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96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些人。”爲首的伍長一臉不屑的對楊文廣彙報到:“我們出去踩點時,與他們相遇,我們就跟他們打了起來,這些人非但不投降還膽敢朝我方還擊。”

吳中當時差點把口中的飯噴出來,十人俘虜五百人已經夠囂張了,他們居然還說出這種話來?這也太侮辱人了。

“關起來吧。”楊文廣笑着打量那羣灰頭土臉的俘虜:“就這也膽敢還擊,嘁。”

那不屑……那高傲,吳中在旁邊看的心中發毛,這可不是輕敵,而是實實在在的把戰利品都呈現出來了,十個步卒俘虜五百走散的騎兵,這就是五百匹馬、五百件馬刀、五百人的乾糧……等等等等。

“唉,我聽說西夏的烤餅不錯,你整了點沒有?”

“嘿嘿……”那個伍長一臉堆笑的揹包中掏出一個布包:“那還能不整,將軍請用。”

楊文廣樂呵呵的接過那個布包,正要解開,旁邊的吳中一個健步衝了上來,拿起那個被楊文廣扔到一邊的包餅的布,展開細細打量。

“西夏軍神安德山!”吳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面安字旗:“這面旗幟你們從何而來?”

那個伍長撓了撓頭:“俺們又不認得什麼安德山,就見這塊布乾淨,拿來包餅了。”

楊文廣轉過頭看向吳中:“吳將軍,這是怎麼了?”

第531章、三年6月6日 晴 刁鑽古怪 防不勝防

前線戰爭頻發,後方歌舞昇平,這是一個盛世應有的樣子。

至少小宋認爲是這樣的。

在能保障前線物資源源不斷的情況下,後方隨便他們折騰就好,畢竟這場戰爭是一場蓄忠丫玫膽馉帲械尼崆诒U显缇皖A留出了空間,多條物流線路的調整也恰好經過這條路線,高效率的物流咻敿瘓F保證物資能夠在任何情況下第一時間把補給投送到前線的戰士的身邊。

很多專門研究戰法的人根本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僅僅有兩千人的部隊,身後的後勤路線上居然奔走着十萬人,更不明白爲什麼需要超過一千五百個偵察兵。

這些都是宋北雲不會對他們說的,戰爭本質上就是經濟的較量,再勇猛的部隊在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狀態下也是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力量,而如果一切都很充裕,那麼即便是沒有做過任何訓練的新兵蛋子也是能夠讓敵人的百鍊精兵心驚膽顫。

這就是國家力量的體現,規模越來越大的農場、遼國的貿易物資、縱橫上下五十二條大型商路在這一刻展現它們無與倫比的戰爭作用。

前線的戰士很舒服,那麼就代表對面的敵人不舒服,因爲他們面對的並不是兩千人的東海新軍,而是十萬兩千人的戰鬥集團。

每有一個東海新軍的戰士負傷就會被撤換下來,並且從商隊中調集一個退伍的老兵緊急入伍,完成置換。一個班的東海新軍士兵帶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兵,加上他本身的戰鬥能力,一兩天時間就能夠達到作戰要求。

這就是爲什麼不管怎麼打這支軍隊好像人都不見減少的原因,而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妖法。

經過連日的戰鬥,東海新軍的整體戰鬥意志仍然高昂,他們就像一羣餓得嗷嗷叫的狼崽子,見到敵人就會發瘋的撲上去,爲了軍功爲了榮耀也爲了些銅板。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往前縱深了四百多里,遠遠的把後方的支援部隊給甩到了一邊,後續的禁軍過來也就是打掃打掃戰場,然後繼續跟着東海新軍的腳步一點一點往西夏的腹地進發。

而此刻在遼國的皇宮內,佛寶奴拿着吳中吳將軍的信,讀完之後她的手都在顫抖。

“狗東西有這麼好的裝備不給我!”她氣得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衣衫都沒穿好,直接跳下牀去:“我要寫信罵他。”

妙言迷迷糊糊的支棱起身子,看了一眼氣得滿臉通紅的佛寶奴:“你又幹什麼了?”

