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她嘿嘿一笑,趕緊起身:“烤肉去咯……”

郡主氣呼呼的想要上去跟她理論,但剛走兩步,突然轉身坐在了左柔剛纔的位置上,笑盈盈的蹲在宋北雲身邊:“好哥哥呀。”

“郡主……別這麼叫,太甜,頂不住。”

“不,我偏要這麼叫,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總體說來郡主的孩子氣要比左柔更濃一些,但要說甜的話,郡主的甜度絕對是四個以上的加號,左柔雖然名字裏有個甜,但真的一點甜味都沒有。

“好哥哥,下次你打算什麼時候見色起意呀?”郡主一條胳膊撐在宋北雲的腿上:“說來我聽聽吧。”

宋北雲有些肝顫,其實他能把左柔算得死死的,但他真的算不準這個反覆無常的郡主,這個女孩子就有點……有點神奇,根本不知道那一副面孔纔是真正的她。

見他不說話,郡主嘻嘻一笑:“讓我猜猜哦,你是在幫着柔姐姐讓她嫁不出去對吧?”

宋北雲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但仍然沒說話,而郡主倒是一點都不急:“我可是熟讀兵法的,你現在使的應該是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你在操練柔姐姐讓她成個大家閨秀,然後表面上親近那王家小廢物,然後再想辦法從中作梗。”

宋北雲眉頭一皺,剛要說話,郡主卻用一根手指豎在了他的嘴脣上:“好哥哥讓我猜完嘛,至於怎麼作梗……我想應就是潑上污水,但以你的身份怕是夠不着王家廢物,我想你應該是將左芳算計進去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宋北雲越聽越是心驚,他眉頭皺起來看着郡主,就算魚兒咬鉤都沒有動彈。

“好玩呢。”郡主起身:“我也要玩。”

“你可別胡說,沒有的事。”

“是或者不是,好哥哥心裏有數。”郡主再次壓在宋北雲的背上:“我幫你便是了。”

“大概不需要。”

“好哥哥恐怕也沒想過能不能成功吧?畢竟王家的勢力擺在那,若是普通的污名其實也奈何不得他。”郡主輕笑一聲,湊到了宋北雲的耳邊:“若是他輕薄郡主呢?”

宋北雲一聽,突然直起了身子:“你……”

“若是我沒猜錯,你將此事分了上下兩段,上段是你去做,下段是左芳來幹。那麼爲何不將此事分成三段?由本郡主來收尾?”

他回頭看着近在咫尺的郡主的臉,突然感覺這個十六歲千嬌百媚的小妖精清澈的眼神後頭,居然真的是藏着大惡魔啊。

輕薄郡主……天下就這麼一個成年的郡主了,而且是大宋最後的脊樑的福王殿下的女兒。這別說是王皇后了,哪怕是趙性本人來了都保不住他這個小舅子!

狠!真的狠!甚至朝廷裏還會以此爲題,大做文章,趁機打擊王家外戚一脈。

政治鬥爭是絕對殘忍的,說不定真的可能因爲郡主的參與,王家就此沒了都不是沒可能。

“你圖什麼?”

“我?”郡主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宋北雲的耳朵:“圖個樂子。”

“那對你有什麼好處?”宋北雲眉頭緊鎖:“你這風險也太大了,稍微不留神你就完了。”

“好處?”郡主沉吟片刻之後笑了起來:“那到時好哥哥便再來一次見色起意吧。上次之後,妹妹這心裏就有些癢癢的。若是成了,妹妹許你得寸進尺一些。之後再有好玩的事,事成之後,你便可以再進一步,以此類推,直到妹妹給你生個娃娃出來。”

宋北雲連連用咳嗽掩蓋住尷尬,而郡主卻是不依不饒:“不過好哥哥你也小心哦,若是有一日我覺得你無趣了,我可是會反咬你一口的,到時看看我能不能撕你一塊皮肉下來。”

第46章、4月13日 晴

農家一日,清晨時郡主要比左柔更早醒來,她伸展了一下胳膊,立刻就出現了個優美的曲線。

“還說睡不好,這怕是睡不醒呢。”

她皺了皺鼻子,捻起一小撮左柔的頭髮在她的鼻下搔弄着,不多一會兒左柔就開始煩躁不安起來,但她卻只是癡癡的笑,直到完全把左柔給折騰醒,她纔算是停下手裏的小動作。

“柔姐姐,睡得可好呀?”

