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而小宋這些日子也沒什麼事情好幹,畢竟他是個縣令,一個兩千來人還大多是中老年的縣裏能有什麼事幹呢,況且夏竦還特別指派了幾個人來協助宋北雲處置日常事務,基本上他不需要去料理那些雜物。
於是那個一到天冷就開始貓冬的宋狗又回來了,他先是將房外用蓬草裹上石灰糊了一層,屋頂又用草木灰加上酸汁混着石膏形成一種又輕又鬆散的東西也給糊了一層。
在保暖係數幾何倍增長之後,他又在屋子裏弄上了爐子,在保證自己不會中毒的前提下,他整日就蹲在爐子邊上用一個茶杯裏頭放上紅棗、芝麻、核桃、冰糖和茶葉煮上一大杯冬日懶人茶,美滋滋的喝上一日。
感覺有些靈感了,就寫上點小說。如今小宋的小說已經不再是抄人家的了,而是開始自己構思了,而且有幾本已經成型,還有一些正在構思。
“喲,大帥……您這屋子裏夠暖的啊。”大黑牛走入屋中爲宋北雲送喫食,驚歎於他屋中的溫暖宜人:“俺那營房,牛子都快凍掉了。”
小宋懶洋洋的接過飯菜,指着他的腳丫子:“不許脫鞋,就站在外頭,你那腳丫子上冒的氣兒都泛着綠光。”
大黑牛應了一聲,然後笑道:“大帥,給俺也整個爐子唄。”
“我不是不想給你整,我他孃的是怕你中毒把自己給憋死。”
小宋暗暗嘆氣,這種室內的鐵爐子即使是掛了煙囪,危險性也是巨大的,像大黑牛這種憨包,保不齊一晚上沒開窗戶,第二天一早他被人發現時估計都硬挺了。
“不過營房太冷也是個事。”小宋沉思片刻:“去,庫裏支錢,去把北海軍的營房裏都安置上熱炕,在外頭燒火的那種。”
“唉,好嘞。還是我雲帥知道疼人。”
“滾吧,少給我說噁心話。”
趕走大黑牛,小宋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飯,可沒喫兩口,突然大黑牛從外頭再次的跑了回來,呼哧帶喘地喊道:“來了來了。”
“什麼玩意來了?”小宋側過腦袋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毛病?”
“外頭一輛馬車來了,正在門口往下卸東西呢。”
“誰?”
“妙言小姐!”
大黑牛是認得妙言的,當初南昌城那一戰時,妙言就是跟着宋北雲一路打過去的,而如今聽到妙言來到這裏,小宋也是滿臉疑惑。
可還沒等他走出去,門就已經被推開了,妙言穿着狐裘大衣身後披着一件白貂絨斗篷便走了進來。
她的臉被凍得紅撲撲的,身子也不停的顫抖,剛一進屋就因爲屋裏那暖烘烘的溫度給燻得長出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這一定暖和。”
妙言脫下斗篷,小宋瞄了一眼大黑牛,他立刻懂事的走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
“過冬唄。”妙言將外頭厚重的衣裳脫下,只剩下裏頭貼身的短裘,走到宋狗身邊將手塞入他的脖子:“快要凍死了。”
小宋打了個寒顫,接着順手把許久沒見的妙言摟在了懷中,再將懶人茶端過來讓她捧着。
“你這過來也不跟我打個招呼啊。”
“打招呼不就沒驚喜了麼。”妙言喝了口熱乎乎甜滋滋的茶水,總算是緩過勁兒來了:“我先去了一趟長安,發現長安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後來我就懶得多留了,直奔你這就過來了。”
她說完之後,伸展雙手抱着宋狗的脖子,依偎在他肩膀上:“晚上能摟着熱乎乎的狗男人睡覺咯。”
“怎麼?是大遼皇宮不給供暖還是怎麼着?”
妙言嗤笑起來:“這個破時代還暖氣呢,膽敢在房間裏點火的都死球了。而且你總不能讓皇宮裏燒土炕吧?”
“哈哈哈哈……”小宋將熱乎乎的手鑽入妙言的衣服中,放在她小肚子上:“行吧,過來過冬也行。反正你是不到冬天就想不到我對吧。”
“差不多吧。”妙言扭動了一下身子:“別動,我休息一會去洗個澡,一路上過來都沒洗澡呢,會臭臭的。”
“不會啊,雞王小姐姐身上都是香香的。”
“少來了,我又不是遼國皇帝,身上可不會有香味道。”
小宋哈哈一笑:“狗皇帝沒來?”
