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以什麼身份?”
小宋大概算了算日子:“我太子少師的身份應該這幾日就下來了,這玩意就是趙性在跟我求助呢,他不知道怎麼處置他這個不省心的笨蛋後媽。”
“柴家是萬萬沒想到在宋國經了你一刀,好不容易去了遼國,這一會的功夫……”徐立捂着嘴笑了起來,最後抑制不住變成了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小宋開始也還能繃住,但徐立這麼一笑,他着實也忍不住了,兩個人笑成一團。
要說慘,那還得看柴家。大宋的根據地被一刀給鏟了,房產地產皆歸國有,但仍然還是有許多資產被轉移到了遼國。
他們去遼國之後還能幹什麼?自然是幹老本行,土地、房產、田產,可這還沒捂熱乎呢,遼國土改,強制攤丁入畝了……
這一次柴家必然是崩了,不然也不會幹出這種狗急跳牆的事,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樣聯繫到被軟禁宮中的太后的,但這顯然是個昏招。
先不說他們家有個二五仔,光是宋北雲的密探就早已經把柴家給滲得跟篩子一樣,他們的消息恐怕老早就傳到了趙性耳朵裏。
只是這裏頭涉及到太后,趙性不知該如何處置,所以只好求助一把遠在外地搞建設的宋北雲。
至於小宋以什麼身份介入這件事,趙性自然也是經過了推敲的,太子少師應是最好的職位,而至於這個時候大概也沒人會揪着小宋的辮子不放了,畢竟滿朝文武可大都偷偷在長安投了資。
這幫狗東西的確是不齒宋狗的所作所爲,但誰會拒絕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賺錢呢?
“行了,準備動身回金陵。”
“你可真忙。”
“現在還算好,以後會越來越忙啊,徐立。”
第587章、四年5月18日 晴 大宋之王豈可弒母
“宋北雲官復原職,加封太子少師,駐留雍州任雍州監備,即刻回京覆命,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小宋雙手托起聖旨輕輕摺好放入懷中,然後笑眯眯的揉了揉小魚的頭:“長高了哦,有沒有想我啊?”
“想!”
小魚快樂的跟在宋北雲的身後,像只討好主人的小狗:“宋大人何日啓程?此番小魚再給你駕車好不好?”
“好的呀。”小宋轉過身看了看已經明顯長大不少的小魚:“小魚十七了吧?”
“嗯。”
“你的生辰我錯過了,明日我便請你喫一頓大餐。”小宋笑道:“對了,這個監備是個什麼官職?”
“不知……似是官家特意爲大人增設的官職。大人,明日我們去喫什麼呀?”
“嗯……去外頭喫也沒意思,就在家裏我做飯吧。”
“好!”
隨行的那些新來的司命司锌吹剿局凶屓寺勶L喪膽的魚公居然變成這副模樣,不由得面面相覷卻又是不敢做聲,只能隨着他一起跟隨宋北雲走進了府中。
在小宋命人安置好他們之後,小魚坐到了他的對面,面色也沉了下來:“宋大人,官家讓我帶一句話來,說讓您務必速返。”
“我知道了。”小宋嘆氣道:“這幫人真不省心啊。”
“是啊……”小魚也跟着嘆氣:“不過好在宋大人還在,只要你在天底下就沒有難事。”
“胡說八道。”小宋捏了一把小魚的臉:“你快去休息吧,明日喫過午飯我們便出發。”
“好。”
小魚最喜歡跟宋北雲在一起了,反正也說不上來爲什麼,就是喜歡。也許是因爲他特別溫柔吧,也並沒有因爲自己是個殘缺的人就嫌棄自己,所以他每次接到有關於宋北雲的任務,能見到他,不管多遠他都不覺得疲倦。
哪怕平日裏連睡覺都如兔子警覺的他,今日在宋北雲這邊卻也是睡得香甜,一覺起來甚至都不覺已是日上三竿。
“起牀。”小宋在窗口喊醒了小魚:“喫飯,喫了飯就要回京了。”
小魚從牀上彈了起來:“來了!”
洗漱之後,小魚看到了滿滿一桌子菜,他坐在桌前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這麼一個殺人時連眼睛都不眨的皇家劊子手,嘴巴一癟差點就要哭了出來。
“宋大人……這都是給小魚做的嗎?”