郡主見左柔醒來,徑直撲到了她身上,千嬌百媚的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子能一親我柔姐姐這雞蛋似的脖子。”

左柔推開她的腦袋從牀上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肚兜的位置,打了個哈欠:“什麼時辰了?”

“大概已快到巳時了。”

郡主脫下身上的肚兜,正要換新的時,卻發現宋北雲蹲在房間不遠處的地上正在用一根小棍在個罈子裏攪合着,那雙眼睛就一直看着自己的方向。

郡主輕輕眯起眼睛,完全不顧自己已經走光,反而轉過身去解開左柔脖子上的繩子:“來,柔姐姐我幫你。”

左柔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在幹什麼,只是頂着一頭蓬鬆的亂髮坐在牀上發愣,任由郡主把自己的肚兜也解開了。

“等等!”左柔突然回過神來:“不對勁!”

她看了郡主一眼,立刻就在房間裏搜索起來,幾乎是瞬間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宋北雲,然後她直接抄起被單上的肚兜扔了過去,罩住了宋北雲的臉。

“趙玲!!!”

隨着左柔一聲怒吼,郡主立刻就笑得咯咯響,兩人很快就在牀上打鬧成一團,但顯然郡主的武力值要遠低於左柔,不出片刻就被左柔制服在了牀上。

她將被子一掀,單手成掌,啪啪的就打在了郡主的臀上,郡主被打之後居然反倒不掙扎了,只呵呵嬌笑着。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宋北雲抱着罈子慢慢的走了出去:“你們慢慢鬧,等會出來喫早飯。”

他走之後,左柔用力在郡主的身上擰了一下,弄得她嚶了一聲便趴在牀上再也不動彈。

“看你還敢不敢作怪!也是不知羞!”左柔氣憤的不行:“你怎的就能隨便讓人看了身子?”

郡主翻轉過身來,躺在牀上伸出雙手抱住左柔的胳膊:“柔姐姐,別忙着說我。我倒是要問問你,爲何你就毫不在意?”

左柔愣了片刻,半晌卻是沒能說出話來。

“想來是習以爲常了吧。”郡主哼哼了兩聲:“到底誰纔是下賤的那個?”

左柔不說話,只是換上了新的衣裳:“反正……反正……”

“反正什麼?說來說去,不過就是姐姐你啊,心在人家身上罷了。”

“放狗屁,我看上豬狗也看不上那個鬼東西!”左柔的嘴硬得不行:“行了,快將衣裳穿好,成何體統!”

郡主沒再刺激左柔,只是在穿衣服之前抱住了左柔的脖子。

“說了莫作怪!起來!”

而此刻的宋北雲正在外頭將那些粘稠、腥臭的東西攤開在簸箕上,不過他心裏倒是一點都不平靜,因爲自從認識郡主之後,他差點就以爲自己的認知出現了誤差,他之前雖然知道這個奇怪的宋代的女人比大唐時還要玩得開,但郡主這類簡直就是像是個在美國20世紀六十年代玩搖滾朋克的少女穿越過來似的。

但實際上,他能清晰的認知到,這個時代的正常女性是阿俏這樣的類型,絕對不會是郡主這個樣子的類型。

但爲什麼她會是這樣,這就是心理學範疇了,宋北雲玩化學的,他懂個錘子心理學。

“好哥哥呀,這是何物?”

