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30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宋北雲因故被貶至關西道京兆府涇陽縣縣令,未受感召不得入京。

接着整個“關西道”的官員全部到任,從文到武依次排開全都是宋北雲的班底,醫學院、化學院全體搬遷至長安城,東海新軍分而南北二鎮,南鎮迴護江南、北鎮留守長安,更名北海新軍。

至此,金陵城一夜之間再無宋北雲之消息,各大報紙只報成立成果,對宋北雲三字諱莫如深。

而此刻正趕往金陵的福王爺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對隨行接待的定國公說道:“小兔崽子倒是真的是言必行,行必果。說了三年給本王一個驚喜,他倒是做到的。”

“可是代價……是不是有些大了。”定國公說此話時,彷彿老了十歲:“我家女兒……”

福王爺低下頭,沉吟片刻:“金鈴兒要做大的。”

“王爺,總歸要講一個先來後到吧?”

“左老二!!還反了你!”

“王爺你衝我吼也沒用啊,這……事傳出去我這老臉往哪擱。”

福王輕輕搖頭:“罷了罷了,本王什麼都不知,本王可是有駙馬的。”

“駙馬死球了!”

福王就當沒聽見,徑直往前走去。

而另外一頭,早已回到遼國的佛寶奴正坐在椅子上參閱奏章並且有一搭沒一搭跟妙言說着話。

“你說氣人吧,朕的妹妹他說不要就不要,那他既然不要,可別怪朕不客氣。”佛寶奴似乎越來越生氣,她最後索性將手中宋狗送的鋼筆往桌子上一拍:“於是我便命人將波斯使者獻給我的七個美姬全送過去了,過幾日便是要到了。然後蒙古送給朕的那個腰馬姬也一併送過去了。”

“陛下,您怕是有病。”妙言搖頭道:“我以前總是看小說,你這個行爲會有人說你送女的。”

“朕又沒有那個東西,要女人有何用?”

妙言苦笑道:“陛下,他便是渾身長滿了那東西也整不完這麼多啊……”

“不管,朕生氣!”

“氣的不過就是鴨子把自己煮熟送到人嘴邊,人家卻吐了出來。”

“胡說八道。”

“行吧,是我胡說八道了。”妙言換個姿勢趴在牀上:“唉,對了陛下,他有沒有抱你的腰,如果有就說明他其實是把你當自己人了,如果沒有他就跟你逢場作戲。”

佛寶奴想了想,頭一轉:“不告訴你。”

第553章、三年9月18日 晴 新官上任青絲落

又回到了八品官,而且是從那富庶之地來到了這破爛西北,小宋大概能體會到那些被貶的官爲什麼會鬱郁不得志的寫下一些讓人味覺發苦的千古名篇了。

畢竟從那徐娘走路都帶風的繁華之景來到這小姑娘臉上都帶着八道魚尾紋的地方,的確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看着桌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宋叉着腰長嘆一口氣,而相比較於以前,他現在這個涇河縣,簡直就可以用破敗不堪來形容。

還記得祁門縣多少人麼?八萬兩千三百三十人,小宋記憶格外清晰,常住人口五萬五千一百四十人。而現在他這個涇河縣嘛,在冊人數三萬兩千一百人,但因爲戰亂和計劃,常住人口只有兩千人出頭。

兩千人的縣,說出來就是個笑話。

整個縣在西夏撤離時基本上也都被搬了個乾淨,別說勵精圖治了,就特孃的怎麼過這個冬都是個巨大的麻煩。

不過小宋不怕,小宋有錢。

他雖然是貶在這裏當官,但這裏頭被他鑽了一個巨大的空子,那就是在談判時確定好的,整個雍州也就是西鹹二城以及周圍的村鎮都無需向大宋朝廷繳納賦稅。

這東西也好理解,因爲這裏窮嘛,人口沒多少人口又是在邊境,能有幾個錢。所以朝堂上自然也就連審議都沒審議就通過了。

那這個免予納稅下頭可有大有文章可以做了,首先是朝廷的會有一筆撥款發放到雍州,小宋就可以先報一個賑災,將這個錢拿出一部分來,用於涇河縣收購夏糧。

等到北海新軍的糧草和軍餉一到,宋北雲就先挪用這一部分錢抵扣了賑災的錢,按照百分之八十的資金報回給雍州刺史,然後再由北海新軍報裝備費,雍州刺史再從庫中撥出錢來置辦裝備,而裝備的錢都是由工坊定價,雖然武器價格都是定死的,但維護保養的錢卻是一個浮動價格。