“我一個人喫的完啊?”小宋摘下圍裙落座:“喫喫喫,喫不完打包帶上路上喫,下月初三……這都十八了,路上再耽誤個幾天,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小魚不再廢話,開始敞開胃口喫了起來。小宋的手藝自然是沒的說,但小魚似乎並不在乎口味,反正就喫得很香,大口大口的吞下甚至都不去仔細咀嚼。
“哎喲,你慢點,我跟你搶啊?怎麼?在金陵喫不飽?”
小魚用力搖頭,強忍着酸楚說道:“只是因爲宋大人的飯菜太好喫了。”
“誇張。”小宋搖頭道:“快喫吧。”
一桌子菜喫是喫不下的,不過看着也沒剩下多少了,小宋就合計着不帶了,但小魚卻連菜湯都不放過全部裝入了食盒子裏,然後匆匆就去將馬車駕駛了過來。
小宋帶上了些換洗的衣物就上了車,車子逐漸駛出了長安,小宋撩開簾子就跟小魚聊起了天來。
而與此同時,在趙性的皇宮之中,他正焦急的來回踱步,下頭的老丁坐在那閉目養神,晏殊也只是把玩着一串小宋送過來的珠子一言不發。
“址粗刈铮粴⒉蛔惴ㄌ斓兀捱�能不知道?可我大宋之皇怎可弒母?這不是陷朕於死地麼?”
“賜下毒酒便好。”老丁是個堅定的規章制度派,法家從不講情面:“這等事若是縱容,最爲害法。”
“不行。”晏殊搖頭:“丁大人此言我不認同,址礌憞蝗荩瑥s親爲天地不容。百年後史書中該如何記下這一筆?難道非殺不可?”
“若是不懲處,那天下豈不是都有名目來反上一反了?”
“好了!”
趙性一揮手:“你們吵了好幾日也沒有個眉目,等那狗東西回來吧,他妖的很,自是有法子。”
“官家,他也是法家。”老丁仰起頭說道:“法家不容情。”
“他可不是什麼法家,他是縱橫家。”晏殊更正道:“只是長了一副法家的皮囊罷了。”
“他是個屁的家。”趙性啐了一口:“他就是個狗!”
“官家,不可辱罵臣子。”老丁糾正道。
趙性叉着腰來回走動:“這不算辱罵,他就是狗,你信不信他現在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不信。”
“我也不信。”
兩個對立陣營的臣子在這件事上出奇的意見一致,畢竟這種事的處理難度太高了,不只是處理不處理的問題,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到底該怎樣處理。
雖然趙性把太后軟禁了,但按照規矩每日可是還是要與她行禮請安的,大宋標榜仁孝治國,這件事本身就是觸碰到了立國之本。
宋北雲他就是個神仙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想到解決方案。
“還是等他回來吧。”趙性嘆了口氣:“朕好不容易將我大宋撥到了正軌,如今卻是要處理這檔子破事。”
“還不如說說這些日子遼國的變化,遼國就跟瘋了一樣。”晏殊握着手串說道:“我得到消息說遼國上下都在均分田地,這是玩的哪一齣?”
“那個不怕。”趙性擺手道:“宋狗說過,學我者生似我者死,遼國有遼國的國情,我們不必去深究。只是朕擔心這一出之後,他們萬一快速崛起了該是如何。”
“殺個宋狗祭天。”晏殊恨恨的說:“他個狗東西肯定幹了什麼。”
“對!”趙性一拍桌子:“狗東西!”
老丁在旁邊聽得雲山霧罩,不多一會兒就走了,留下青龍苑一期的兩個人在屋子裏大眼瞪小眼。
“遼皇真兇。”趙性突然說了一句:“她是不是坑埋了一兩萬人?”
“嗯。”
“嘶……”趙性嘖嘖稱奇:“若是換了朕幹這些事,那大宋上下還不炸了鍋?”
“狗東西說過的,你們人設不一樣嘛。”晏殊想了想:“官家的人設是什麼?寬厚、仁慈、親和,晚上肚子餓都不忍心讓下頭人去弄一份燒羊來喫。那遼皇的人設可是兇狠、毒辣、驍勇善戰,遼國的玄武門是她發動的,她要當的是遼國的李世民。”
“所以說,成也蕭何敗蕭何。正是因爲朕這個人設,太后的事,太難辦了。”
趙性說完,整個人都垮塌在了座椅上,滿臉的疲憊:“朕不過只是想讓人人都有肉喫、人人都有衣穿、人人都有房住,朕有什麼錯?爲何總是有人要對付朕要害朕?”