突然他的後腰被人抱住了,接着身側一個腦袋露了出來,滿臉好奇的看着宋北雲晾曬這些奇怪的東西。

“你這上來就抱……”

“喜歡嗎?”郡主加了加胳膊上的力氣:“喜歡嗎?好哥哥。”

這……喜歡那自然是喜歡的,這誰能不喜歡呢。只是宋北雲昨天晚上就想明白了,像瑞寶郡主這種人,絕對是不能輕易上鉤的,否則真的會被她給生生玩死。

這種女人啊,宋北雲曾經認識過一個,就是那會兒大學寢室裏的老大的女朋友,那個女人就是典型的複合婊,沒有上鉤之前極盡魅惑,可一旦上鉤那就是個無底洞,爲她花錢如流水、爲她想盡各種浪漫,最後她還嫌棄寢室老大變得無趣說變臉就變臉最終送了頂綠帽子過去。

瑞寶就是這樣的女人,如果不能一直滿足她遊戲人間的樂趣,她很快就會翻臉不認人的,這也就是她爲什麼能在小小年紀把那麼多青年才俊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原因。

“好哥哥,怎麼不說話呀?”

“我在想,如果你再不鬆開,你可能要捱揍。”宋北雲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整理好儀容的左柔:“柔姐姐打你,你怕是沒法子告狀的。”

瑞寶一聽,立刻鬆開了手,順便還往後退了兩步,這幾乎是本能的動作。宋北雲注意到了這一點,也就是說……從某個意義上來看,左柔對這個郡主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想來應該是福王給了左柔某種管教郡主的特權。

瑞寶去洗漱之後,左柔慢慢走到宋北雲身後,用腦門頂在他後背:“我昨日做了噩夢。”

“什麼噩夢?”

“就是……被你強擄了去,然後……然後做一些那個什麼的事情。”

“你這是噩夢?”宋北雲抖了抖簸箕笑了起來:“你這是做了春夢啊。”

“胡說,明明就很嚇人……你還對我說……”

“說什麼?”

“說‘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左柔粗着聲音模仿着宋北雲的語氣:“然後我便被瑞寶給折騰醒了。”

“哦,所以你就坐在那發愣,人家脫你衣服你都沒反應?”

“嗯……”左柔嘆氣道:“可嚇死我了。”

“放心吧,我死也不會對你下手的。夠安心了吧?”

聽到他的話,左柔愣了片刻,接着退後兩步,照着宋北雲的屁股就是一記鞭腿,接着滿臉怒容的走了。

宋北雲看着她的背影,一臉茫然……

接下來就是一如往常的訓練左柔,給三個小東西加玉生哥做好喫的,帶着小朋友去撈蝌蚪抓蝴蝶,只不過撈蝌蚪抓蝴蝶的隊伍裏多了一個奇怪的大胸姐姐而已……

到了下午,臨了黃昏時,宋北雲坐在院前的草地上摺紙鳶,郡主靠在他的背後玩着一個小朋友送給她的草編蟈蟈,兩個人倒也沒說話,但那個剪影倒是極美。

“北雲,該喫飯了。”

阿俏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郡主,然後笑道:“趙家妹妹,該喫飯了。”

“好呢。”

郡主伸出手,阿俏將他拉了起來,然後看了一眼宋北雲:“喫飯。”

宋北雲指着郡主:“我在你給做紙鳶,是她自己蹭過來的,不關我事啊……”

阿俏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出來,然後牽着郡主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這可把宋北雲給嚇壞了,連忙站起身追了上去,但卻被阿俏給踢了一腳。

晚上的飯菜比較簡單,也就四五道菜,一道是山間春日裏的野菜混着米粉熬煮出來的糊糊、一道是酸梅扣肉、一道是油烹河魚、一道是薯蕷排骨湯再加一道脆嫩可口的時蔬。

一頓飯簡簡單單但也清清爽爽,除了宋北雲之外,其他幾人都喫得很是開心。

不過開心的時刻總是短暫,正在郡主在飯桌上琢磨着晚上要玩些什麼的時候,她的貼身侍女突然匆匆的趕了過來,眼睛有些紅腫,聲音也有些哽咽。

“出了什麼事?”郡主起身來到外頭:“你怎的過來了?”