“她啊……”
一句話沒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聲,接着一位少年走了進來。
“喲,這個破地方倒是還有些意思,看着破爛不堪,這裏頭卻別有洞天嘛。”
“嗯……狗皇帝果然不會缺席。”
“你罵誰?”佛寶奴眉頭一皺:“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佛寶奴穿男裝那可是世界第一等的,特別是這冬日裏,皮帽一戴,厚實的大衣一穿,往那一站便是雌雄莫辨。跟着妙言站在一起,活脫脫就是一對金童玉女的少年夫妻。
妙言打了個哈欠:“我吩咐人燒熱水了,等好了叫我,我要去洗澡。狗男人抱着我,我睡一會兒。”
“我先喫飯。”
“抱着我跟喫飯不衝突。”妙言把臉蛋搭在宋北雲的肩膀上:“真的累壞了……”
而看到這一對狗男女的姿態,佛寶奴卻是撇撇嘴:“朕當年提着馬刀在漫天風雪裏追韃子的時候都沒喊一句累,那可是風餐露宿的,你這就擺起了嬌滴滴的架勢。”
“你來幹什麼?”小宋饒有興致的抬頭看了一眼佛寶奴:“你他孃的是個皇帝,沒事往我這跑算個什麼事,我就跟你說了,早點把皇位禪讓出來,過來給老子當個小妾,你矯情個什麼勁兒。”
“我不!”
佛寶奴白眼一翻,轉過身去在房間裏探索了起來:“唉,這個茅廁好有意思啊,這是通向何處的?呀!一拉便能有水出來?好好好,這個好。”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唉?這個煤餅好奇怪,如何像是個蜂窩?這東西怎樣才能點燃?”
“這人真沒見識。”小宋低頭一邊喫飯一邊說:“還皇帝呢。”
“你放眼天下也沒人用蜂窩煤啊,更何況這些東西你也不肯放出去,她不知道屬實正常。”妙言輕輕抬起頭,湊在宋狗脖子上吸了一口氣:“好了,安靜些,我要睡覺!”
“是不是一想到晚上能抱着我睡覺就很開心呀?”小宋在妙言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問道:“遼新都到這裏一千多里地,就爲了抱着我睡覺麼?”
“我糾正一下,是你得抱着我睡。”妙言側過腦袋看着他:“至於你累不累我不管,反正就這麼決定了。”
“行吧,天底下也就是你啊,其他人跟我這麼說話,我肯定好好收拾一頓。”
妙言嘻嘻一笑,湊到宋狗耳邊說道:“你也可以收拾我,不過得等晚上哦。”
還沒等小宋開始說一些離奇的話,佛寶奴就竄了回來,手中拿着一本詩集:“這是你寫的?”
“不是,我抄的。”
“呵……”佛寶奴翻閱起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等騷情,旁人可寫不出來。”
妙言當時就笑噴了出來,但卻沒有說什麼,而小宋萬般無奈的說:“那就是個練字的本子,你說是詩集,上頭都是抄的。”
佛寶奴表示不信,然後順手把這本“詩集”揣入了衣裳中:“我的了。”
說完,她四處打量了一番:“去,給朕安排住處。”
小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牀,然後拍了拍:“這裏怎麼樣?你往裏頭去一點,這裏三個人沒問題,我試過。”
佛寶奴眼睛一瞪:“混賬東西整日說些混賬話來,快些去安排,也要如你這屋子一般暖和。”
“做夢!”小宋啐了一口:“愛住不住,不住滾回遼國去。哪有閒心思伺候你,之前走的時候還挺傷感的,沒過倆月你特麼又出現在我面前了。”
“當真?”佛寶奴蹲在小宋的面前笑道:“當真傷感?”
“我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以後再騙不到遼國的錢,你說傷感不傷感?”
佛寶奴眉目含笑地問道:“其實是捨不得我吧?”
“不要臉。”小宋將碗放下:“保溫屋就這麼一間,你要麼住客棧要麼在這打地鋪,要麼大夥兒擠一擠,大不了我當你是男人好了。”
“哦?”佛寶奴上下打量着宋北雲:“突然如此正人君子了?當真當我是男人?”
“那還能有假?”
第556章、三年11月1日 晴 河流入斷山
三人睡一塊到底只是個玩笑,宋北雲最終還是將另外一間屋子給安置給了佛寶奴。
畢竟這種屋子不能少,未來可是一大家子人住在這裏,只有一間屋子像個什麼話。
進入自己的房間,佛寶奴立刻就開始挑剔了起來,不過小宋倒是懶得搭理他,畢竟已經快有一年沒見着妙言小姐姐了,話都說不完呢,誰還在意區區遼皇陛下呢。
“我要死在這屋子裏。”妙言像只取暖的小貓似的窩在爐子旁邊的厚羊毛墊子上:“一分鐘都不要出去。”
小宋正低着頭處理工程造價的文件,聽到她的話之後笑了起來:“那就不出去,下水道我也讓工匠準備好了,直接通到河裏,你隨便拉。”
“死東西……”
妙言慵懶的張開手:“抱抱。”
撒嬌嘛,再厲害的女人該撒嬌的時候也是會撒嬌的,小宋笑着放下手中的筆,往那邊挪了兩步將妙言抱了起來。
“嗯……”妙言舒服的打了個哆嗦:“冬天好感度飛快的漲呢。”
“已經滿了是麼?”
