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你的意思是?”郡主放下那些精油:“這些全給我?”
“嗯。”宋北雲點頭道:“全給你,不過你不能跟左柔說,不然她會生打死我的。”
“那是自然。”郡主滿臉笑容的看着宋北雲:“不過這不就是你喫虧了?破了你的規矩。”
宋北雲沉吟片刻:“算是交個朋友吧。”
“只是朋友?”
嘿呀……這個問題的難度絕對要高於“你媽和我同入水,汝先救誰”,說是說不是都會惹來這個文藝女青年的刁難。
所以宋北雲眼珠子一轉,輕笑起來:“暫時是。”
郡主上上下下打量這個前幾天還偷偷摸摸輕薄自己的人,方纔他那話明顯是帶着意猶未盡的,可居然能生生拒了送上門的自己,這倒是有趣的很也滑溜的很。
所以她倒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突然湊到宋北雲面前小聲說:“你覺得本郡主是不是很賤?”
“大抵也是見色起意,說不上賤,誰的青春不荒唐。”
“哈哈……”郡主再次用手指戳了幾下宋北雲:“你這人倒是有趣,我滿肚子怨氣被你這一句話都給打消了。你這荒唐也荒唐得很有趣,我們來日方長。”
宋北雲低着頭沉默一陣:“方長是誰?是男是女?”
第44章、4月12日 晴 俊俏若三春之桃
喫飯時是左柔唯一能休息的時候,但即便是這休息,她也不能胡來,不光要食不言,還需細嚼慢嚥。
餓了一上午之後還需細嚼慢嚥,這淑女當的可是相當痛苦。反倒是郡主像是完全放開了似的,喫得毫不掩飾的香。
按說這自小逡掠袷车娜耍恢领秵孙垎说孟駛�餓死鬼投胎,但不得不說,這個郡主真的有些顛覆宋北雲對於皇家的想象。
“柔姐姐,笑一個。”
郡主一邊喫着宋北雲親傳鹽酥雞,一邊逗弄着一口一口細嚼慢嚥的左柔,看到她着急卻有不得不慢條斯理的樣子,郡主就高興得不得了。
“這個好喫的。”阿俏爲郡主夾了一塊金黃色的肉塊放在她的碗裏:“嚐嚐。”
郡主一貫不喫這些不認識的食物,但既然俏俏給她夾了,她也不太好推脫,稍稍喫了一口,接着表情立刻就振奮了起來:“這是何物?”
宋北雲放下碗,捏起一個放進嘴裏:“別問,喫就是了。”
“你就告訴我嘛。”郡主嬌滴滴的撒着嬌:“我想知道。”
左柔滿臉驚奇的看着郡主,剛要說話卻被宋北雲用筷子戳了頭:“不許說話,喫完再說!”
“快講快講。”郡主也學着宋北雲的樣子用手捏起一快放進嘴裏:“好喫!真的好喫,肥而不膩,汁水飽滿。”
宋北雲嘿嘿一笑:“那你先喫,喫完我告訴你。”
俏俏知道他又要作怪,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拿起籃子:“我去給玉生哥送飯了。”
“嗯,你跟玉生哥說一聲,下午我們去踏青燒烤。讓他一起來。”
“好嘞。”
俏俏提着籃子離開,郡主立刻開動了起來,大快朵頤,不消片刻就把那一盤子味道鮮美的東西喫了個乾淨,然後一點都不優雅的打了個飽嗝:“舒服了,在王府時,規矩奇多,讓人渾身不得舒坦。還是這裏好,難怪我柔姐姐這麼個冰清玉潔的美人兒,整天賴在這不肯走。”
她說話時在“冰清玉潔”四個字上加重了口氣,嘲諷氣息點滿,但無奈左柔現在不能反擊,只能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好哥哥,快告訴我這是何物,回去我也讓廚子弄些來喫。”
這一口一個嬌滴滴的好哥哥,叫得人骨頭都酥麻了,宋北雲又好色,所以這一來一去的,對郡主格外和顏悅色。
“這個啊。”宋北雲端起茶水:“喝些茶。”
“說吧。”郡主滿臉期待的看着他。
宋北雲嘿嘿一笑:“這東西可是個寶貝,哪怕是王公貴族想要得到也是極難的。頭年先要取側柏木段,置於陰涼處引天牛來產卵,等來年清明前從木段中取出天牛的幼蟲……”
“蟲!!!”郡主驚叫起來,臉色鉅變:“這是蟲?”
