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99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巧雲在旁邊都快急冒煙了,但左柔卻毫無察覺的仔細打量起了佛寶奴來:“唉?觀音奴?你也來了?你幾時和你雲哥哥有一腿了?”

“觀音奴……”小虎牙沉默許久,苦笑着點頭道:“是啊,我想我家宋哥哥了,便來了。”

左柔仰起頭看向宋北雲:“觀音奴還是個孩子,你連她都不放過?”

宋狗摳了摳鼻子,捏着左柔的臉蛋:“我當初也沒放過你。”

“也對。”左柔點了點頭又搖搖頭:“不成,我要先跟金鈴兒說一聲。”

宋北雲有些無語,觀音奴和佛寶奴其實很好分別,觀音奴沒有佛寶奴好看的,佛寶奴說是小圓臉其實真切的來說是鵝蛋臉,眼睛大而有神,身材也高挑四肢也修長,特別是那一雙大長腿……

而觀音奴因爲年齡還小,即便是跟姐姐有七八分相似,但整體卻是肉嘟嘟的嬰兒肥,稍微熟悉點一眼就能認出來。

“行啦。”小宋走上前握住左柔的手:“這是姐姐,佛寶奴。”

“遼國那個狗皇帝?”

佛寶奴昂起頭就當沒聽見,但肉眼可見的她生氣了……

她只有對宋北雲的時候纔有充足的耐心,對上其他人時,遼國皇帝可沒有什麼耐心。

小宋好不容易哄好了左柔,不過因爲沒有哄佛寶奴,這讓佛寶奴越來越生氣,但卻又不甘心。

最後還是巧雲湊到左柔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左柔才點了點頭,然後滿臉戲謔的打量着宋北雲。

等巧雲說完之後,她走過來湊到宋北雲耳邊說:“早點回家,雙龍戲鳳!”

宋北雲攤開手:“抱歉……巧雲這幾日……”

“不行!”左柔一邊被紅着臉的巧雲往外拖一邊喊道:“你便是死也要給爺整出來!”

她們倆走後,宋狗用力的揉着臉,旁邊的小虎牙走上前笑道:“看來你對上九江郡主也是有心無力啊。這位郡主果然不負盛名,就如傳聞中的一般,剋夫的很呀。”

小宋突然回頭雙手按住小虎牙的臉,讓她變成了河豚的模樣:“你覺得你會是什麼省油的燈麼?陛下。”

第536章、三年6月29日 晴 長安七月遍飛雪

外頭炮聲一響,宋北雲脖子一縮,帳篷彷彿也被隆隆的炮聲吹動了起來簌簌的抖動了幾下。

前日他便來到了陣前,只因如今東海新軍兩千三百七十五人將興慶府二十七萬人給圍了。

身後四十里則是正在趕來的大宋大部隊,震懾性炮擊會在每日整點進行,一輪齊射之後,塵土飛揚。

他的對是左國公的一手帶起來的將軍,也是巧雲的大師兄,洪國安。雖是與宋狗平級,但並不敢按軍中習慣勾肩搭背。

“洪大哥,這次我們來此,圍而不打。您可知道?”小宋給他倒了一杯茶:“至於爲何,且聽我與你解釋。”

那洪國安老早就聽說過這宋北雲的奇聞趣事,也知道這人不光是靠阿諛奉承得以上位,再加上他在軍中的風評遠遠好於士林之中,所以這洪國安倒也是極客氣:“那一切便聽宋大人安排便是了。”

小宋指了指桌前的地圖:“遼國欲挾長安以挾民意坐地起價,我之前有兩套法子,其中一套便是與遼國共同攻城。但後來思索一番,進攻長安城喫力不討好,倒不如長驅直入打這西夏一個措手不及,圍了他的都城,好好讓他知道知道這中原三傑裏誰纔是爹。”

見他說的有趣,洪國安笑了起來:“中原三傑是?”