“官家,這事結束之後,去長安玩幾日吧。”晏殊露出壞笑:“該讓那狗東西勞心勞力一把了,若是招待不周就治罪,罰他去黃河邊挖渠。”
“他能一把火把你給點了天燈你信不信?”
“信是信的……”晏殊撓了撓臉:“其實要是我岳丈在就好了,若不是那宋狗把他氣成這副樣子,如今……唉……”
“是啊,若不是你們兩個混賬東西。”
“官家,你這話就差點意思了,我可沒有氣我岳丈。”
正說話間,外頭的飛鴿傳書突然到了,看着鴿子咕咕着進了鴿唬淌饬⒖唐鹕砣∠铝怂壬系谋慊`,打開看了一眼,然後長出一口氣:“狗東西已經啓程,十日內抵達。”
“啊……”趙性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說……這九千歲怎麼就不能快一些呢?”
“讓他飛來唄?”
“別鬧,人怎的會飛。”
可恰恰就在趙性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物理院的後山上,一羣年輕人正在擺弄一個巨大的風箏,這個風箏長兩米有餘、展開能有五米有餘,全身以竹爲骨以絲綢爲蒙,下頭綁着一頭八十餘斤的豬,而身後那幫人正在調整角度打算將這風箏連帶着這頭豬一起推下山去。
“師兄,莫要再失敗了……我們已喫了三個月的豬肉了,食堂大師傅說若是再糟蹋豬,以後我們就沒羊喫了。”
那個年紀稍長一些的年輕人撩起袖子:“他孃的,老子還不信了。這次我改變了結構,全支撐都是三角結構,穩定的很!老子還不信就不能飛了。”
“師兄……三思啊。”
“少廢話,來人,準備!”
那大風箏被調整好角度後,一腥送谱乓惠v小車快速的往前跑着,當跑到懸崖邊時突然一個急停,那風箏帶着豬就這樣彈了出去。
看着風箏一頭往下扎,所有人都喪氣的低下了頭,可突然之間一陣山風吹過,那三角形的風箏居然就在他們面前畫出了一個優美的U字,帶着那頭豬騰空而起。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很快就緩緩的落在了遠處,但這卻是他們第一次成功的讓豬飛了起來,所有人都忘記了歡呼,只是靜靜的看着它直到落地。
“愣着幹什麼!測量啊!”那大師兄一拍大腿:“趕緊!”
第588章、四年5月25日 雨 五花八門紛繁雜亂
這幾日間,金陵城中百姓總能見到天邊有奇怪的大紙鳶飛過頭頂,下頭還綁着一頭慘叫的豬……
大家都在討論此事,但整個物理院卻是在不斷的改進着,這東西每一天都會比前一天飛得更遠也飛得更好看,甚至會因爲風向而在天空上盤旋幾圈再落下地來。
當然,除了這些,其他的領域也有不同程度的進展,比如在宋北雲一手拉起來的物理院下分支光學院裏,這個在大家看起來就是整日玩鏡子的部門,他們在經過不斷改進現有的望遠鏡的時候,有一名武姓研究院突發奇想,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理論。
他說:若是望遠鏡能看到遠處,那是否也能夠看到近處?
這個想法得到了好幾個人的響應,從年前開始他們就着手開始折騰怎樣將望遠鏡對準腳下的世界,終於在半個月前他們清晰的看到了跳蚤那兩條粗壯的大腿。
在物理院大師兄因爲一頭豬飛上藍天而激動的流出眼淚時,他們也因爲看到了以往完全不可知道的世界而徹夜難眠。
費盡心血種下的種子,終於開始陸續發芽了,雖然所有的大方向都是宋北雲給起的頭,但在這開枝散葉的過程中所佔的比重逐漸開始被稀釋,那些鍾愛着自然和世界的少年們以夢爲馬開始馳騁在這一片充滿玄機的世界之中。
數理化三門看似硬虧損的課題在宋北雲不計成本的投入之下,已經開始向周邊的產業進行擴散,大量利用這些理論知識發展而來的新興產物逐漸開始被擺在了桌面上。
在農業方面,化學院首次提出了化肥的概念,而且因爲這是宋北雲的老本行,化學院的基礎資料也是卸嗷A學科中最齊全也最嚴謹的,他們雖然起步晚,但發展非常迅猛,在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的情況下,他們如今已經可以熟練而安全的利用焦炭廠的殘餘物質製備碳酸氫銨,雖然產量不高但鑄造廠研發出的澆鑄螺旋密封鋼球卻能夠很完美的解決宋北雲都沒有解決的密封技術。