“你別急啊。”宋北雲嘿嘿一樂:“這天牛幼蟲在這個時候最是肥美,取出天牛幼蟲之後將它置於砧板之上,用麪杖來回擀壓,使其肉皮分離,棄之皮取之肉,再放入藕粉、雞蛋黃抓勻,冷油下鍋,將這餡料成小段炸酥,撈出之後等油熱十成,下鍋復炸。取出之後撒上調料,變成了這道菜了,這可是金貴東西,等閒人才不給呢。”
聽完宋北雲的敘述,郡主雖然還是覺得噁心,但稍微好了些,只是想到剛纔自己喫的那狼吞虎嚥的樣子……
“別管那麼些,就問你好喫不好喫。”
“好喫……”郡主噘着嘴:“但這也……好哥哥,以後可不能再給我喫這些個怪東西了。”
左柔在旁邊聽到郡主撒嬌,突然就開始乾嘔了起來,郡主側過頭,陰陽怪氣的說:“柔姐姐,我聽家中的乳母說啊,這女子若是用膳時乾嘔,便是有了呢。柔姐姐倒是好福氣呢,若是個雙胞胎記得過繼一個給妹妹。”
聽着這些騷氣話,左柔終於是忍不住了,放下碗就罵開了:“你堂堂個郡主,整日裏就說些烏七八糟的話、幹些烏七八糟的事,趕明兒我一定告訴福王殿下去。”
“那我也去告訴給定國公聽,說她的好女兒跟人死定終生、珠胎暗結。”
“呵呵,行呀。到時我便說郡主行爲不端,來金陵城目的不端,明爲拜訪我,實則是去跟野漢子苟合。”
郡主冷哼一聲:“你去呀,你倒是去呀。”
“那你也去啊。”左柔冷笑:“看看誰家爹爹的手段狠辣些。”
宋北雲給自己倒了杯酒,默默嘆氣:“最後死的都是我。”
聽到這句話,左柔和郡主不約而同的樂了出聲,郡主託着腮看着他:“好哥哥真是會給自個兒臉上貼金呢,爲何我跟人苟合就是跟你呀?”
“就是。”左柔也不屑地說道:“我就算是懷了孩子,就一定是你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行了行了。”宋北雲起身:“郡主去收拾一下,下午去燒烤。”
“這燒烤……可有趣?”郡主滿心的期待:“都是幹些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宋北雲指着桌上的碗筷:“郡主收拾的時候,左柔你給把碗洗了。”
“哦。”左柔默默的應了一聲,端起空碗就走了出去。
看到左柔變得如此乖巧,郡主喫驚的程度不亞於左柔看到她一口一個好哥哥的叫着。
她連忙追出去,蹲在左柔的身邊:“柔姐姐……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怎就開始幹些粗活了?”
左柔一邊熟練的壓水洗碗,一邊默默回憶,然後突然一拍手:“洗了碗就有小肉乾喫了。”
瑞寶郡主:“???”
“你也快去收拾,燒烤可是有趣的很。”
“好。”郡主皺着眉頭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去將幾個箱子的東西慢慢放進了宋北雲的巨大揹包裏,一邊收拾還一邊對左柔說:“這個包真好,可裝如此多的東西,到時也給我弄一個唄。”
“你讓俏俏給你縫一個,這可是俏俏縫的。”
很快,一切都準備好了,阿俏也從樓上帶了空碗下來,她倒是沒讓左柔洗碗,而是把碗給了宋北雲……
在宋北雲老老實實洗碗的時候,俏俏有些不悅的說:“你答應我讀書的,可怎的就剩下玉生哥在埋頭苦讀了,你倒是好,跟着這個那個的姑娘遊山玩水,好是個閒情逸致的。這都月中了,離府試僅三個月出頭了,你答應我要考上功名的。”
“放心啦。”宋北雲把碗放入竹籃裏,起身雙手握着俏俏的腰:“我一定是能考上的。”
“若是考不上,我可就……可就不理你了。”阿俏噘着嘴:“你可不許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嗯……那倒是。”阿俏點頭道:“不過你也要好好讀書纔是,不過我跟玉生哥聊起來時,他卻沒提你讀書的事,好生奇怪。”
“玉生哥還不下來?”
