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當然不是。”妙言笑着親了小宋的下巴一下:“我去要比你去更合適,你去了她不會讓你回來,而我去了,她不會生疑。”
“不行。”
小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能讓你冒險,如果你跟我二選一,我寧可我自己去。”
“你別跟我大男子主義。”妙言眼珠子轉了幾圈:“我保證完成任務就是了,而且佛寶奴又沒辦法給你戴綠帽子,你着什麼急啊。”
“她沒人性的!”
“你有什麼資格說人家?你還是經歷過德智體美勞的大學生呢,不照樣該沒人性的時候就沒人性麼?”妙言嘿嘿一笑:“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有辦法的。”
“你有什麼辦法?”
“跟你幹同樣的事咯。”妙言笑了起來:“比如幫助遼國進行土地整合、幫助遼國礦產勘探、幫助遼國建設資本渠道,你打造工業帝國我打造服務帝國,到時候……”
“喫掉遼國。”
“說不定喫一送一,大宋喫大遼,小宋喫遼國皇帝。完美哦。”
“你怎麼也跟金鈴兒一樣胡說八道……我想到小虎牙都發抖,她真的會宰了我的。”小宋連連搖頭:“不行,你還是安穩的在這邊吧。”
“不,我非要去試試。”妙言堅決地說道:“到時候咱們戰場見呀?”
“戰場見?”小宋突然翻過身來將妙妙撲倒:“這不就是戰場麼?”
“不是這個戰場啦。”妙言笑得咯咯響,伸手挎着小宋的脖子:“聽我一次,不過我也不會那麼衝動,我需要整合一下資訊,然後等遼國那邊穩定一點,我再以商人名義過去。”
“小虎牙真的很危險的。”
“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還危險?”妙言盯着小宋的眼睛:“感覺你在侮辱我呀。”
而這一下,小宋才突然反應了過來,面前的妙妙小姐姐和自己是同一類人,甚至她的生存能力還要在自己之上。
“那你自己小心吧,我支持你就是了。”
“不管我幹什麼?”
“當然。”
“包括我弄死你的小虎牙?”
“嗯。”小宋堅定的點頭:“我跟她又沒感情,我跟你纔有感情。”
“大概不止感情那麼簡單吧?”妙言輕笑一聲:“你可頂到我了。”
第457章、三年1月18日 晴 新皇登基,萬象更新
“遼國使節通報,大遼皇帝陛下駕崩,封諡號文武大孝宣皇帝!遼太子耶律佛寶奴克繼大統,改年號太平。”
禮部司禮將一封遼國國書在朝堂上遞交給了趙性,趙性收下後掃了一眼,淡淡說道:“命禮部以朕之名發函弔喪並以宋國之名恭賀遼國新皇登基。”
“臣遵旨。”
真快啊,短短十日,耶律佛寶奴便登上皇位了,這個速度甚至超過了宋狗預料的十五日至三十日。
趙性心中不由得感嘆起來,但現在人家已經登上了皇位,自己就必須以國君之禮回應。
至於他是怎麼登上皇位的,這個大家都誰也別說誰,畢竟趙性自己不也是清君側清上來的麼。
只是這個發展的速度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遼國的未來現在徹底走向了一片未知。
在年假休沐之前的最後一次朝會上,遼國算是送來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這個消息其實也傳到了小宋的耳朵裏,但小宋在伺候即將臨盆的金鈴兒,沒心思去搭理這些事,只是在知道消息之後感嘆了一聲說終於在武則天之後出現了一個女帝了。
“宋大人。”
外頭小魚的呼聲傳來,小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方纔鴻臚寺遞了一封信給官家,讓官家轉交給您。”
“嗯?”小宋起身取過小魚手裏的信:“誰的信?”
“遼國來的。”
小宋眉頭皺了起來,從信封裏抽出信,裏頭字不多,只有一行字:“我登基了,禮物呢?”
“你個狗日的!”
宋北雲頓時勃然大怒,叫罵了起來:“這狗日的登基,問老子要雞毛禮物?我有什麼禮物給她?媽了個巴子,給她送兩億的大項目嗎?這狗日的東西!”
小魚在旁邊尷尬的笑,而小宋捏着信來回走動着,他不知道堂堂遼君給自己寫這種小紙條的意義何在?不是說好恩斷義絕嗎?媽的狗日的說話不算數。
“就這個沒別的?”
