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3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她一路小跑着走了出去,不多一會兒正拿着奶糕充飢的遼國皇帝陛下就被她拽了過來。

佛寶奴見到小宋,三兩口吞下奶糕,然後開始解自己的扣子:“又開始了是吧?這次我定是不會輸。你!躺下!”

小宋咳嗽了兩聲,側過臉去。

而金鈴兒連忙開始給佛寶奴解釋,她提高聲調哦了一聲:“你聽他鬼扯,他就是要發人家的國難財。”

小宋表情怪異的看了一眼佛寶奴,想了片刻:“你這麼理解其實也沒什麼問題。畢竟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最多就是在西夏的故技重施罷了,不過那也只是對金國有用,因爲金國和遼國一樣,需要穩定的外部環境來修養。但草原不是這樣的。”

“你說。”佛寶奴把釦子扣扣好:“要是糊弄朕,你再像昨日那般一邊哆嗦一邊求饒可是沒用了。”

“你可真是個……”小宋咬牙切齒的捶了一下桌子:“惡鬼!”

“哈,誰在意。”

無奈之下,小宋爲了自己能睡個好覺,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給遼國皇帝陛下和宋國公主殿下分析了一波這次政治訛詐的真正目的。

其實也沒什麼好分析的,畢竟有些事正版的歷史裏都清晰的記錄着呢,小宋看電視也好、看小說也好,反正這些事大概就是八九不離十。

東亞經不起這樣的混戰了,只有一個完整的、健全的、地幅遼闊的中國才能夠支撐得起下個階段的生產力大爆炸。

“和平吞併麼?”

“其實也不是。”小宋擺手道:“對遼國、金國纔可以用這個方法,畢竟他們自己傻,放棄了本身的文明特徵選擇了全盤漢化,入華夏者華夏這件事上,他們比宋國人的體會還徹底,所以漢文明內是包括了宋金遼的。先拿下宋遼的基本盤,過幾年再把金國喫喫掉,差不多就有一個大一統雛形了。”

佛寶奴都被氣哭了,當着遼國皇帝面說的這麼直言不諱,她都想暴起殺人了……

“你別急啊,這個是子孫後代完成的,我們這代是看不見的。”

“哼……”

“但是草原不同啊,草原不同文不同種,他們在這個階段是真的能把咱們當豬宰來喫掉的。”小宋認真地說道:“歷史上野蠻幹掉文明的事情屢見不鮮,即便是後期他們也有了完整的漢文化體系,但至少現在他們真的是相對野蠻的。所以,佛寶奴,你想不想看到遼國的子民被草原人剝了皮當臘肉?當然,我說的誇張了一點,但這種事發生的概率不小的。因爲有些事提前太多了,武力等級和文明等級完全脫鉤了。”

佛寶奴皺着眉頭在屋子裏來回走了起來:“所以這就是你同意我阿弟的話,決定對草原下手的理由?”

“我必須要把草原漢化掉。”小宋手一揮:“從文化上,完全抹殺掉這個民族的特徵。但是有些事必須是要有一個由頭,草原硬氣的很,他們是強者崇拜的,即便是被你打去了陰山北,他們也只是認爲只是你邭夂茫@次我要發動一場完全打亂他們節奏的戰爭,這場戰爭要打疼他們、要打到他們派人來求饒。”

“如何打?”佛寶奴認真的問道。

“打仗的事,我不在行。但咱們不是有個能以少勝多把金帳汗國幹到一千五百里外的人在麼?”

佛寶奴立刻挺起了胸膛,朝着金鈴兒一臉炫耀的指着自己,驕傲的一塌糊塗。

“嘁……”金鈴兒深深的翻了個白眼。

而就在這時,外頭小魚突然急匆匆的衝了進來,甚至顧不得禮儀,朝宋北雲一拱手:“宋大人,城中有草原人形跡可疑,長安司衙門前去調查時被其暗算,折損四十七人。”

小宋一聽,眼睛一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用激動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髒話:“草擬馬!天佑中華!”

