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不存在。”趙性一揮手。
匡玉生還以爲是不允許,神色變得緊張起來,但趙性卻接下去說道:“就憑那個龜孫兒也想震主?不可能!朕是千古一帝,他是個什麼東西?千古一狗!”
這話聽着刺耳,但卻讓人放心,雖然趙性並沒有直說,但這個戲謔的態度就已經足夠說明他並不擔心宋北雲身上可能發生的事情。
至於後頭如何,其實也沒有必要去追問了,畢竟青龍苑裏的人都知道一個細節,那就是宋狗找趙性要東西從來不說請,趙性給他東西也不說賜。
這個細節看着不起眼,但若要琢磨裏頭卻是大有深意,因爲光這一個細節就確定趙性這個皇帝自覺並沒有什麼東西可賜給宋北雲,而宋北雲這個臣子也沒覺得他辦事是給自己辦的。
我給你辦事,我還低三下四?那是不是不太合適?你讓我給你辦事,你還趾高氣昂?那是不是也不太合適?
這種相對對等的關係其實就是這兩個人信任的基礎。而趙性前幾日也反覆說了,他說‘這要是隨便換一個人恐怕就頂不住誘惑跟遼國跑了,可惜遼皇不知那廝心中宏願’。
“玉生哥……”
外頭突然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接着一個人影就竄了進來,只是她一看屋裏的人,就立刻慢慢的關上了門……
“等會。”趙性一臉壞笑的喊住要逃跑的觀音奴:“別急着走,給我過來。”
觀音奴慢慢的走進屋裏,用嫌棄的眼神看了趙性一眼並下意識的躲到了玉生的身後。
“你倆什麼時候開始的?”趙性笑了起來:“可以啊,當弟弟的跟姐姐不清不楚,當哥哥的跟妹妹眉來眼去。”
玉生低着頭不好意思,而觀音奴從他身後很囂張的衝趙性翻白眼。
“行啊,玉生啊。你這個動作還是慢了。”晏殊轉過身也是一臉壞笑:“官家,倒不如我們開個盤口,是姐姐先生孩子還是妹妹先生?”
“好好好!”趙性從懷裏掏出一張貫鈔拍在桌上:“我賭姐姐。”
“我也賭姐姐。”
趙性看了他一眼,然後指着玉生說道:“若是我們賭對了,你便給錢。”
玉生一愣:“這等事爲何是我給錢?”
“誰讓你不爭氣。”晏殊冷笑一聲:“一賠五!”
看,這還是這兩個人的混賬。若是宋狗在這裏,那就是混蛋三人組,這讓觀音奴怎麼可能會親近這樣的狗東西們,整日說些不知羞臊的話就算了,現在甚至連這等事都會拿出來開盤,端的是讓人厭惡。
玉生默默搖頭後,側過身問道:“方纔你叫我幹什麼?”
“我給你準備了遼國的狗肉鍋子,叫你來喫的……”
“哦?”趙性起身:“有狗肉喫?走走走,大善。”
看着貪喫流氓二人組起身奔赴自己給玉生準備的暖身子滋補鍋的方向,觀音奴的表情變得十分不開心起來。
看到她的樣子,玉生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從懷裏掏出一個金髮簪,頗爲不好意思的遞上前。
“玉生哥~”
“這……”玉生低着頭有些侷促地說道:“就是下值的路上,見……見到的,覺得好看便買了,也沒有細想……那……那……我本想給孃的,但是娘不肯要,我……”
“謝謝玉生哥!”
觀音奴可是佛寶奴的親妹妹,腦子自是好用的,這髮簪雖然名貴,但一看就是少女款式,怎麼可能是給紅姨準備的,分明就是故意給自己買的。所以當聽到他這蹩腳而拙劣的掩飾之後,觀音奴卻是沒有拆穿,只是甜甜的道了一聲謝。
“快走快走,慢了怕是就要被那二人喫光了!”
在短暫的粉紅綺麗之後,觀音奴突然想起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狗肉鍋,她連忙拽着玉生的手就往外走。
“耶律姑娘,男女授受不親的……不好不好……”
“別說那些啦,狗肉重要!”
而此刻在宋狗的小屋子裏,一大鍋狗肉也正在砂鍋中翻滾着,這種連皮帶骨的香肉最是解饞,再加上不少辛辣的調味和三個時辰的慢燉,一開鍋就香味四溢。
“你不是說今日要去工地麼,爲何倒是燉起肉來?”
佛寶奴蹲在那用筷子夾起一塊狗肉放入口中,呼呼哈哈的喫下之後,仰頭問了起來。
“遼國官員架子大,約好了時間又改了點。改成了明日,這不你明日也要過去幹活麼,剛好一起出發了。”
宋狗一邊回答,一邊給妙言倒了一杯溫好的調理藥酒,然後將一份白切狗肉和蘸料擺在她的面前。
“我就不去了。”妙言說了一句並在宋狗的臉上親了一下:“還專門給我準備了啊?”