“臨時調額哦。”妙言橫坐在小宋的腿上,雙手架在他肩上:“不過今天不行,我太累了,除了睡覺什麼都懶得動彈。”
“那我哪忍得住。”小宋的手一如既往的不老實了起來:“我這落單一個多月了,年輕氣盛的。”
“隔壁不是有一個麼。”
小宋嗤笑道:“那還不手剛伸過去就是一刀啊,別鬧了,我可怕死了。”
“那我不管,我身體喫不消,已經很虛弱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宋在她脖子上親了一下:“今天你就早點休息,我大不了就把這幾天的工作集中完成一下好了。”
“辛苦你咯。”妙言側過脖子任由小宋親吻:“想不想我呀?”
“你要說多想嘛,其實也沒……”
妙言突然坐直了身子揪住他的耳朵:“你說什麼?”
“不帶這樣的……”小宋哎喲了兩聲:“我的意思是說……你離的又不遠,反正隨時可以回來,所以心理上並沒有那種生離死別的感覺,加上今年我又忙的很。”
看着小宋手忙腳亂的解釋,妙言嘻嘻一笑,重新抱住了他:“我想你了~”
小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就像哄家裏的崽一樣,沒多一會兒她就睡得香甜了起來。
看樣子的確是累壞了,小宋也當真沒有折騰她,只是將她輕輕放在牀上蓋上了被子,然後自己該幹什麼幹什麼。
外頭風雪滿天,窗外屋檐落雪的噗噗聲和爐膛裏時不時的噼啪輕響讓這個突如其來的冬夜顯得無比靜謐,身邊的姑娘睡得香甜,時不時說一些聽不清內容的囈語,自己則坐在矮矮的案臺前烤着火,嘴裏小聲的唸叨着一些數字,埋頭計算着。
彷彿在一瞬間,起碼在感官上讓他回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種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安穩的環境中。
夜深幾許不得而知,小宋的工作終於結束,他伸了個懶腰剛要上牀休息,但想了想還是去上個廁所再說。
他將爐子調整了一下又檢查的通風口,然後就披着衣裳走了出去。
但他上完廁所之後發現遼皇陛下那間屋子居然還亮着燈,他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的爐子要大一號,是爲崽準備的,所以要更加熱一些。
遼皇陛下似乎並沒有鎖門的習慣,門一推便開了,她正坐在火爐邊,只穿着一件單衣在那摘抄着什麼,全神貫注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這個是何意思?”佛寶奴看着筆記本上的一句話敏思苦想:“不管了,先抄下來。”
但這裏抄完,沒過多久就又碰到了難題……
“這又是什麼!這狗東西寫的是什麼!”
“這是籌劃的3S準則,第一個S是標準化standardization,第二個S是專業化specialization,第三個S是簡單化simplification。這三個指標就是未來三十年工業發展的指導思想,你現在就算學過去了其實意義也不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啊?”
佛寶奴突然渾身一顫,手忙腳亂的將小宋的工作筆記用東西蓋了起來,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明顯變得慌亂。
“你幾時來的?”
“你在抓耳撓腮的時候我就來了。”小宋坐在了她旁邊,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外一隻手將自己的筆記拿了過來:“不告而取是什麼?”
“是佟狈饘毰拖骂^,羞愧難當:“我……”
“堂堂遼國皇帝陛下,來這裏偷東西。”小宋翻開筆記本,指了指上頭:“這裏你也不懂吧?這是工作計劃的三要素,分別是發現、解決和行動。發現就是你需要在進行一件工作之前先設想出這項工作可能會遇到的問題。解決很好理解,就是在紙面上去解決它,討論出它的解決方法,而行動就是去執行,在執行的過程中不斷進行校正和更改既定方案來適應出現的問題。”
佛寶奴聰明的很,她很快就開始記錄下來宋狗的話,而宋狗繼續說道:“至於這個3S標準,就是在整體工作中要注意到的,標準化就是無論是誰都要執行同樣的準則,不管是管理層還是施工層,就用同一個零件來打比方,這裏出產的一個卯榫和金陵出產的卯榫在外觀尺寸、材料和工藝上要使用同一種標準。”
佛寶奴突然伸手捂住的自己的衣角,驚愕的看着宋狗:“不行……”
“偷東西的人可沒有立場說不可以啊,陛下。”宋狗笑着說道:“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佛寶奴猶豫了一會兒,滿臉屈辱的放下了手,任由宋狗的手直接接觸她的皮膚。
“第二個專業化,就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專人專事、專款專用,一個領域管轄一個領域,不允許跨界也不允許誇行業,這樣可以最大可能的在生產工作裏節約成本。”小宋另外一隻手點了點筆記:“這個地方你現在肯定是用不到的。”
佛寶奴一邊聽着一邊忍受着自己腰肋上的狗爪子帶來的瘙癢,這種感覺就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身上爬似的,瘙癢難忍卻無法觸及。
“第三個呢……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手,放下去!”佛寶奴瞪大了眼睛盯着宋狗:“你過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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