“宋金遼咯。”小宋指了指三個都在意圖問鼎中原的國家:“這中原三傑,人人都以爲我大宋羸弱,倒是狗眼看人低了,其實我大宋才最有資格做到厚積而薄發。好了,屁話咱就不多說了,先說這興慶府的攻略之事。”

說起這興慶府,雖然論城之堅韌斷然比不上襄陽那種歷經幾百年不斷加固的宏偉巨壘,但卻也是一國都城,要說破開其實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而且看小宋的意思,他也並不打算像強攻襄陽一樣強攻興慶府。

“圍而不攻,之後再等西夏四處援兵抵達,但都是一些散兵遊勇不成氣候的烏合之校瑩嗡酪脖闶莻�山大王的能耐,洪大哥將他們擊潰,不出七日之內,西夏便會求饒。”

洪國安笑了起來,軍中都盛傳只要是跟着那個宋北雲,一定是能領到功勞,而且絕非小功勞,去年平叛之時的那幾個協同之將可都是平步青雲了。

這人絕非那種貪功戀勢之人,他很願意將功勞分給別人,自己卻成了那個拾人牙慧的人。

之前洪國安倒也問過定國公這是爲何,定國公只是說了一句“爲人似而爐中火,極熱便是將熄時”,而真等見到了這宋北雲時,洪國安才知道老師口中那狡詐如老狐狸般的宋北雲比自己想的還要年輕。

“宋大人如何得知西夏會求和?”

“不是求和,是求饒。”小宋抿了口茶:“好了,多的也就不說了,洪大哥後頭還有的忙,便不耽誤了。”

“那我便告辭了。”

洪國安離開之後,小宋靠在營帳之中的椅子上,琢磨着下一步的行動。

小虎牙現在應該也到了前線督戰,他們兩個分別之後,佛寶奴雖然嘴上說的好聽,但就小宋對她的瞭解,這人絕對不是那種說什麼就能信什麼的人,就好像她連蒙帶騙的想要小宋送她回遼國,這要真去了……

小宋覺得自己可能被鎖起來當狗養,這絕對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讓小宋去遼國的辦法只有一個,那便是作爲宋國使團成員之一進入遼國,否則以個人身份去了遼國就是一個有去無回。

不過有一說一,小虎牙的身上真的很香,以她的味道開發的香水都賣脫銷了,那股味道相當的帶勁。

可……終究小宋是個人不是神仙,再香的小虎牙也扛不住雙龍戲珠,那種下作而刺激的體驗之後,他能保持好久的清心寡慾。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新一輪的炮擊驚擾到了宋北雲的冥想,他抬起眼睛剛準備傳喚小魚,外頭突然走來一個親衛,朝宋北雲一拱手:“報雲帥,西夏儒生公孫懿前來拜見。”

“召來。”

不多一會兒,一個青衣小帽的儒生走了進來,先是朝宋北雲作揖行禮,然後輕聲說道:“宋國將軍日安。”

“嗯?”小宋仰起頭:“西夏的儒生,尋我作甚?”

“小生此番前來,只想勸將軍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小宋:“???”

聽到這句話,他大概就知道這人來的意思是什麼,這廝在求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想讓自己死在大宋的軍營之中,以自己的鮮血喚醒西夏人的戰鬥意志,這是讀書人慣用的伎倆。

只要他死在了這裏,西夏全國上下就會進入血性姿態,在戰棋推演上血性狀態會給全國軍民加成百分之三十五的戰鬥意志並進而激活全民皆兵效果。

歷史上一直到近現代都是有這個效果,比如劉和珍君這類情況,一波捨生取義換來的結果就是全民的血性狂暴。

小宋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說完,他讓人把這個書生給推了出去,半個時辰之後,這名叫公孫懿被推出了軍營,脖子上掛着一串風乾的香腸、手上捧着豇豆乾、手上還拎着一大盒子蘇州的糕點,甚至還有半隻火腿。

他站在那裏臉上全是茫然,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自己本身就是打算衝過來指着敵軍首領羞辱一番,可話還沒說就被人拉出去掛上滿身的土特產。

徽州的燒餅、湖廣的肉腸、江西的豆乾、江浙的火腿,嘿……聞着還挺香。

他想叫罵卻又不知從何罵起,想進門人家又不肯讓他進去,想扔下身上的土特產,但想想覺得也可惜的很。

一時之間不知所措的尬在了當場,最後他感覺受到了羞辱,將身上的特產全部扔到了地上。

但沒過上多久,他又滿臉憤恨的走了回來,將地上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罵罵咧咧的走了。

小宋站在營房門口看到外頭那人樣子,笑着對身邊的小魚說道:“這種窮酸書生最是煩人,以後見到這樣的人都這般處置,殺不得又趕不走,拿些東西塞給他們。”

“大人,也不是人人都會要的吧。”

“當然。”小宋揉着小魚的腦袋說道:“但是終歸是有人會要的,久而久之人們就會覺得這些人來此不過是乞食罷了,遭人看不起。人言之所以可畏不過便是不分青紅皁白。”

“宋大人……”

小魚真的是越來越覺得宋北雲有點深不可測了,他總是會用一些奇怪的招數化解一些他人難以擺平的事情,若是這個書生是讓自己來處置,那說不得便是殺了就好。

可真若是殺了,那便會像宋大人說的那般惹上了天大的麻煩,不光西夏拿不下來,保不齊還要讓人給打退了回去。

“對了,我給你一個任務,你即刻返回金陵,告訴趙性。就說讓他準備好派使團去遼國進行分贓一事,這次讓晏殊去吧。”

“領命!”