“哦對,他說他便不去了,他還說他年紀大了,跟我們這些孩子玩不到一起去。”
“他啊……就喜歡裝老成。”
玉生啊……真是,老成也老過了頭。不過想來也是,他從小便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去到那充其量也就是個燒火撿柴的工具人,最後還可能落得個不愉快,畢竟郡主可是他的女神,這要是看到郡主的本來面目,女神瞬間破滅,對他這種老實人的打擊可能很大。
等一切就緒,宋北雲回房間取了老早就調好的燒烤料,還有些奇奇怪怪的醬汁就帶着三個女孩子朝小河邊前進了。
說起來,這裏年齡最大的左柔也不過十八歲,最小的郡主甚至未滿十七,這些女孩在宋北雲眼裏,就是一羣噰喳喳的高中生。哪怕不算這輩子的十年,自己在本來那個時空中也都快三十歲了,是大叔了。
現在的場面,就像是個怪蜀黍帶着三個小蘿莉去玩奇怪的小遊戲,但……沒辦法,他好這一口。
人麼,坦然自己的口味也沒什麼不對,他就是喜歡鮮嫩多汁、青春貌美的女孩子,這有錯嗎?誰不喜歡?
非要裝得個表面上的正人君子,大家都累的慌。這是本能呀,兄弟,本能!只要不是基佬,沒有男孩子會不喜歡這個樣子的女孩子的,哪怕什麼都不幹,看着她們蹦蹦跳跳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有人說權利是男人的春藥,這絕對放屁!那玩意是老男人的春藥,因爲老男人不行了嘛,宋北雲今年才十七啊!十七歲是什麼樣的年華?那可是黏答答的花樣年華。
花又是什麼?植物繁衍都看它!在這樣溼噠噠的年紀裏,喜歡女孩子,有問題嗎?有嗎???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去跟廟堂上的老頭們爭權奪利、要去考慮國計民生,那纔是最大的Bug和最難以想象的不合理嘛。
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就應該廝混在一起,幹一些有趣的事情,也許不一定是色情,但一定要有趣,就如同晨間的太陽似的歡欣鼓舞。可以不顧顏面的唱着歌在河邊嬉鬧、可以赤着腳在田間歡騰、可以懶洋洋的在草地中翻滾。
這纔是青春呀!
第45章、4月12 晴 花間隔霧遙相見
“文遠兄,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北坡再次出現在了金陵城內,他倒是尾隨郡主而來,可雖是前後腳到的,但郡主卻沒了蹤跡,四下打聽一番卻無人知曉這個古怪郡主的行蹤。
遍尋不着後,他索性邀上王文遠,兩人再次相見於茶樓之上。
“賢弟此番來金陵,怕不是專程爲了看哥哥來的吧?”
距離上次的風波已經過去有些日子了,王文遠心裏的憋屈倒也過去了一些,畢竟給他難堪的人是個郡主,他就算心頭有氣也無可奈何。
“到底還是哥哥瞭解小弟。”北坡給自己斟上一杯茶:“昨日郡主下午便啓程前往的金陵,我緊隨其後卻渺無音訊,這不正巧想着也有許久沒見文遠兄了,也有些想念。”
王文遠舉起杯子輕笑一聲:“喬山賢弟,不是爲兄的說你,這天下女子何其多也,你怎就死盯着一個郡主不放?”
“弱水三千不假,可我偏就好飲這一瓢。”北坡嘆氣道:“對了,那首沁園春上半闕的人,我倒是有些消息了。”
“你還在查此人?”王文遠眉頭輕輕皺起:“意義何在?”
北坡展開之前王文遠送他的扇子,輕輕扇了幾下,頗有儒士雅風,看到王文遠的詫異時,他倒只是輕輕在桌上叩了幾下:“文遠兄,你別忘了,如今大宋不比從前,府試的規矩去年時便改了。”
王文遠一拍腦袋:“你不說我還真給忘了,好像是說之後宋地府試都需去廬州府統考,之後天下中舉士子逗留廬州,來年共赴京城。”
“是極。”北坡眯起眼睛:“屆時免不得各種詩會文會,若是有這種才子出現,我這廬州府不就能迳咸砘耍俊�
“你倒是也不怕被人奪了你這第一才子的名頭。”王文遠說完,環顧四周:“若是此人得了郡主青睞,你又當如何?”