“王妃……王妃突發疾病臥牀不起了。”侍女哭着對郡主說:“您快些回去看看吧。”

郡主一聽,也是腦袋突然就一片空白:“怎會這樣……”

“今日晨間,王爺一如往常陪着王妃去池塘邊散步,王妃突然說心窩子痛,之後便倒下了……”

這時左柔跟宋北雲也走了出來,剛好聽到這侍女說的話,左柔仰起頭看着宋北雲,牽着他的袖子,急匆匆的說:“這可如何是好,你最有法子了……王妃從小便當我是親女兒,我可要幫幫她!”

左柔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宋北雲撓着頭:“你着急我知道,可你也得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啊……”

“可是你總法子的,這次也一定會有的。”

宋北雲眉頭皺了起來:“別哭。”

說完,他走上前把已經亂成一團的郡主給扒拉到一邊,問起那個侍女:“你給我描述一下老夫人的症狀。”

侍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郡主,宋北雲指着自己說道:“我是個大夫。”

在郡主也輕輕點頭之後,侍女開始說道:“王妃先是說心窩子疼,接着整個左手便抬不起來了,之後後背也疼痛不止,躺在牀上時連喘氣都哆嗦。”

聽完這描述,宋北雲默默唸叨着:“胸部壓榨性疼痛,左上臂及其後背放射性疼痛……這是典型的心絞痛了。”

“多長時間?”

“今晨開始。”

宋北雲看了看時間,然後轉身對左柔說道:“現在過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如果是冠心病或者是病毒性心肌炎……基本上就那個什麼了,如果是供血不足還是可以試試的。”

聽到可以試試,左柔二話不說拽着宋北雲就跑,而他一把甩掉左柔的手:“空着手去?給老太太唸經啊?我藥還沒拿呢!”

“對對對。”左柔一拍腦袋:“你快些去拿!”

第47章、4月14日 陰

一整夜在馬車上顛簸,郡主和左柔都沒有休息,她們兩個神色惶恐而緊張。

當然,宋北雲也是一夜沒睡,但他也沒有開一個玩笑、講一句笑話,眼睛全程都死死盯着懸掛在馬車上頭的平衡包。

至於爲什麼……因爲裏頭裝着五十毫升硝化甘油,這玩意稍微不小心,那就是一場火光四射的煙花表演,敏感、威力大,極端暴躁。

他將這些硝化甘油裝在了一個被爐裏,被爐的隔層裏放上了石灰混合液,裏層再用菜油注滿,硝化甘油的瓶子就浸泡在溫熱的菜油中。

之後爲了避免磕碰,這個被爐被懸掛在馬車頂上,上下左右都用牛筋牽扯,下頭再掛上一塊石頭,形成了一個懸掛穩定裝置,就這樣他仍然全程目不轉睛的盯着這個東西,稍微有搖晃就立刻衝上去保持它的穩定。

“喂,這裏頭的東西很金貴?”

左柔小聲的問道,而宋北雲甚至都沒工夫看她一眼,只是輕笑一聲:“金?如果是一千年之後,黃金肯定比它貴,可是現在多少黃金也求不來這麼一小瓶。這玩意……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別動就了!就這小東西,如果爆了,我們就好約定下輩子在哪見面了。”

郡主眼睛早已紅腫,聲音也早已沙啞,聽到宋北雲的話之後,抽泣着問道:“好哥哥……這個真的能救我母妃?”

“不確定,我是個醫生不是個神仙,我能救肯定會救,但是有些病真的是無能爲力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儘可能讓你媽走的體面一些。”

郡主聽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左柔連忙把她擁入懷中,嗔怪的說:“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