就報耗損嘛,從這裏頭大概能摳出個二十萬貫上下,這樣來來回回也就到了明年春日了,這個冬天自然就熬出了頭。

至於爲什麼左手挪右手這麼麻煩,說到底還不是宋北雲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如今上頭有個規定,就是兩方衙門之間不管是上下級也好還是平級也好,出入賬目都不允許直接對接,除非有正當理由而且賬目也需要互相直接進行審計。

這是治貪污麼?當然不是,這是治腦殘,因爲但凡是個蠢貨在這幾個倒手的環節裏必然會出錯。

這種事都他孃的會出錯,這人也就沒什麼實際用途了。

不過這也是個權宜之計,後續的麻煩還擺在眼前。特區,這是個特區。宋狗用了三年多快四年的時間終於撈到了一個法外之地,這裏從上到下從監管到審計都是他的人,他可以在這裏形成一個健全的試點基地。

很多人肯定不知道小宋爲什麼這麼開心,四品落八品,跳樓都沒這麼快的。他爲什麼還能開心?

這就是一個眼界的問題了,首先現在這個雍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它是一個三不管地區,大宋的手沒這麼長,遼國也沒辦法把手伸過來因爲有宋狗,西夏更不用提了,光是那國家賠款和限制軍備的條款就讓他們三十年只能苟延殘喘。

誰都看雍州不爽但誰都拿雍州沒法,這是個天高皇帝遠又完全沒價值的破地方。

但對於宋北雲來說,這就是個寶貝了。

首先整個雍州……說是雍州不過也就是咸陽長安加上週邊的幾百裏地罷了。這一塊地方經過了百多年的戰亂、割據和貧窮,已經沒有了官僚、貴族、世家等等一切干擾社會進程的東西存在了。

這對於宋北雲進行下一步行政方針格外重要,不管有沒有人幫忙,至少別來搗亂的。

最後還有就是因爲這個地方的百姓相對來說基礎文化水平比較低,並沒有被所謂的傳統觀念和道德體系所捆綁,想要進行二次改造的難度會小上許多。

綜合這些因素,這裏對宋狗這個穿越者來說,無異於就是給了一塊一級基地供其發展。

至於上頭什麼刺史什麼州牧的,那都不叫事,人事既政治,從這裏的行政安排來看,小宋要是幹不起來就說明他是個廢物。

工坊當然會有,而且會是全新建立的工坊,這裏的第一批工匠、設計師等等都會從金陵和銅陵兩處進行調撥,還有整體的學院會進行第二輪的建設,南北兩個教育中心。南方以文化、農業爲主,北方以工業、軍事爲主。點科技樹不分南北,要兩手抓。

不過這都是宏偉藍圖了,現在小宋面前的問題是怎樣喫飽肚子。哦,還得加上一個前提,怎樣在惡劣條件下喫飽肚子。

“大人,刺史大人求見。”

“你怎麼說話的?”小宋眯起眼睛瞄了一眼自己這個不懂事的親兵:“我什麼身份,怎麼能叫人家求見呢。”

說完,他慢條斯理的走到了外頭,過去一看發現夏竦就站在門口處,手中提着一些糕點茶葉等東西。

“夏大人,快請進快請進。”

“見過宋大人。”

“哎呀,大人客氣了客氣了,下官何德何能啊。”小宋說完滿臉笑容的走上前,接下他手上的東西:“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嘛。”

夏竦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是五品的刺史了,雖然是突然被提拔上來的,但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應該是面前這位宋大人的意思。