第601章、四年6月18日 晴 天大的機緣

長安城內一處客棧之中,四十多名長安司的人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聲息,外頭官差全部已經撤下,換上了全副武裝的北海新軍士兵,他們以單膝跪地,火槍頂在肩頭擺出攻擊姿態,而周圍的制高點也匍匐着不少北海軍的火槍手。

整條街都已經肅清,客棧裏頭只剩下了那二十餘個草原人,還有幾個被挾持的長安百姓。

“放下武器,你們已經無處可逃,放棄無謂的幻想,爭取寬大處理。”

外頭有人用錐形筒對着裏頭用漢蒙雙語對裏頭喊話,但得到的卻是一擊弓箭的回擊,幸好前方的盾甲兵舉起手中的盾牌擋住了襲來的箭矢才讓喊話的那個人安然無恙。

“都說草原的猛士不屑以老弱婦孺爲盾,你們根本不配稱爲草原的勇士,你們是懦夫是被雄鷹之神厭棄的孤兒。”

這話對漢人來說根本不是個事,但放在這幫人身上那就跟用刀子刮他們三叉神經一樣,可以說是以信仰之力強制羞辱這裏頭的人。

這句話顯然是有效的,很快裏頭被挾持的幾個年紀稍小的小廝就被放了出來,但客棧的掌櫃和賬房卻還是被扣在了裏頭。

“裏頭幾個人,如何形容?”

大黑牛拽過一個驚魂未定的小廝急匆匆的問了起來,如今大黑牛經過這些日子在軍官訓練營裏的鍛鍊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扯着嗓門大聲喊的狗東西了,他本就是個粗中帶細的人,現在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長官的模樣了。

要放在以前,他現在非得穿上一身重甲殺進去跟裏頭那些草原人殺個痛快,管他孃的什麼掌櫃賬房,死活跟他又沒有雞毛關係。

但現在他已經學會了審時度勢,因爲訓練營中的將官說過,一個好的將軍要做的絕非盲目衝刺,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一招制敵。

“裏頭有二十四五人……人人都有武器,兇悍無比。”

那小廝略微形容了一番,大黑牛眉目一睜:“二十四還是二十五!”

“五……五……二十五人。”

“原來只有二十五人。”

大黑牛轉過頭看了一眼長安司的頭兒,用不屑的語氣說道:“二打一讓人殺了個乾淨,對方還是一人未少,等大帥回來,俺看你不死也要落下一層皮。”

那長安司的頭頭抿着嘴,臉色顯得十分不好看,今天長安司的招牌算是砸在他手裏了,臨上任之前皇城司總扛把子白念安甚至親自登門拍着他的肩膀說無論如何不可在長安給他丟人,因爲他的直屬上級不是別人正是以一己之力改變皇城司格局的傳奇司使宋北雲。

如今自己卻落得如此境地,五十餘人個人被對面二十五個殺了四十七個,對面卻只有一個輕傷,最後還得出動北海新軍神機營。

這若是等宋大人知道,自己有沒有好果子喫已經不言而喻了,甚至等到白大人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可能會被調去當個牢頭。

一想到此處,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給攥住,生疼。

“若是……若是再給我些時候,我定能拿下。”

“憑什麼?再給你些時候,你打算再往裏頭送多少人?大帥說過,兄弟們的命金貴,你將俺軍中出來的好兒郎當個什麼?若真是再給你些時候,你小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大黑牛一番連珠炮將那司使數落得抬不起頭來,低着頭揹着手不敢言語。

而大黑牛此刻卻懶得搭理他,只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下,赤裸着一身腱子肉走出了軍陣之外。

“嘿,小子。”他朝那翻譯喊道:“你替俺帶句話進去,就說老子要跟這幫狗日的單挑,就問他們敢是不敢!”

翻譯很快就把大黑牛的話帶了進去,裏頭也沒拒絕,只是慢慢將門打了開來,而大黑牛也是一揚手,所有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

“參軍……使不得啊。”

“少囉嗦,俺跟蠻子打過仗,這招好使。”大黑牛一甩鼻涕往旁邊的門框上撻了一下:“生死無論!”