“你自己看。”

信遞了過來,妙言拿起端詳:“哦,不錯嘛,俘虜了西夏軍神安德山,還一路往興慶府打過去。”

“你說氣人不氣人!”佛寶奴轉過頭:“我也要!”

“那不可能。”妙言搖頭輕笑:“這東西都是國之重器,你憑什麼要?你是誰?你是遼國皇帝。”

“我不管,我也要!”

佛寶奴已經近乎在耍賴了,她心裏清楚的很,這些東西絕對不會輕易給人,而她看到那個吳中獻上來的盒子裏頭那把精美的火銃,她就酸澀的不行,反正遼國就是造不出來唄,就是宋能造唄。

“你跟我耍賴沒用,你自己去找他撒嬌倒是還有一點希望。”妙言攤開手說道:“我早就跟你說了,玩經濟我厲害一點,玩工業他比我強多了。”

佛寶奴沉默了片刻,坐回到牀邊,突然小聲地問道:“那你可知道有什麼不會大肚子的法子?”

“啊?”妙言驚愕的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玩真的?”

“那怎麼辦?兩千步卒能把三萬騎兵像追兔子一般追得漫山遍野跑,這若是假以時日等他們發展起來,有個三五萬的,我遼國不就完了?我不要成亡國之君,那既是如此,我就拿自己換遼國的江山社稷好了。”

妙言難以置信的看着佛寶奴,能從她嘴巴里說出這種話來,這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她當真是爲了這個破遼國什麼都肯幹。

“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佛寶奴坐在那盤着腿說道:“我想了很久,這兩年來,宋國的變化我是長了眼睛的,曾經那個可以讓遼國使者橫着走的宋已經不復存在了,而遼國是侵佔它領土最多的國家,若是大宋要收拾山河,第一個對上的就是遼國。若是以往,大不了打不過就退去關外,可如今卻是不成了,關外已是金國的天下,加之遼國也在改革之中,若真是宋國撕毀盟約打了過來,遼國扛不住。”

妙言沉默了起來,佛寶奴的說法並沒有錯,遼國至今爲止還是強於宋的,但能強多久不好說,因爲宋的發展太快了,在沒有外敵的情況下就好像上了高速路,而遼國現在羣狼環伺、自顧不暇,所以被宋超越是遲早的事情。

這就難怪佛寶奴緊張了,因爲現在的情況就是眼睜睜的看着宋國崛起而束手無策,作爲皇帝的焦灼讓佛寶奴只能放下一些東西了。

“大宋趕上了一個好皇帝啊。”佛寶奴由衷的感嘆了起來:“若隨便換一個人,狗東西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妙言笑着往牀上一趟:“你去吧,不過不大肚子的藥我沒有,你自己掂量吧。不過你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證。”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有些事總歸是要解決的,不然還能如何?花錢去買?他是見錢眼開的人,我也便看不上了。”佛寶奴嘟嘟囔囔的說着:“反正就很煩,我也知這樣很丟人,但卻毫無辦法。”

“這有什麼丟人的,要是成功了保不齊就是美談。”妙言輕笑道:“不過不論如何你都需自行斟酌好,別到時賠了夫人又折兵。”

“那肯定不會,我自是有法子。”

妙言沒問什麼法子,而且問了她也不一定會說,但可以肯定她這種帶有目的性的接近會被那個連在外頭喫飯都要先檢查有沒有毒的人給察覺出來,然後計劃失敗。

但有什麼關係呢,她心裏的小算盤噼啪響,妙言是知道的。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千里送。”

“你說的好難聽……”佛寶奴眉頭皺起:“我要趕在宋國打下興慶府之前,不然就不好談條件了。”

“嗯,那你得儘快了,如果順利,他這個月之內就能拿下興慶府。”

“朝堂的事就拜託你了。”佛寶奴起身將滑落一半的衣裳拉好:“香水呢?我來帶上。”

“你打算以什麼名義出宮?”

“我不出宮啊,就說這幾日愛妃有身孕了,我在宮中沐浴齋戒七日祈福耶律家有後了。”

妙言白眼一翻:“所以說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背鍋?”