什麼五品八品的,這麼一位爺在這哪裏輪得到他這個小小刺史發威,就面前這人號稱刺史專殺,兩年四個刺史都死他手裏,這種人……

客氣點就客氣點吧。

“還不知宋大人在此地可還習慣,若是不習慣,下官立刻安排人爲宋大人改建宅邸。”

天下的奇聞莫過於一個物品刺史叫一個八品縣令時自稱下官了,但小宋卻連謙虛都沒有,只是坐在主位上命人端上茶來之後說道:“我倒是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就是不知道夏大人可還接受在此地當刺史?畢竟一邊是繁華金陵一邊是荒涼長安。”

“宋大人多慮了。”夏竦連忙起身拱手道:“夏某自從學成爲官,就沒想過貪圖享受,如今能讓夏某爲國家出力,自是死而後已。”

不管願意不願意,漂亮話一定要說全,夏竦心裏頭跟明鏡似的,寧可得罪皇帝老子也不可得罪面前這個白麪瘟神。

“那下官祝夏大人飛黃騰達。”

“多謝宋大人厚愛……”

兩人又客套一陣,聊了聊長鹹一體的構思之後,夏竦突然拍了拍腦袋說道:“宋大人,之前征討西夏駙馬爺不慎死於亂軍之中,如今公主殿下被官家改了封地,封了太平公主。”

“太平……”小宋撓了撓頭:“她那個樣子叫太平不合適啊,左郡主叫太平還差不多。”

夏竦可不敢跟着一起嚼公主的舌頭,只是跟着訕訕笑了兩聲:“過些日子也許會入封地爲夫君守節。”

“老子……”

宋北雲一句話沒罵出來,生生給嚥下去了,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後呢?”

“封地長安……”

“哦。”小宋點點頭:“那公主幾時會來?”

“這個下官也不清楚,只是來時聽聞太皇太后身體抱恙,許是……時日無多,可能要過些日子吧。”

小宋點了點頭,金鈴兒的信應該是還在路上,他還不太清楚那邊發生的事情,不過就算現在要來恐怕也是不行,一個是孩子還小,路上太顛簸。還有一個就是俏俏那頭主持設計院的皇宮設計工作,第二期圖紙沒出來之前恐怕也是走不脫的,想來大概也是需要半年左右的事情。

默默嘆上一口氣,其實當了爹之後才知道,想孩子是真的想,一點都不帶虛情假意的想。

“宋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下官還要趕回長安城,便先行一步了。”

“留下喫個飯啊。”

“不了不了,多謝宋大人美意。”

小宋將夏竦送到了門口,看着他坐上馬車,然後返回到了屋中,坐在那繼續發愁。

這些日子會持續空閒,一直到所有的鈔票到手爲止,所以說他發愁的日子還有一段呢。

“走啊,釣魚去啊。”

左柔從窗口探出頭來:“前面那條河裏有鯉魚喔。”

“你去玩吧,我這愁的很。”

“愁什麼嘛。”左柔一手撐着窗戶麻利的翻了進來:“有什麼不開心的跟爹爹說一說。”

“去去去。”小宋靠在椅子上:“你說啊,什麼是壞人什麼是好人。”

“反正爺不喜歡的就是壞人。”左柔撇撇嘴說道:“比如那個遼國的狗皇帝。”

小宋輕輕搖頭,抱着左柔的腰嘆了口氣:“好累啊,什麼都得重新開始。”

“沒啊,北海新軍我見着不錯,就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將軍。”

“有,怎麼會沒有呢。”小宋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潘惟熙,代國公的兒子,你該認識的吧?”

“哈哈,小潘領北海軍?”

“真認識?”