“沒了。”
小宋再次揹着手來回走動了起來,他真的是搞不明白小虎牙那廝究竟腦子裏裝的是個什麼,既然是一國之君了,而且是以那樣鐵血的方式登基的一國之君,居然問別國臣子……哦,罪臣。問別國罪臣所要禮物,這天理何在?
給?算什麼?宋國的臣子賀遼國的君王順利登基,恨自己死的不夠快?
不給?就小宋對小虎牙的瞭解,這廝腦回路清奇的很,她就是要搞小宋的心態,不給她有的是法子折騰,哪怕她遠在遼國。
當然,小宋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是典型的那種大不了就是一死,可即便是死了也要臭塊地噁心噁心別人的混不吝。於是他捏着信來到了書桌前,先是寫了一封回信,信的內容不是別的,正是警世十六戒通言。
這些東西寫完之後,小宋放下筆叉着腰仔細想了想,卻還是不夠,然後轉手將俏俏掛在牆上的那副家和萬事興的刺繡給取了下來,卷吧卷吧放在了一邊。
之後他還覺得不過癮,又將一根紅姨揍他的藤條放在了其中,上頭還加了張紙條叫“門後空留教子棍,堂前再無喚兒聲”。
“過了過了……宋大人,過了……”小魚上前小聲勸道:“不可啊,宋大人。”
“要禮物麼不是。”宋北雲氣哼哼地說道:“給她!”
小魚面露難色,但還是將東西包了下來,輕聲嘆了一口。可小宋還是覺得不過癮,然後將自己的一隻破鞋放在了上頭。
“送她。”
小魚不敢說話,只能聽從小宋的話,講這些破爛都打上了包,不過很快小宋卻是嘆了一口氣,走到角落裏打開了他的百寶箱,從裏頭拿出了一件軟甲:“這個我穿小了,送過去吧,再帶上一句話,你作惡多端,小心早早的遭人給捅了。”
小魚表情古怪,但到底是皇帝身邊伺候的人,不該問的絕對不問,只是拿上了那麼一堆的東西就走出去了,而小宋在他走後卻開始沉思了起來。
如今佛寶奴登基了,如果她想要執行改革,第一步會是什麼?一言九鼎?一統大遼上下?
小宋想到這,突然意識到佛寶奴爲什麼會突然決心發動這場政變了,這場遼國的玄武門可能還真的是被自己給刺激的……
之前就聽說佛寶奴心心念念在遼國也弄個工坊出來,但各部都給她扯皮,她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打造一個強大而不朽的遼國。那麼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在沉默中腐敗就在沉默中變態,佛寶奴選擇了一條佈滿鮮血和荊棘的變態之路,想來的確是受到了刺激。
不過也罷,自己跟她再見面的概率恐怕也不會很大了,下次再見面也許是在談判桌上也許是在戰場上,沒有什麼第三條路了。
小宋想明白這一條之後,趕緊拿出了遼國潛伏者們送來的信息,上頭羅列了一性谶|國政變中被幹掉的官員名單,仔細對比了一番之後,小宋豁然發現這幫人的確都是之前給佛寶奴添堵的那些人。
這下就讓小宋頭皮發麻了,原來小虎牙的心眼如此小啊……可要說天底下誰給她添堵次數最多,小宋託大認下個第一,而這也更堅定的確定了他打死都不能去遼國的事實……
至於她想改革就改吧,小宋倒是也想看看這個傢伙能搞出怎樣的東西來,遼國要是太弱了,以後征服起來恐怕也沒什麼太多樂趣。
“一個統一而強大的遼國。”小宋嘀咕着說道:“加油啊,小虎牙,別讓我太無聊。”
而此刻,在遼國內,佛寶奴一身黑色金絲龍袍坐在龍椅之上,下頭的文武百官剛剛叩首離去。她眼神沒有離開過大殿正中懸掛的那顆夜明珠,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陛下?”