“哈哈哈哈……”北坡擺手笑了起來:“文遠兄!你這大可不必在意,我能讓人這人熠熠生輝也能讓他明珠蒙塵,在我廬州地界上,這圓的扁的還不是任我拿捏?至於郡主,那更是絕無可能,我與郡主十歲相識,從未見她對哪個男子另眼相看,那等清高的女子,只能像小弟這般的苦熬慢燉方能嘗其味。”
“如此那是最好……昨日我聽家中長輩說,我那個未過門的妻子是個性情古怪的女子,有些愁人。”
“嘿,哥哥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在郡主那聽到提起過那定國公的女兒,說她當爲世間真絕色,有那玲瓏剔透之姿。能讓郡主這等心高氣傲之人說出這種話,我這未過門的嫂子,那定然是天下少有的傾國傾城。”
王家公子聽罷,略沉思片刻,然後笑了起來:“如此想來,卻也是極好的。”
而北坡則長嘆一聲:“怪就怪那郡主太清高孤傲,小弟這裏難辦喲……”
“莫急,這精账两鹗癄戦_的道理想必賢弟也是明瞭的。郡主那可等白蓮花的人物,自不是輕易能摘的花。”
“以茶代酒,敬哥哥一杯!”
“幹了。”王文遠笑道:“哥哥等你喜訊。”
而與此同時,小蓮莊北邊的小河畔,陽光正好、微風不驚,河水尚有些涼,但卻已有了魚苗兒在遊蕩。
河邊石橋上,老農牽着老牛從田中返家,映山紅蕩紅了遠處的一片山坳,而就在青山綠水間,幾個少男少女坐在光滑的鵝卵石上快活的玩耍着。
“好哥哥呀……”
正在釣魚的宋北雲,突然感覺自己有種被泰山壓頂了,接着傳來的甜香和比甜香更甜的嗓音,他都不用回頭就知道誰把他給鎮住了。
“哎呀,玲兒妹妹,你這是幹什麼嘛。”左柔一隻手拎着郡主的脖子把她給提到了一邊:“你這樣子,可是太騷了。”
“那是,我可不想有些奇女子,一生都得端正如一,這可當當正正的誰說女子不如男呢。”郡主說完,順手拍了拍左柔的胸口:“柔姐姐,是不是呀?”
這宋北雲的專屬行爲其實還不能讓左柔多暴躁,但郡主這不知從哪裏學會了還用了出來,這可就讓左柔暴躁的像剛吞了三根辣椒的狗似的,跳起腳來跟郡主理論了起來。
阿俏這時將烤好的竹籤肉端了過來,先放到了宋北雲面前:“烤好了,喫些。”
“謝謝阿俏。”宋北雲在阿俏彎腰時,突然湊上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還是我家阿俏乖。”
“死東西……”阿俏羞答答的打了他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仍然在鬥嘴的左柔和郡主:“還有別人在呢。”
宋北雲也不說什麼,只是拿下幾根羊肉串並示意阿俏把剩下的肉串給那兩個鼓譟的東西拿去,省的她們一閒下來就幹些奇怪的事情。
果然,不管是左柔還是郡主,想讓她們倆湊在一起的時候消停下來,就得拿點什麼塞住她們的嘴,喫上了肉串,她們也就不再爭執了。
不過郡主的胃口比較大,肉串的口味對她來說新奇又刺激,所以拉上阿俏就又去了不遠處的燒烤架子邊,說是要自己烤來喫喫。
而左柔倒是不那麼餓,她就坐到了宋北雲身邊,開始喋喋不休的嗶嗶郡主,說她就仗着那個地方大老是說些陰陽話,還說她根本就是個浪蕩貨,在人前一副樣子在人後一副樣子。
宋北雲靜靜的看着水裏的倒影,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郡主,我可沒說你壞話啊。”
左柔一回頭,赫然發現郡主叉着腰站在那裏,面帶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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