說完他走了進去順手將門關了起來。

他進去之後,一眼就看着裏頭有二十多個精壯的漢子站在上頭警惕的打量着他。

看到這幫人的體格子之後,他覺得自己剛纔好像是罵錯人了,這幫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從這體格來看,這些就是蒙古貴族門下的打手,一等一的勇士。

“你。”

大黑牛指着其中一個最壯的草原漢子,然後朝他勾了勾手指頭並指了指自己。

樓上那漢子哪裏受過這等屈辱,他將手中的武器一扔,外衣一扯,露出了同樣如牛一般的體格子。

他來到下頭看着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大黑牛,輕輕點了點頭,接着就擺開了起手勢。

大黑牛也朝他一抱拳,接着兩人同時發出牛一般的聲音吼叫着衝向了對方。

他們的技巧沒什麼花哨,就是頂牛比拼力氣,直到一方倒地爲止,最終那草原漢子還是沒能頂過宋北雲從幾十萬人裏挑出來的大黑牛子,被他生生壓在了地上壓到了窒息而亡。

大黑牛站起身,抖動了一下胸口的肌肉塊,仰起頭露出輕蔑的笑容看着周遭那些草原漢子們,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笑完,他走到一張桌子前端起一盤食客沒喫完的飯菜呼嚕嚕的喫了一盆,然後將壺中的水酒一飲而盡。

而在他飲酒暴食時,樓上一個年齡稍小的草原人紅着眼對準他舉起了弓,但卻立刻被旁邊的同伴一巴掌掀翻在了地上。

大黑牛根本不在意這些,只是朝樓上的人豎起大拇指,然後將大拇指對準自己比劃了一下,再伸出小拇指對着上頭比劃了一圈。

上頭立刻又蹦出了一個人,脫下了衣裳來到了樓下那個兩米見方的地方,那人下來之後將前一個人的屍體一腳踢開,擺出陣仗要跟大黑牛玩命。

“車輪戰爺爺就怕你了?”

大黑牛可是一點都不怵,畢竟這廝是能穿重甲抗火藥桶跑十五公里的變態產品,小宋對他的評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解開了基因鎖的怪物。

這等耐力比驢都強上一些,只要稍微休息一番,基本上就恢復如初,如今喝了酒喫了東西,那更是沒有了後顧之憂。

就這樣一個一個的打,他足足打了有一個時辰,二十五個人被他一個人生生打死了十八個後,他纔有些喘氣的感覺。

“來來來,爺爺還沒過癮呢!”他朝着剩下的人瘋狂嘶吼,眼裏全是瘋狂的顏色,赤紅的眼珠子看着就跟遊蕩在人間的惡鬼。

上頭剩下的草原人也發憷了,他們不敢應戰,在囇Y咕嚕說了一堆之後,突然之間齊齊舉起了弓箭對準了大黑牛。

“草你爺爺,不講武德!”

他立刻朝旁邊閃避,但一支箭卻還是釘在了他的大腿上,喫疼之下他立刻掀翻一張桌子當做盾牌。

而就在他打算找地方躲避時,天井上突然落下一個身影,接着一個草原人的心口就突入了一柄斷劍的劍尖。

那人倒地,小魚的身影出現,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剛纔殺了一頭豬似的。

樓上的草原人反應了過來,一起開始對付起小魚來,但小魚是誰?

他除了是內侍之外還是四品御前帶刀侍衛,這是大宋大內侍衛的最高品階,放眼宋金遼那都是頂級戰鬥力的存在。

面對襲來的彎刀,小魚只是輕輕一閃便讓那刀鋒貼着他的身子划過去,而他卻能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借用對方自己的力道讓對方自己將身子插在短刀之上。

“嘿,小太監,牛啊!”

小魚眼睛輕輕一撇,隨手一粒銅豌豆彈到了大黑牛的腦門上發出“當”的一聲,生生將這大黑牛的腦門給砸出了個血包子,青中帶紫。

“狗東西……哎喲……”連被箭插了都不喊一聲的大黑牛卻被這一顆銅豌豆給砸得流眼淚:“看老子告不告大帥聽。”

小魚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反手握刀和麪前一個草原人的身邊走過,接着那人腿上的大動脈就被生生劃開,血噴得跟趵突泉似的……

如果說大黑牛幹架就是極致的力量體驗,那小魚就是在高空中走鋼絲的人,將技巧和平衡掌握到了極點,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遊刃有餘,沒有半分的拖拉和沉兀,只要找到了弱點就是一擊斃命。

彎刀砍下,小魚用短刀格擋後,左手瞬間甩出一把匕首直接將最後一個草原人的心窩子給掏了,那人倒下之後,小魚身上甚至都沒沾染上血跡。

他彎下腰從懷裏掏出一個什麼物件放在了其中一個草原人的衣服中,然後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大黑牛,嘴角微翹:“廢物。”

說完他甩出勾爪從屋頂勾着就飄了出去,可被辱罵的大黑牛卻是不服氣了,他在下頭喊着:“你別走,狗日的,你下來試試,你試試爺爺我辦不辦了你!”

