些粗人玩作甚。”
佛寶奴見到夾着小黑板穿得灰撲撲的宋北雲走進屋,身後跟着正在啃紅棗窩頭的鋼蛋,她立刻就變得不滿了起來。
“還喫這些糙東西,萬一不乾淨喫壞了肚子你說該是如何。”
小宋回頭看了一眼鋼蛋:“我從小就喫這些長大的啊,也沒見喫壞肚子。”
“那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讓孩子跟着些粗人廝混,以後他可是要登堂入室的。”
“那你覺得我粗不粗啊?”
佛寶奴愣了片刻,眉頭皺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那看你怎麼理解咯。”宋北雲擠眉弄眼的笑了起來。
“你要死啦!”佛寶奴氣呼呼的走上前打了他一下:“當着孩子面說這些。”
小宋攤開手,繼續帶着身後的小尾巴往屋裏走,邊走邊說道:“登堂入室不代表五穀不分,他可以沒有一個粗人的朋友,但他必須得知道所謂粗人是怎樣生活的。”
“罷了,你的兒子,我不管了。”佛寶奴生氣地說道:“等這個生下來,你也不許管。”
小宋哼着歌也不搭理她就往屋裏走去,走進去之後便看到宋暖玉尷尬的看着他。
“狗皇帝又鬼混去了?”小宋搖了搖頭:“這人要不得了。”
宋暖玉能說什麼,他宋北雲能叫狗皇帝,自己能叫?除了只是輕聲答應一聲之外,卻也是沒了別的說法。
“哥哥,聽說九月宮裏就要迎後了。”
“嗯,我知道。”小宋將外套掛在架子上,走到堂邊的水池中開始壓水洗手:“你慌什麼,皇后歸皇后,你歸你,她不會也不敢輕易招惹你。但是你別給我作妖,明白麼?”
“嗯……”
宋暖玉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女伲谏顚m之中已經磨練出來了,也知道自己最大的屏障是誰,只要宋北雲不倒臺,不管是皇后也好貴妃也好,她們和她們身後的人都不敢對自己怎麼樣。
而宋北雲會倒臺麼?就現在來看,絕無可能。畢竟他早已經不是得聖恩那麼簡單了。
“哥哥,聽說草原那頭已經打起來了?”
“嗯,打起來了。”小宋略微計算了一下時間:“應該昨日便打起來了。”
小宋知道這是宋暖玉的尬聊,但卻倒也沒什麼好不耐煩的,他知道這個貴妃娘娘怕自己就跟怕鬼一樣,不找點話說,那氣氛還不知道要凝重到什麼程度。
“哥哥,爲何你這裏不請些下人,就只有幾個公主殿下的貼身丫鬟,整日都需你來親自操勞。”
“不是還有俏俏和巧雲姐幫我麼。”小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這裏不方便容留外人的,你應該明白。”
“唔……”
而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敲門聲,小宋去開門,接着一個小廝遞來一封信,說是有人讓把這封信交給一位姓宋的大人。
小宋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對外頭納涼的佛寶奴說:“我先出門一趟,等金鈴兒他們回來你幫着說一聲。”
“不說。”佛寶奴噘着嘴:“也不帶我去。”
“你這肚子……誰敢帶你去玩啊。”小宋蹲在佛寶奴面前親了她肚子一下:“乖乖在家。”
佛寶奴轉過身去,磕着松子不理他,而宋北雲卻是笑着拍了拍鋼蛋的頭:“照顧好姨娘和你弟弟妹妹。”
“嗯。”
鋼蛋重重的點頭,一副認真而凝重的樣子,而這副樣子直接逗樂了佛寶奴,她張開手:“來姨娘這裏。”
小宋推開門走了出去,順手給門口兩個侍衛手中塞了兩張錢,說了一句辛苦便戴着氈帽離開了公主府。
他順着信的指示來到了一處客棧中,推開客棧的門後,裏頭立刻一雙白蔥似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
“老爺,有沒有想奴。”
“別說這沒用的。”小宋彈了碧螺的腦門一下:“你來長安肯定不是爲了找我痛訴衷腸的,說吧。”
碧螺嘻嘻一笑,只穿着一件肚兜走到牀頭,打開一個木頭盒子,拿出了裏頭的一摞紙遞給宋北雲。
小宋看了一圈,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這個趙橙啊……真是不讓老子省心。”
“爺,怎的處置?”