在那個只會種地的和尚的幫助下,兩塊試驗田已經拉了起來,那些勇士用命換來的稻種也開始在大棚中試種起來,珍貴的種子被分爲兩個部分,一個部分使用化肥一部分按照原始耕種方法,至於結果的話,三個月後就可見分曉。
在工業方面,物理院首次提出了效率的說法並且開始論證宋北雲提到過的轉化問題,這的確是給工業打開了一扇新窗口,雖然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不遠的將來,整個現有的工業製造體系可能都將要被這幫整日腦子裏都不知道想什麼的人給徹底顛覆。
而在醫學方面,大醫官自從太皇太后去世之後,整個人就跟瘋了一樣撲在工作上,他不但喫透了宋北雲的那本解剖學,還融會貫通了古今醫術,將醫學一分爲二,形成了內科和外科,動刀子和下藥並行而立,再也不衝突。還根據種牛痘得來的經驗,創造了早期免疫醫學,將七十多種瘟疫分門別類之後,開始研究它們的誕生、蔓延和覆滅。爲了總結經驗,現在醫學院有一批不怕死的傢伙整日就流竄於各個瘟疫之地,採集樣本,歸納經驗,哪裏有瘟疫哪裏就有他們,不管是人瘟還是雞瘟狗瘟豬瘟牛瘟。
當然,除了這些其他讓人欣喜的東西也是層出不窮,由晏殊主辦《萌生》雜誌在三日前首發了,在文化界無形中掀起了波瀾,這本雜誌裏頭包含了遊記、散文、雜文、詩歌和博物,一本發行百家爭鳴,再加上作爲大宋第一本半彩印刷的雜誌,一經上世就被搶購一空。
而除此之外,晏殊還自費創辦了一個名爲晏殊文學獎,以獎勵一年來在文學上有特殊貢獻的各類人才,獎勵不多不少就比宋北雲科技獎高一貫錢,十萬零一貫。別問晏殊哪來那麼多錢,問就是厚着臉皮問宋狗要的十萬貫,那一貫錢是他自己出的。
也有人問,花這麼多錢給一個人獎勵值不值得,會不會讓那些優秀的創作者拿到了獎就貪圖享受去了。晏殊的回答堪稱經典,他說“鍾愛者始終鍾愛,使優秀者無有後顧之憂才能讓其創造出更優秀的作品”。
所以無形之中,大宋在這一年彷彿迎來了一場悄無聲息的文藝復興,文風鼎盛的同時,藝術、科學、工業、農業都開始出現了一種瘋狂蔓延的趨勢,但這種蔓延帶來的並無壞處,大家自然也沒有過多的關注,只是知道現在的大宋不光只有四書五經才能出人頭地。
這日下午,闊別金陵近一年的小宋終於回來了,他將腦袋探出車外,發現金陵城與他熟悉的金陵城相比變化並不大,只是多了許多掛着噤聲標誌的地方,裏頭傳來朗朗讀書聲,路上的青年也越來越多的穿着他當年賣力吆喝的玉生裝,畢竟長衫終究還是不夠方便,而口袋卸嗟挠裆b逐漸就成爲了讀書人們的新寵。
“四年了呀,小魚。”小宋嘆氣道:“從我被老王拉下水,已經過去四年了。”
小魚沒有說話,只是莞爾一笑。而小宋只是默默嘆息了一聲,當初那個襁褓中的狗蛋如今已經四歲多了,已經是一個會帶着兩歲的鋼蛋爲非作歹的混蛋哥哥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公主府的隔壁,小宋下了車來,正巧狗蛋坐在門口端着個碗正在喫煮熟的青豆,他抬頭盯着宋北雲,宋北雲也盯着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他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一樣起身屁顛顛的跑進了屋裏。
不多一會兒,紅姨牽着他走了出來,看到小宋的瞬間,紅姨一下子就沒能反應過來,緩了好久她紅了眼眶,走上前去敲了敲宋北雲的頭:“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打個招呼。”
“這不是一道金牌緊急召回嘛。”小宋嘆氣道:“紅姨我餓了。”
“走走走,紅姨給你做飯。”
跟着走進熟悉的家門,裏頭連擺設都沒有變過,雖然宅子已經是玉生哥的了,但他卻執意不住在東廂而住在青龍苑後頭的西廂,東廂始終是留給宋北雲的地方。
“玉生哥呢?”
“他隨官家去祭春神了,明日才能回來。”紅姨一邊忙碌一邊說道:“這次回家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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