小魚很快就出發,而小宋繼續在帳篷裏喝茶,等待下一輪炮擊。

而此時此刻,興慶府中的軍民已經是惴惴不安了,宋國圍而不攻,但每個時辰準點的雷聲隆隆讓整座城中的人都不敢大喘氣,那種強烈的震顫感不斷的敲擊着他們的內心,讓這座城市裏無論男女老少的眼神中都透着驚恐。

至於同時在攻城的長安城,相對的就更激烈一些,雖然遼國也有炮,但相比較東海新軍的炮來說,他們的只配叫燒火棍,可即便是這種燒火棍也絕非等閒能夠抵禦的。

於是長安城搖搖欲墜。

佛寶奴此刻身穿鎧甲一臉英氣的站在長安城外,她以天子之名親征,這是契丹人的傳統,因爲在信奉勇士的遼國,只有最威猛的人纔能有資格成爲王者。

看着前方硝煙瀰漫的長安城和周圍十萬遼國士兵,佛寶奴臉上卻無半分波瀾,只是淡淡的吩咐下頭在黃昏之前必拿下長安。

回到天子營房,佛寶奴從木頭罐子裏取出一枚從宋狗那裏騙來的蜜餞放入口中,轉過頭看着剛剛起草好的文書,輕笑一聲:“一城換一人,天底下可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說着她將文書拿起用硃筆修改了一番,打回去讓下頭人稍作修改,之後便對隨行的质空f道:“若是依先生之見,遼國奪回洛陽以長安換人,宋國可會答應?”

“陛下,此爲陽帧3寂扇俗屑氀芯窟^那宋北雲,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臣擔心陛下不好駕馭而已。不過若是以長安換人,宋帝斷無可能拒絕,此番對遼國可謂是割肉啼血,但若是能得一良臣卻也是值得。”

“嗯……要說駕馭,恐怕是有點難。”

“陛下許是與那宋北雲不熟悉,我詢問過一些常與他接觸的人,人人都說此子行爲乖張怪異,言行舉止皆爲善類,而且聽聞他貪財好色,恐朝堂爲他不容啊。”

提到好色,佛寶奴怒氣頓時蓬勃,用力捶在桌子上:“假的!他好色個屁!只是個喜歡佔小便宜的混賬罷了。”

第537章、三年7月3日 晴 宋大人神機妙算

“國君之禮?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西夏又算個什麼東西。”

面對前來祈和的西夏官員,宋北雲極盡蔑視,他穿着一身隨意的便服,用鬆散的坐姿靠在那裏,猖狂無比。

“我西夏……”

使者的話還沒說完,宋北雲就已經打斷他的話:“我讓你來見我,已是對西夏這個彈丸之地最大的尊重了,你要我以國君之禮去見你那個西夏王?”

小宋站起身來到使者面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送你一句話,弱國無外交。今日我與你講仁義,是因我強。若是我不與你講仁義,你又奈我何?前方便是興慶府,你西夏號稱三十萬鐵騎不過皆爲烏合之校厝ヅc你新皇說了,明日之前若是不親自出城迎我,興慶府便是一把火的事情。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幹不幹的出來。”

讓一國之君出城迎接他國將領,這本就是對一個國家最大的羞辱,那使臣當時就要以死明志,但卻被宋北雲給一把攔下,然後命人扔出了大營。

看到他的囂張跋扈之後,那洪國安側過頭小聲問道:“宋大人,這……是否過了?”

“有什麼過的。”小宋端起桌上水酒抿了一口:“不屠城便是我大宋仁至義盡,區區從屬之國在宗主眼皮子底下搞些蠅營狗苟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指望大宋要對他和顏悅色不成?”