話音剛落,一把尖刀頂在了他的後心,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小魚鐵青着臉站在他身後:“你再說一遍。”

“爺爺……俺錯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俺就沒贏過您。嘿嘿……嘿嘿……”大黑牛當時就服軟了:“爺爺快回去給大帥覆命,這裏的事交給我了,您慢走哈。”

小魚這才收回刀:“不該說的話,別說。”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爺爺您走好。”

第602章、四年6月19日 晴 長安之亂始於此地

僅過了一日,這件死了五六十人的事就像是瘟疫一樣席捲全城,所有人都在討論,而雍州刺史更是急召金帳汗國使者面談。

有知情者說雍州刺史夏竦在金帳汗國使者面前大發雷霆,而金帳汗國使者也是硬茬子,兩方針鋒相對,然後金帳汗國使者連夜被驅逐出了長安,連帶着還有城中所有的草原人,不管是商人還是工匠,全都被驅逐了出去。

之後更是傳出在那些被圍剿掉的草原人身上搜到了一封密信,密信的內容正是刺殺雍州監備宋北雲。

這件事在長安的民間和官場上引發了轟然巨浪,遼國在第一時間發來了譴責書,譴責金帳汗國居心叵測,用非常手段嫁禍遼國,若在十五日之內他們無法給遼國一個合理的交代,遼國將無條件向金帳汗國宣戰。

而大宋這頭,大宋皇帝的八百里加急也回來了,上頭用怒不可遏的語氣斥責金帳汗國,說若是十五日內金帳汗國若是無法給出一個刺殺宋國大臣的合理解釋,將以舉國之力討伐之。

草原接到這些內容之後,雖然他們也覺得很蹊蹺,因爲昨天才出的事,怎麼今天宋遼兩國皇帝親筆就到了呢?宋遼兩國的人都會飛?

但事已至此再去討論這玩意,真的是毛意義都沒有了,人家就給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不給交代就宣戰。

而光是將信息傳遞回去最快也要八九日,也就是說這件事留給草原的反應時間只有不到七日,到時草原要面對的是宋遼聯軍的聯合討伐。

這……這誰頂得住啊。

幾乎是一瞬間,草原那頭的人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卻不得始終。

而全程喫瓜看戲的金國卻莫名其妙的得到莫大的好處,就是草原人被驅逐之後,他們留下的商業空缺終歸是要有人填補的,那誰來呢?自然是由同爲遊獵起家的金國來頂上。

金國在這邊的人這幾日開心的嘴巴都合不攏,雖然金帳汗國和金國是盟友,但在嘩嘩響的銅板面前,他就是親爹又能如何?

當然,這件事裏有沒有破綻?其實是有的,而且還不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破綻,畢竟也沒什麼法子,時間太過倉促了,想不留破綻那是不現實的。但只是沒有人能聰明到這麼幹到底有什麼目的,好不容易得來了和平,這又要打仗了?打仗不就是勞民傷財嗎?何必呢,何苦呢。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後勤保障部隊必須提前調動,遼國從大同關進入,宋國從函谷關出入。”

“啊……”趙性斜眼看着身邊不遠處大肚子穿女裝的佛寶奴,半晌沒反應。

“嘿!”

小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你直勾勾看着我婆娘這不合適吧。”

“不是。”趙性連連搖頭:“神奇!我十四歲就認識耶律佛寶奴,遼國大皇子,常被人說是未來大宋最大的對手。”

佛寶奴翻着白眼,卻是沒說話。

“行了行了。”小宋擺着手拍了拍石桌子:“大宋給草原一榔頭,大遼給草原一鏟子,然後宋遼再一起在冬天到來之前給草原一頓飯。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遼帝要是生個兒子,那是不是以後也是遼帝啊?”趙性摸着下巴:“那怎麼着也該叫我一聲伯父,宋國皇帝是遼國皇帝的伯父,好好好,這可是太好了,祖宗三代的面子都找回來了!”

佛寶奴的牙咬得吱嘎吱嘎響。

“你還行不行了?”小宋拍了拍桌子:“讓你提前四天過來,不是爲了讓你過來琢磨親戚關係的。”

“我其實是不想過來的,朕都說了讓你用蘿蔔自己雕個玉璽蓋了用用就得了。”趙性瞥着嘴:“朕還沒有沿途廣施皇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