“不然呢?還能有誰?那個大宋公主嗎?她都被我軟禁在寺廟中了。”

“對了,你這次去順便與他商量一下那個遼國公主的事。”妙言輕嘆一聲:“那到底是福王爺的女兒,總歸是要好好處置的。”

“知道啦,我這就收拾一番準備出發。”

妙言看着她雀躍的樣子,默默搖頭……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心到底在什麼地方吧,不過也對……她再怎麼是遼國雄主也不過是個二十一二歲的女孩,一個大三大四年紀的姑娘,又能成熟到什麼地步呢。

除非她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風浪和阻擊,讓她一夜清醒。想武則天當年二十出頭時,不也是個天真爛漫的模樣麼,佛寶奴虧就虧在了生在帝王家,否則應該也會是個又聰明又傻的可愛姑娘吧。

“一路小心。”

“嗯,知道啦。”

遼國皇帝就這樣又跑路了,而妙言則寫了一封短信綁在了鴿子腳上放了出去。

而三個時辰之後,在襄陽城中主持大局的宋北雲正躺在牀上睡着午覺,身側的巧雲在輕輕爲他打扇。

“巧雲姐,走呀,釣魚去。”

左柔扛着魚竿出現在門口,看了看牀上的宋北雲,撇了撇嘴:“他又在裝死啊?”

“讓他休息一會子吧。”巧雲笑道:“昨夜他一夜未睡,爲了那前線調度之事勞心勞力。”

“他都不肯讓我上前線的……”

“不讓纔是對的呢。”巧雲輕輕握住宋北雲的手:“換一個人去了也便是去了,小姐不行,他對小姐的溺愛有多少,小姐心中最是明白吧。”

左柔噘着嘴沒說話,只是放下魚竿走入房間:“那我也睡一會兒好了。”

說完她摘下斗笠,脫下外套躺在了宋狗懷中,幾個呼吸就睡成了四仰八叉。

巧雲默默的搖頭,而就在這時,外頭一聲鴿子的鼓譟傳來,巧雲立刻放下扇子走了過去打開窗戶,看着那隻透體雪白的信鴿笑道:“你來啦。”

說完她將鴿子腳上信筒中的短信取了出來,展開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雲哥兒,醒一醒,妙言小姐來信了。”

一陣搖晃之後,宋北雲睜開一隻眼睛,然後懶洋洋的接過那封短信,只是掃了一眼。

“操!”他從牀上跳了起來:“大事情!”

巧雲捂着嘴笑了起來:“看不出來,雲哥兒連遼國皇帝都喫得死死的呢。”

“說的什麼話,巧雲姐姐喜歡的,天底下還有人能不喜歡?”

巧雲捂着嘴笑得開心,然後伸手在他額頭上戳了戳:“你呀,就知道哄女孩子開心。”

“現在這不是女孩子的事了。”宋北雲揚了揚手中的信:“這是母熊!會喫人的熊!”

第532章、三年6月11日 晴 看粉妝素裹分外妖嬈

今日炎熱,熱到趙性早晨上朝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汗流浹背。

距離上次前方傳來捷報已有五日,上次還是在長江以北擊潰的西夏騎兵,以兩千對三萬,完勝。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經過反覆覈實之後,卻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這五日之後,前線的消息讓他們更是哭笑不得,只因前線如今已經亂成了一團,遼國大挫叛軍之後攜夾十餘萬大軍悍然向西夏復仇,一路打下了洛陽,正屯兵長安舊都之下。而大宋新軍則一路縱深去往了興慶府的方向,兩國的軍隊好像有約定一般,遼國打正面,宋國打屁股,配合倒極默契。

從地圖上來看,東海新軍就如一把匕首直插向了西夏的心臟,但西夏卻根本無暇顧及,先是三萬騎兵被打得四散逃跑,西夏軍神安德山被生擒,然後就是西夏十三萬精兵被遼國精騎打得抱頭鼠竄,最後又是東海新軍直插興慶。

這給人的感覺……總有點奇怪,就像是霍去病一路八百里風雲幹匈奴。

“官家,西夏乃是屬國,斥責一番便是了,如此侵略屬實有失我上國之威。”

趙性看了一眼下頭說話的翰林,眼神只是輕輕一甩:“曹學士,朕問你。你家的公子若是犯了忤逆,該當如何?”