洪國安覺得也有幾分道理,自己覺得也頗爲解氣過癮,想到這些年來大宋受過的委屈,心中也算長出了一口惡氣。

“好了洪大哥,莫爲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去耿耿於懷,我們去喫酒來。這西夏的灘羊可是一絕,滋味濃郁的很。”

“哈哈哈,那便多謝宋大人款待了。”洪國安也起身,然後突然說道:“對了……大小姐昨日來了,現在在我那裏,明日說要過來視察。”

宋北雲攤開手:“咱們這位郡主是聞着味就上來了啊。”

洪國安只是訕訕笑着,他怎會不知自家大小姐和這位老兄之間的那點齷齪,可到底是不能擺在檯面上的事情,即便是恩師也只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他也只好揣着明白裝糊塗,站在一旁賠笑便是。

而且這次出征雖然說是洪國安爲主帥,但大家心中都清楚誰纔是說的算的那個人,且不論這裏頭有多少貓膩耐人尋味,就光說明目張膽的擺在宋北雲桌上的那幾幅大印的拓圖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權力,已經不是代天子出征了,分明就是天子本人在發號施令。

所以他只要不傻都知道千萬不能跟面前這個人爭一星半點的權,否則哪怕被他一刀砍了也算是死了白死。

正在兩人喫着烤羊腿交口稱讚時,外頭西夏的使臣再次前來,不過這次換了個人,看上去倒像是個宦官,他來到宋北雲面前之後用極高的禮儀將一柄彎刀獻上,然後扣頭在地說道:“我夏國肯乞天朝上國網開一面,還望上國……”

反正就是絮絮叨叨一大堆,小宋也懶得認真聽,全程就是在說笑着啃羊腿,全程唯一聽清的就是最後一句“明日早晨夏國皇帝會於城門處迎接天使蒞臨”。

“這還差不多。”

小宋指了指身旁的人:“給這位侍官看賞。”

旁邊的洪國安看到宋北雲的姿態那是倒吸一口涼氣,因爲按照規矩他可是沒有資格給別國的使者打賞的,那是隻有皇帝才能乾的事情。

可是他說起來時卻是如此的自然隨意,根本沒有一丁點的扭捏,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纔是大宋皇帝。

等那個使者離開之後,小宋擦了擦手中的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剛纔看洪大哥的表情有些奇怪,兄弟也不瞞着你,畢竟都是自己人。我這次來之前,官家對我說了一句話。”

“嗯?”

“你便是朕。”小宋嘆了口氣:“你看,這便是給了我壓力,我必須要將上國之姿做的十足,否則這趟不足以震懾宵小之輩,以後破事還要多。”

這一句話就讓洪國安心裏頭安穩了下來,而且也能解釋得通爲何這宋北雲能如此狂妄了,原來都是一早便有計劃的。想來好像的確也是,大宋鮮有天子親征的例子,可事到如今若是沒有天子之威的確是很多事情不好去決斷。

不過這也從側面表示面前這個宋北雲有多深得天子之信賴,因爲有史以來卻無幾人能讓天子以汝既朕爲之的臣子存在。而能說出這種話的皇帝,實在也不好分辨那究竟是昏庸還是賢明。

“明日洪大哥受累,去西夏軍營中威懾一番,我去與那西夏皇帝好好聊聊這賠償問題。”

洪國安立刻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唉!”小宋眉頭一擰:“你這是幹什麼?想弄死我?”

洪國安立刻也感覺有些不妥,連忙低着頭不再言語,只是訕笑着尷尬的看着宋北雲。

“洪大哥啊……你可真是個直性子。他說卿與君同,那是他的事,咱們當臣子的還是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人太飄就會死。”小宋說到這,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可明白?”

“明白了……”洪國安低頭應下,許久之後他想緩和一下氣氛,便抬起頭問道:“那不知宋大人要西夏如何賠償?”

“我算了算。”小宋也算是開諄压卣f道:“物資的耗損、軍隊的耗損、人員的傷亡這是一塊,還有一塊是天朝上國的精神損失費,反正加起來大概是三萬萬貫上下,我覺得可能西夏沒那麼多錢,不過西夏有礦,鐵礦、銅礦算一百斤一貫,銀礦是三十斤一貫,純銀嘛算他個三兩一貫,騾馬牛羊也可以等價折算,畢竟我這人也不是什麼魔鬼嘛。”

多……多少?

洪國安愣了愣神,半天沒能反應過來,三萬萬貫?這就是把西夏賣了也還不起吧?這不是逼的人家造反?

“可……這也太多了。”

“價錢好商量,給不起錢也沒事,咱們大宋仁義,可以分期啊,比如五十年分期,一年不就只需要六百萬貫了?而且可以用東西抵押,這還是很划算的。”

“那……要是西夏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