“不急,我看看她想玩什麼花樣。”
碧螺斜靠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還有一件事,奴可是要親口對爺說來的。”
“嗯?你說。”
“金國想趁着此番宋遼與草原開戰,吞掉通遼之地。”碧螺小聲說道:“並且想趁着遼國戰亂之際,向南喫下五百里。”
“哼。”小宋輕笑一聲:“胃口不小,它也不怕宋遼合圍。”
說完,他沉思了一會兒:“這個情報你怎麼來的?”
“奴有個好友呢,剛巧是遼國某個王爺的禁臠,那王爺讓她暫去我大宋避一陣子,剛巧就與奴聊了起來。”
小宋眉頭緊蹙:“他們爲什麼敢這麼大的膽子?”
說完,他猛的一拍腦門:“操,金國要不宣而戰!”
狗日的金國,小宋叉着腰來回踱步了起來,金國到現在爲止都是一副溫良的模樣,但拿下通遼?南下五百里?這顯然是跟草原打成了協議嘛。
“你的消息一定要千真萬確。”
“奴的命都是爺的,哪裏能騙呢。”碧螺走過去將宋北雲拉在椅子上,然後自己恆坐在他的腿上,抓着宋北雲的手開始在自己身上摩挲:“您看,都泥濘起來了。”
小宋沉默片刻,突然笑道:“也好,我一直想知道金國憑什麼在短時間內快速崛起。”
“爺~~”
“知道了知道了。”小宋在她下巴上擰了一下:“你就這麼等不得。”
第二天一早,一隻信鴿撲騰着落在了遼國的皇宮內,妙言取下信鴿腿上的短信,只是看了一眼便輕笑了起來:“圍魏救趙嗎?”
第610章、四年7月21日 雨 邊疆戰事將要起
遼國的王爺提前讓自家小蜜去宋國避難,有意思對吧。
恰恰就是這個遼國的王爺纔是關鍵點,小宋很容易就想通了這裏頭的關節,這樣的信息的確是值得碧螺從杭州千里迢迢過來一次了,因爲若是流傳出去恐會釀成大禍。
小宋沒有問碧螺她怎麼處置她那個好友的,但想來也應該知道這樣的蛇蠍會怎麼幹,畢竟自己就是統領地下戰線的人,有些事還是明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道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的,畢竟已經告訴了妙言,再跟你說也沒什麼意義而且你氣性大,玩意一激動把崽噴出來了可是麻煩的很。”
“噴出來!”佛寶奴揚起手就打:“讓你胡說八道!我把你嘴都給撕了去!”
小宋攥住她的胳膊,笑着說道:“你別在這亂動啊,這要磕了碰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佛寶奴漸漸安靜了下來,然後卻也是並沒有顯得太生氣,只是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才抬頭說道:“也便是說,若是金國南下,遼國這裏立刻便會有人投敵?”
“也不一定,也許是已經有了風聲,但又不敢確定。不然不至於把豢養的小寶貝送去南京。你知道的,有些時候邊關的人對這種事情的嗅覺敏銳很多。”小宋說到這話鋒一轉:“不過就算是這樣,這些人對你不忠是肯定的,他們可沒有把他們知道的事情報上去,一來是不想承擔責任,二來麼,說不得心裏多少還是有些計較的。騎牆派嘛,你懂的,這幫人深諳中庸之道,左右逢源是他們的追求,甚至於東食西宿。”
佛寶奴捶在桌子上:“可恨!”
小宋沒說什麼,只是笑了起來:“戰略是不是應該轉變一下了?”
“如何轉變?”
小宋用手蘸着水在桌上寫上了四個字——暗渡陳倉。
看到這裏,佛寶奴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你想要你的白山黑水,我想要我的萬頃煤礦。各取所需如何?”
佛寶奴看了看他,眼皮子低垂了下來,沉默了許久之後纔開口道:“兵分兩路爲大忌。”
“當然不是兵分兩路,而是合二爲一。在草原那裏虛晃一招,頭也不回的直奔向金國,理論上是能趕得上金國發兵南下之前。”
小宋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跟草原那頭擺開陣仗,但實際上大部隊卻直接轉去到金國,等到金國發兵之前突然發起進攻,打一個措手不及的時間差。
吞掉金國也許不可能,但卻也絕對不止是給他一個教訓。這個計劃絕對可行,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如果真的是要轉手金國,那這個路程就不得不去考慮了,而且戰法上也要重新開始部署,面對草原的路數去打金國也許並不會奏效。
“你別猶豫了,這一仗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金國跟草原明顯是有默契的,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這就是你說的亂局?”