“不是。”小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的是主料,剩下的才做成了狗肉煲。”
“你啊……”妙言輕輕打了他一下,但臉上卻全是笑容。
不過這東西怎麼說呢,看到遼皇陛下喫得歡快就知道其實這裏並沒有什麼主料邊料一說,完全就是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喫法,但他這麼一講就讓人特別開心了,處處透着一股渣男的味道。
“來人啊,倒酒。”
遼皇陛下盤腿坐在那,手裏的酒一喝完就抬起來喊人給她添酒,小宋將杭州的桂花釀給她滿上,然後踢了踢她屁股:“別喫墊子上。”
“你在教朕辦事?”
不過說是這麼說,卻仍然拿起了一塊方帕墊在了前方繼續大喫起來。
“你不喫?”
“你們還喫的完不成?下頭送來的這隻狗去了毛皮內臟足足有二十斤……你們先喫就好,我去把飯準備一下,等會還有個遼參雞湯和鍋包肉。”
他離開之後,佛寶奴端着砂鍋來到小桌前,趴在上頭對妙言說:“這樣下去會胖的。”
“現在你知道爲什麼喫不下你宮裏的飯菜了吧?”
佛寶奴一抹嘴:“宮裏那也叫飯菜?那隻配餵豬。”
她罵完,一隻手撐在下巴上,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怎麼不喫了?”
“等鍋包肉。”佛寶奴端起妙言的藥酒喝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說道:“這什麼酒?”
“我喝的補酒。”妙言笑道:“每年冬日他都會給我準備,所以啊……只要是入了冬,不管我在哪裏都要去他身邊。”
“真好啊……我從小都沒被人如此寵愛過。”佛寶奴嘆氣道:“他們說契丹人的男孩子是狼,要在雪地裏打滾。”
“你是皇帝了,有大把人對你送殷勤。”
“那不能一樣。”佛寶奴輕聲道:“我不缺狗。”
第568章、三年11月21日 晴 五百年帝都煙雲過
馬車臨近長安,佛寶奴在車中穿好衣裳用手指戳了戳宋狗的腦袋:“我也不爲難你,往後每三個月,我便要在皇宮裏看見你。”
小宋眉頭一揚:“不是吧陛下,你這太強人所難了。”
“那便是你的事了。我算好時間,反正到時龍塌上得有人,是誰我不管。”
“握草……”小宋揪住她的腰帶:“你當真?”
“那還能有假?”佛寶奴湊到他側臉邊,先是親了一下,然後低聲說:“朕這個月沒來身子,你怕是要當爹了。”
“是又要。”
“那我不管那許多。”佛寶奴整理好衣裳之後,推開馬車的門:“若是到時見不到你,我不知我會幹出什麼事,好自爲之啊,宋大使。”
她說完之後對着車伕一揮手,馬車繼續前進,而她則直接轉身進入了遼國的地界。
而坐在馬車上的宋狗仔細想了一圈,發現自己好像是又被佛寶奴擺了一道。
但如果她真的懷了,去就去吧。不過這路上的時間可是浪費了……
那麼不如修一條水泥路吧。
小宋想通的此處的關節,直接撩開簾子對趕車的大黑牛說道:“去吧,去工坊。”
“啊?大帥,你說啥?”
“你聾了?”
大黑牛似乎還是沒聽見,接着他好像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將耳朵了塞着的東西取了出來,露出憨厚的笑容:“哎呀,大帥。方纔你們裏頭動靜太大,俺這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喫不住啊。”
“滾你孃的。”宋北雲笑罵道:“去工坊。”
“好嘞。”
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到了,小宋抵達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至於爲什麼……其實道理很簡單,畢竟今天要接待的是遼國那頭的大佬,主要負責基建這一類的業務,小宋這一身人家陛下味那還了得?人家又不傻呢。
“韓大人,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宋大人,別來無恙。”
兩人老遠就寒暄了起來,他們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和西夏談判之時,那時這個韓大人可沒少被宋北雲給噁心,如今他被貶在這個地方,這韓大人也是不敢輕敵,畢竟面前這個人爲什麼會被貶,還有他跟陛下的關係其實都是一個迷。
“韓大人喫了麼?”