“那可是認識,他還得叫我一聲阿姊呢。說起來,若不是你這狗東西,金鈴兒本該嫁他的呢。”左柔扳起手指算了起來:“他二人年齡相仿,家境相當,小潘又是個鍾勇的將才,倒也配得上金鈴兒,我爹爹都老早就說了想法子去給金鈴兒和小潘說個媒,只是小潘小時候可是被金鈴兒欺負壞了,如今好似有些怕她。”

小宋哈哈一笑:“你爹的小算盤也是噼啪響,都算計到金鈴兒頭上去了。”

第554章、三年9月19日 晴 筆走龍蛇只爲錢

遼國,遼新都。

皇宮內,剛剛下朝的佛寶奴匆匆走入寢宮,滿臉堆笑的對妙言說:“宋國與我們結算了上半年的錢,你猜猜我們賺了多少。”

“還用算嗎?”妙言打了個哈欠:“一萬萬五千萬貫,宋國國庫都快被掏空了。”

“哈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

“我不管你了,馬上天氣要冷下來了,我要去長安過冬。”妙言伸了個懶腰:“去抱着我的狗男人睡覺去。”

佛寶奴大好的心情瞬間垮塌了下來:“不去行不行?”

“那可不成。”佛寶奴噘着嘴說道:“入冬後朕要小心提防草原,你又不在了,那朕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今年草原不會有事的。”

妙言翻身趴在了牀上:“金帳汗國得用軟刀子殺,這件事已經有人在辦了,而且辦得漂亮。”

“你說狗男人?”

“對啊,去年一戰金帳汗國被趕去了陰山北,今年絕對沒有力氣再衝關大同了。而且從今年四月開始宋國的貿易路線就逐漸打通了烏蘭巴托,現在草原的物資已經不稀缺了,他們鉚足了勁兒在養馬餵羊呢。”

“狗東西真的厲害……”佛寶奴嘆氣道:“那既是這樣……我跟你一起去長安玩呀。”

“你去來幹什麼?你也抱着狗男人睡覺?”妙言斜眼看了看佛寶奴:“我知道了,其實是有些人心裏掛念着誰吧,小鹿亂撞的,閒不得,閒起來便想,這一想就蠢蠢欲動。你是皇帝,你不能這樣。”

佛寶奴嘴裏倒是絮絮叨叨也不知在說什麼,但卻是聽不見,不過應該是在罵罵咧咧了。

“其實我有些奇怪。”佛寶奴在反抗結束之後,突然抬起頭說道:“你說,我遼國賺了這麼許多的錢,可怎麼一年到頭卻見不到個錢呢?”

“你擴軍不是錢?買裝備不是錢?備戰備荒不是錢?修葺宮殿不是錢?打仗不是錢?沒有這些錢,你到陰間去打西夏抗草原防金國。”

“也對。”佛寶奴沉吟片刻:“那可是宋國啊,花錢如流水可卻不見空。”

“人家能造啊,你買的鋼刀是不是錢?你買的盔甲是不是錢?你修葺宮殿的泥漿都是宋國才能產的東西,那是不是錢?上好的琉璃,你遼國一年產量多少?六斤。大宋多少?十五萬四千斤。這錢就是這般流轉的,你用豬牛羊雞換了刀槍劍戟,好像誰也沒虧誰也沒賺,但你百姓的日子好了,宋國的日子也好了。屋子多了,人多了,之後便是能拓更多的地,養更多的牛羊,換更多的刀劍。國不就是如此這般蒸蒸日上?”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佛寶奴總歸覺得哪裏不對勁,本來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說,遼國才應該是爸爸,可是如今看來遼國就像個小鳥依人的小娘子,宋國反倒像是個一家之主……

“若是有朝一日宋國不買遼國的東西了該如何是好?”

“那他也是要出事情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而且誰會放着賺錢的買賣不幹呢。”

“唔,有些道理。”佛寶奴點了點頭:“好了,那這些日子只要不遭災,朕就沒什麼事好幹了。”

皇帝要乾的事其實沒有那麼多,特別是遼國皇帝,因爲有四個宰相的原因,大部分的事都不需要皇帝來處理,相比較趙性那種屁大點的事都要瞄一眼的人,佛寶奴相比較而言是輕鬆的,她只要安置好南北兩院的權利分配,剩下的事就是南北兩院之間的事情了。

這個制度也正是前期宋遼爭霸的過程中遼國能一路高歌的原因,只不過後來那突然崛起的金人打破了這個平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