身旁的太監輕聲呼喚,而佛寶奴只是抬起手讓他先行下去,之後繼續坐在那裏,黑色主調的龍袍穿在她身上,讓笑起來很可愛的小虎牙平添了幾分帝王肅殺之氣。
黑龍袍……佛寶奴捏着自己衣裳的袖子,低頭端詳。她感覺自己胸中似是有什麼東西,但卻說不出口。
開心嗎?其實沒有那麼開心,憤怒嗎?其實也沒有那麼憤怒。她並非嗜殺之人,但卻也從杭州之行瞭解到了有些時候只有這種法子有效且高效。
她至今仍是羨慕宋國,無以復加的羨慕,因爲宋國不用殺那麼多人,國家就能很安穩,而且宋國還有宋北雲。
心心念念得不到的臣子,這幾乎成了佛寶奴一塊心病,她幾次想培養一個遼國的宋北雲,但不論選了是誰,她都感覺差些意思。
“陛下,宗正寺寺卿求見。”
“不見。”佛寶奴冷冷說道:“你讓宗正寺管好自己的事便可,無需事事都尋朕來。還有,召工部尚書以及翰林馬明遠前來見朕。”
“是……”
具有強大氣場的佛寶奴冷靜的發號施令,然後等到大殿無人之時,她偷偷的從小腹處拿出那個小暖爐握在手中,讓冰涼的手感受一下上頭傳來的熱量。
這東西當真是神奇,一顆碳當真是能使喚一個上午,卻也是不知如何製造出來的,她也是用過遼國的炭,木炭、煤炭都用過,但要不就是根本就燃不起來、要不就是一下子就燒沒了、要不就是燃燒起來煙熏火燎,完全不能與宋國的焦炭相提並論。
越是如此,她越是心急如焚的想要把遼國的工坊建造起來,遼國不缺工匠,即便是沒有宋北雲,難道還能比他宋國差在何處?
外頭其實已經有人在傳她的閒話了,但她根本不在意,佛寶奴的心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將遼國建設成一個她心中想象的理想國度。
第一個目標是打回家鄉去,那心心念唸的白山黑水,不能白白的便宜金人。
第二個目標就是滅掉宋國,不爲其他,哪怕是單單爲了那宋狗給自己的欺辱和委屈!
但不管是哪個目標,前提都是需要一個先進、團結、強大的遼國,佛寶奴從不認爲自己比任何人差,這個目標在她手中定是要完成的。
“陛下,工部尚書何大人、翰林修撰馬大人到了。”
“宣。”
佛寶奴看到外頭進來的兩個人,眼皮子輕輕抬了一下,冷聲道:“圖紙我已命人從宋國描繪出來,你們便按照宋國的佈置來建設工坊,半年內我需要見到城外出現我大遼的工坊!”
“回稟陛下,臣不才……戶部那邊實在分不出多少錢財來啊。”
“沒錢了?”佛寶奴一愣:“錢呢?”
工部尚書表示不知,而佛寶奴氣沖沖的又將那戶部尚書給宣了過來。
這一問才知道,戶部的錢居然全部拿去採購軍械、糧草和來年開春後所需的東西了。
佛寶奴輕輕皺起眉頭:“有什麼法子嗎?”
戶部尚書面露難色的說:“借……”
“借?怎麼借?問誰借?”
“宋國……”
佛寶奴一拍扶手,怒斥道:“大遼已淪落至此了?”
戶部尚書不敢回答,而佛寶奴再懶得廢話,拂袖而去。而回到寢宮之後,她猶豫再三,掏出紙筆寫了一封短信……不過與其說是短信,不如說是小紙條,上頭又是一句話“借我點錢”,然後就命人偷偷摸摸的傳去給了宋國……
第458章、三年1月24日 晴 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時間就像是行駛在曠野上的火車,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攔它的如期而至。
新年終究是到了,回顧過去的一年,不管是個人還是國家都發生了許多事,看似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但整體卻已經與往前全然不同了。
就用市井來說,技術的革新往往都不是天雷地火的,它們潤物細無聲而且讓人能夠輕易的接納。
米制單位已經成了主流,因爲大家發現這個度量單位更加精準也更加好把控,不管是買者還是賣者都是如此。
水壓井已經走入了千家萬戶,辛苦打水的日子也成爲了過去,因此還催生出了一門新行業就是鑽工,腳踏式的鑽頭能夠輕易鑽入原來需要數個人十幾天才能打通的底層,讓地下水快速的出現在人們面前,而需求量的巨大也導致金屬冶煉行業的突飛猛進。
而除此之外,在民用、日用品這一項裏,也增加了許多比以往更先進也更好的工具和材料,市場開始呈現出多樣和變化性。
工坊在十月初終於出現了小幅度的扭虧爲盈,而大量的訂單讓他們也根本沒有了休息,但相比較原先那種分散式的勞作,如今工坊裏的工人和匠人都可以拿到遠高於以往的薪水和獎金。