“有些東西早出現問題總比在你毫無準備的時候插你一刀來的好,不過你不用太過操心,實在不行我們雙線作戰就是了,遼國對金國,宋國對草原。”
“我有把握,你有?”佛寶奴眉頭一挑:“你宋國當真能行?”
“手下敗將說什麼呢。”宋北雲往地上啐了一口:“大言不慚。”
“呵,戰場上見真章。”
“賭點什麼。”
“行啊,賭點什麼。”佛寶奴不好賭,只是從不認輸,只要跟她賭,她一定接招:“你說賭什麼。”
“賭山東之地。”
“不行。”佛寶奴斷然搖頭:“山東之地何等重要,豈能拱手讓人。”
小宋呵呵一樂,雖是不放在心頭,但轉過身便取來了地圖,仔細研究起了這突如其來的戰局。
都說戰場之上風起雲湧,小宋認爲要不是自己情報戰線工作做的好,這次他這個穿越者可能就要在土著身上喫大虧了。
金國這一手倒是真的絕,幾乎是破釜沉舟了,因爲他們恐怕也不知道宋遼和草原的戰爭會打成什麼樣,如果在三五個月之內就能解決,他們出兵無異於自尋死路,必會被反推到首都之下。
如果沒有意外,金國現在應該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宋遼聯軍不知這個消息,金國就會趁勢不備發動奇襲,一舉佔據優勢。而宋遼聯軍一旦知道這個消息開始集結軍隊,金國就會在國境線上佈置防禦,跟聯軍對峙一直到寒冬到來或者是等待草原南下。
好!
小宋忍不住要給金國制定這個策略的人拍掌叫好,這兩頭堵的法子,最終金國都是受益者,因爲只要拖到了宋遼主動求和,他們就算是一場輝煌的勝利了。
但計质呛糜嬛,但他們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那就是現在宋國的整體硬實力。
不敢說科技碾壓吧,畢竟真正的高精尖還是少,但當精算部門和物流項目的全面提升,現在整個宋國的戰鬥輸送能力和後勤保障能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支持雙線作戰雖然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喫力,但這裏不是還有遼國麼。
宋遼作爲兄弟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而且再不濟還可以用陰招嘛。
下午時,青龍苑長安分院、青龍苑遼院和青龍苑宋院代表在這裏碰了個頭,大概聊了一下現在的局勢。
青龍苑三個地方代表分別提出了三個不同的方向意見,遼院代表表示應該先調兵將金國壓制下去,但宋院代表表示不同意,宋院代表表示應該集中優勢兵力先壓垮草原,再進行後續調度,否則等到了冬天就會造成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面對這種分歧,仲裁委員兼大宋長安分院代表表示都可以理解,因爲不管從哪個方向去考慮都是可以說的通的,因爲如果先打草原,遼國就可能會被人掏屁股。但如果先打金國,宋國的軍事預算就會嚴重超標,而且還要面臨草原南下的威脅。
所以宋遼兩院的爭執都屬於正常範圍之內,也就是這種爭執,讓座談會陷入了僵局。
“你看,金國還是厲害。”小宋攤開手無奈地說道:“它還什麼都沒幹,咱們就已經亂了陣腳。”
趙性臉色也是陰霾,他沉默了許久:“好好的計劃就這樣被打亂了。”
“誰說的。”
小宋一臉故作高深的笑容,看了看趙性又看了看佛寶奴:“兩位,還有什麼補充沒有?若是沒有,就聽聽我的意見吧。”
其實小宋並不想放棄之前確定好的戰略,但覺得也沒有必要去雙線開戰,而且以小宋這種見貓當做虎的性格也不會覺得兩線開戰能撈到什麼好處。
但他還是覺得如果這樣爭執下去,反而就正中下懷了,畏首畏尾纔是兵家第一大忌。
那該怎麼辦呢?小宋想了很久,就連喫飯時都差點被一根魚刺給幹掉。
要說好辦也好辦,難辦也難辦。好辦是金國喜歡對峙,那就對峙好了,遼國邊境開始佈防,鐵絲網一拉,日常巡邏開始辦起,大營一放,金國慌不慌?鬼知道遼國那連綿的國境線裏是不是藏着伏兵百萬。
但要說難也是難的,要做到不露餡、不露怯,這一點就很難。三千人做出五萬人的架勢更難。
“我有個法子可以試試。”小宋抬起頭來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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