這個問題讓那曹翰林頓時沒了脾氣,因爲他的兒子真的犯了忤逆,被親孃舅給告了,如今還在浙江曬鹹魚。

“自是該罰……”

“國家國家,家中有忤逆子都要罰,國中有了那忤逆子,豈是一句下旨斥責便草草了事的?”

趙性一句話把他頂到了牆上翻不過身來,而朝臣都驚愕於趙性突然之間這種強勢的表現,放在以前他最善用的就是模棱兩可、不予說明。

如今皇帝強勢,那麼是不是就代表……

他們想到東海新軍可怕的戰力,頓時心中明白了什麼,不少人甚至做出了恍然大悟之姿。

小皇帝不簡單啊,他能隱忍到現在的確是不容易,而如今他想來也是無需在忍了吧,屬於的皇帝的威嚴應該是要逐漸開始呈現了。

至於百官,他們並無什麼太好的法子,因爲現在局勢對皇帝太友好了,之前能制衡皇權的趙相如今賦閒在家,另外一個能遏制他的則是太后,可是太后的黨羽老早就全部分去了掌錢的部門中,如今卻也是說不上話來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下頭的官員是沒辦法跟皇權抗衡的,所以絕大部分人都認命了,以審時度勢之姿認了這慫。

但很多人本身就是非戰爭派,他們覺得這樣窮兵黷武下去真的不行,所以不再硬剛而是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有人拿漢朝舉例,也有人拿軍費說事,反正那意思就是一場戰爭下來花費巨大,勸趙性早些收兵。

趙性對此也並沒有更高明的解釋,只是捏着鼻子扔了一道命令下去,讓宋北雲早日收兵。

但他知道,宋北雲理他纔有鬼呢……因爲在密信中宋北雲就告訴他了,等到一切結束,不光現在花出去的錢有人買單,就連下一次甚至下下次的錢都有人買單。

但這種事還沒有發生,趙性無法與文武羣臣去解釋,而且就算解釋也沒什麼用,他們的屁話一樣會很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結果抽他們的臉。

但爲了平息這幫主和派的情緒,發一道金牌讓他稍微快些結束差不多得了,算是照顧一下大家的情緒。

而此刻的小宋正坐在城牆上的蛤蟆樓前盯着城牆修補的進度,旁邊站着戴着藤條安全帽的左柔正在指揮。

還別說,作爲一個專業騙趙性錢的包工頭,左柔的經驗是真的豐富,她召集人的速度和對人員的編排也相當合理,總之就很專業……

“老爺,你真的不見那佛寶奴嗎?”

“不見。”小宋搖頭道:“你以爲她跑過來有什麼好事麼,絕對不可能!”

巧雲捂着嘴笑了起來:“許是思念而已呢?”

“思念?”

小宋嗤笑一聲便不再說話,佛寶奴是個什麼狗東西他還能不知道?這種專業無利不早起的人怎麼可能是因爲個人感情才鋌而走險的。

從接到妙言信的那一瞬間宋北雲就知道那狗東西是抱着什麼目的來的。

她要裝備,要大宋和小宋都視爲珍寶精兵裝備,她爲了達成目的是會不擇手段的,而這個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色誘。

小宋不見她,終歸是有道理的,畢竟他還是挺了解自己的,真的是要被色誘,就以小虎牙的姿色和她那擰巴的樣子,自己未必頂得住。

更何況這玩意在心理上也是極大滿足,那可是遼皇,是皇帝!天底下有哪個男人能扛得住這種征服感嘛。

既然知道自己的軟肋,那就索性不見好了,找人接待她,讓她在這玩幾天就滾回去好了。

“我怕老爺最後還是逃不過一劫。”

聞聽此言,小宋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巧雲,沉思許久:“那你有什麼法子?”

“我不知道,巧雲只是個婢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