雖還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但在底層勞動人民的眼中,將孩子送往工坊做工已經成爲了新的潮流,因爲安全係數相對比較高,還有鐵飯碗可以拿,還能跟師父學到技術。即便是以後回了鄉下也不至於會餓肚子。
焦炭的發展帶來的改變是全方位的,新三司在前些日子下發了十五家煤礦企業的經營牌照,雖然如果仔細追查下去會發現幕後老闆不是當朝大員就是皇親國戚,但畢竟挖礦也是要按照基本法的,在法禮管制之下,礦業也終於蓬勃的發展了起來。
金陵城稍好一些,在銅陵那一片可謂是火光沖天,河水因爲洗碳而變得污濁,天空中落下的也不再是白雪而是灰白的爐灰。
而除此之外在新設昌南鎮的制瓷業也因爲焦炭和新式窯爐的出現蓬勃發展,各類的觀賞日用瓷都陸續進入了市場,趙性在羣臣的建議下,將這個重要的出口資源與絲綢一併被定義爲了國家戰略資源並將年號賜給了昌南鎮。
在手工業蓬勃發展的同時,鐵質農具的更新迭代也讓農業進入了新的領域之中,耕牛和馬屁的進入使得農耕效率翻了好幾番,還有一種被稱之爲化肥的產品也陸續出現在了農戶的家中,它們是限量供應,但只要使用過的農戶都表示這些化肥與農家肥摻和使用的話,效果極好。
除此之外,農業上很多東西都進入了新的階段,比如新的種子、新的耕種方法、新的田畝搭配,這些由新三思的農司琢磨出來的法子已經從最底層開始陸續的發酵,並開始影響到大宋境內的主要糧食產區。
更高的單畝產量、更高的肥效、更好的抗病蟲能力和更強的天氣適應性,帶來的結果就是豐收和對災害的抵抗性,雖然新的糧種還未出現,但預計在第一個五年計劃的第三年會陸續實現。
而除了這些之外,基礎學科也不斷爆出驚喜,首先是物理裏頭出現了力的假說,這是由一個在工學院中上課的小木匠發現並提出的,大意就是木工的擺錘不論在何時何地都是直指地面,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拉扯它一般。
這個猜想被列入了去年最有價值猜想,並引來數學組的不斷論證而且還引發了數學組第一輪的拆分,而這次拆分讓原數學組分別生出了三個崽,分別是物理、化學和數學三個小組。
當然……去年一年自數學組成立以來,共有七十五人加入,其中五十人以不同理由退出並加入其它小組繼續治學。
問及他們退出理由時,絕大部分人是閉口不答的,卻也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只不過回答的人態度都很冷漠也很統一,就是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若是繼續再刨根問底下去,其中便一定會有人抱着頭痛哭起來,說些諸如“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這算學不過便是些賬房一般的東西,便不作多想;我不知道那算學卻是個深淵噩夢,那日我在課上不留心喝了一口茶,之後便再也聽不懂那算學是個何物了。我這人性子烈,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可我真的做不出那算學題,嗚嗚嗚嗚……”這樣的話來。
數學院的幾位大佬對這些言論表示嗤之以鼻,據工報記者採訪數學院最年輕的研究員張清清姑娘時,她表示“算學不是很簡單嗎?爲什麼他們會不明白,我真搞不明白這些人爲何會如此愚鈍,來年我想着大概應是將更多的公式發現出來罷,哦對了,我也才接觸數學一年有餘,我真的真的不懂那些人爲何會不明白。”。
對此許多人通常是敢怒不敢言的,畢竟她的爹爹可是工部尚書,如今六部之中最炙手可熱的尚書,甚至於可以一人之力遏制六部行動,而遏制之法也簡單的很,只要工坊斷貨便可,到時其他幾部加各大寺卿非要一邊哭着罵娘一邊可憐巴巴的上門去求。
當然,這些都並非世人關注的焦點,真正讓人關注的是醫學院,前日醫學院在官報上發表了關於天花研究的一系列報告,反正裏頭很多比較專業的名詞,大泻茈y聽懂,但他們卻是看到趙相親自起草和發表的《關於大宋境內全面接種天花疫苗》的倡議書。
趙相作爲接種疫苗的親歷者,天下百官的領頭人,他的倡議書其實就等於是一種變相的百官令,而從年後開始大宋全境十五歲以下的孩童都會進行接種疫苗,預計用一到兩年時間培養大量的基層醫生來完成這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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