“有勞宋大人費心了,喫了喫了。”
“那就好。”小宋伸出手引了一番:“請這邊走,我帶韓大人去逛逛再好好聊聊關於之後兩國關於雙邊貿易與合作的事情。”
他的新鮮詞很多,而這韓大人也是商人出身,也是能理解一些的,而他對宋狗大概能瞭解的內容就是面前這個年輕人曾經以一己之力把商人的地位給拔高了數個等級,倒是個能人。
關於雙邊建設什麼的,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談,畢竟陛下下了死命令,宋國那邊有什麼遼國就要有什麼,不計成本都行。所以這次談判的韓大人的職責就是儘可能的防止面前這個狗東西漫天要價。
嘿,這一到正事的時候,這廝果然沒有出陛下所料,那叫一個獅子大開口,這韓大人被他那天文數字弄得直往外冒汗,官家他還分析的是個頭頭是道的,根本就沒有因爲這個龐大到誇張的數字而感到汗顏。
“你看啊,這工坊的人工、材料、技術,你們想要打包,可以啊。但這等事親兄弟明算賬,即便是宋遼兩國親如一家,可到底有些事還是一碼歸一碼。”小宋熱情的介紹道:“韓大人您看。”
韓大人順着他的手看過去,發現正有幾個工人蹲在地上用一個平底的鏟子在抹着地面。
“那是?”
“水泥地啊。”小宋帶着遼國的使團來到下頭,走在已經鋪設好的裏面上:“看這地面如何?”
遼國的使團驚奇於地面的堅硬和平整,甚至有人俯下身子去撫摸這硬邦邦的水泥地,然後驚愕的互相來回對視。
“這便是宋國的水泥路,韓大人覺得如何?”
好!當然是好!他這輩子都沒走過如此平整的地面,即便是皇宮中那的地面也是由磚鋪成,不光有縫隙,時間久了也會有些坑窪。
但這個水泥路卻是如同一塊巨石整個鋪成的路面,無比的平整、無比的細膩,甚至讓他想起了那些神怪故事中天宮上的描述。
這東西是好東西不假,但……
想到陛下那句“宋有遼需有”的吩咐,彷彿這句話就成了一句魔咒,漲得韓大人腦殼直疼。
真的要這個東西,還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真的是辦成了,恐怕……回去了也會被一刀砍了。
“那……那宋大人,這個價值……”
小宋只是笑而不語,伸手一引:“倒不如諸位遼國大使再隨我走走看看吧。”
在這個大工地走了一圈,遼國的考察團都累的差不多了,小宋直接打手一揮給送去了工坊附屬的洗腳城裏。
這裏沒那些個風月,就是喫喫喝喝加洗澡洗腳,加個搓澡還是都是手上有勁兒的大爺。
不過還別說,這一套別出心裁的東西倒是讓遼國考察團的人一個個躺在暖烘烘的屋子裏舒服的不想說話。
“宋大人,這個好,這個好。屆時定要在我們那邊也弄上一個,解乏、舒適。”韓大人拿着一杯溫熱甜酒,躺在軟乎乎的椅子上,身上穿着浴袍,腳下享受着妙齡少女的按摩,舒服的都有些迷糊了。
“這個是小意思。”小宋躺在旁邊,長出一口氣:“我知韓大人是清正之士,不屑青樓骯髒,這種清幽之地恰恰應了韓大人這等雅士的風骨,畢竟清流風骨也是人,也是需要解解乏的。”
“宋大人所言極是,所言極是啊。”韓大人大喜:“當真是知我者宋大人也。”
小宋哈哈一笑,然後便開始東拉西扯的聊了起來,他見識多,不一會兒就把這韓大人給忽悠的整個人都暈乎了,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工坊建設的事上了。
“韓大人如今也是瞧見了,工坊每一處都是稀世之物,你說如何能便宜?”
“宋大人所言極是,只是……唉……宋大人您可有所不知,我國陛下在來時與我下了口令,宋有遼需有,你說說……我完不成王命,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嘛。”
“韓大人的難處我懂,可是韓大人也要體諒我的難處啊,同爲人臣……”
“唉……”
兩個人齊齊嘆了一聲,但宋狗突然一拍大腿:“我倒是有個法子,不知韓大人可有意向?”
“還望宋大人指教。”
小宋慢慢的將自己的想法展開給了這個韓大人,畢竟他手上的底限肯定是完不成遼國工坊建設的,但佛寶奴要求必須有,那怎麼辦?糊弄啊!
至於怎麼糊弄,這其實也是個學問,太假了不成,佛寶奴不傻,遼國的監察機構也不傻。但太真了,這個錢方面是他頂不住的。
小宋給出的主意是遼國的長安工坊建!必須得建,不光要建,規模和條件甚至要好過於宋國這邊。接下來就是糊弄的關鍵了。
“還望宋大人細細說來這個二次加工……”
二次加工嘛,這裏頭的學問可就大了,小宋詳細的給他解釋了一番。
換句話說就是宋遼兩國的工坊雖然都在長安周邊,但職能各不相同。遼國的工坊負責把遼國境內的原材料叩焦し恢屑庸こ伤螄し挥唵涡枰漠a品,然後這些產品被送入宋國工坊加工成成品,遼國工坊在將這些成品買入,貼上遼工坊的標籤。
這有問題麼?當然沒問題啊,原料是遼國的,第一次加工也是遼國的,最後出手也是遼國的。中途的差價之類的,就當做是咦鞒杀荆聪蜉敵鼋o遼國之後,其實就等於是遼國工坊在向遼國境內輸出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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