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241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你是何人!”佛寶奴拍開停在她胸口的手,眯起眼睛看向對面那個狀如輕鬆的人:“告訴我!大宋不應有你這等高手!”

小宋只是眉頭一挑,腳下一勾,從身後的架子上挑起一根齊眉棍,頓時場上棍影滿天飛。佛寶奴哪受得了這個委屈,提起斬馬就衝上前去。

但接下來的一幕生生讓人傻了眼,因那宋北雲的棍法是巧雲教的,巧雲的棍法又是定國公教的,定國公則是把槍法改成的棍法教給的巧雲他們一袔熜置茫@定國公的槍法則是福王教的,這福王爺的槍法可是源自於太祖的拳法……

在場的武將,甚至包括遼國南院大王的眼神都看向福王爺,福王爺也是尷尬的看向了天花板。

而那擂臺上,福王的棍法生生打得遼國北院大王的刀法是節節敗退,棍風一掃一挑,斬馬刀就是無法近身,頗有些欺人之意。

當然……福王看得是真的很爽的,畢竟臺上那小子的棍法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意思,作爲長輩來說還有什麼事能比這個還讓他高興的呢?

突然之間,臺上一聲驚呼,腥丝催^去就見佛寶奴的斬馬刀已被挑落正掛在棍尖上打着轉,皇城司的護衛院子立刻湊到趙性的面前以肉體做牆,擋住了官家。

“起開,都給朕起開!”趙性不滿的扒拉着這幾個護衛:“擋着朕了!”

斬馬刀突然被高高拋起,落下時小宋單手接住,回身一遞,刀就架在了佛寶奴的肩膀上,不過是刀背朝着脖子,臉上還帶着戲謔。

“承讓。”宋北雲故意啞着嗓子說了一句,然後就將刀還給了佛寶奴。

可就在他轉身要去擺放兵器時,突然聽見身後趙性一句小心,他剛想回身防禦,但卻已經感到後背一疼,似是被人劈了一刀,接着冰涼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承讓。”佛寶奴在他身後冷冷地說道:“我贏了。”

斬馬刀雖然沒有開刃兒,但被這樣砍一下也是疼夠嗆的,小宋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他腦袋一歪身子一矮就繞過了刀刃,接着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佛寶奴的面前,一隻手按住她的臉直接把她就這樣給按在了地上,後背撞在地板上的聲音響徹四方。

不過就在小宋一隻拳頭要揚起來打得她不孕不育的時候,身後的哨子響了起來,裁判戰戰兢兢的說:“遼……遼國勝。”

宋北雲不甘心的鬆開拳頭,而被砸得七葷八素的佛寶奴看到對方的眼神時,她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因爲那個眼神……是真打算下殺手的。

“好你個老匹夫,你就教出這等徒弟?”福王站起身揪住南院大王的領口生生將他拎了起來:“老夫贏你一世,何時用過如此齷齪的招數?”

南院大王撩開福王的手,臉色陰沉的拂袖而去,而臨走之前看了一眼佛寶奴,表情十分不悅。

佛寶奴站在那看着自己恩師離開,然後再回頭看向那個在整理衣裳準備下一場的九江辛晨,表情變得愈發不善了起來。

“遼國這位王儲,當真是不擇手段啊。”臺上的臣工紛紛交頭接耳:“不可交之。”

“唉……這等無廉恥之人若是登基爲王,遼國最苦的怕是百姓了。”

第431章、二年10月24日 雨 不擇手段宋北雲與佛寶奴

賽場之外的民写丝桃呀浾ㄩ_了鍋,得知裏頭那遼國鬼子使詐贏了第一場,這可不能忍,若不是禁軍在那維持秩序,恐怕激動的民卸家n進場內鬧事了。

“你怎可如此行爲?”

南院大王在休息的空檔在休息處訓斥着佛寶奴:“這若是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就臭了。”

“我不在乎。”佛寶奴一臉桀驁:“我只要贏,我不光要公主,我還要那宋北雲,一個宋北雲頂的上五個皮室軍!”

“丫頭……”南院大王深嘆一口氣:“你是不是動情了?”

“丫頭是遼國的丫頭,此生只許國!”佛寶奴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不許遼國衰敗下去,我要國興,只要能讓遼國強生,無論何事我都肯幹!”

南院大王仰頭長嘆一聲,拍了拍佛寶奴的肩膀:“師父懂你,可……”

“師父,您是不知那宋北雲到底有何能耐,您若是知道了,您一定會與我一樣。”

“小心有詐。”南院大王默默搖頭:“你越是說得他天上有地上無,這事便越是不可掉以輕心。”

“徒兒明白!”

佛寶奴擦去還沒流出的淚水,露出笑容:“徒兒獻醜了,母后去了之後,我便發誓再也不當那個好哭鬼了。”

“難爲你了。”南院大王深嘆一聲:“你且去吧,輸贏莫要在意,若是實在弄不到那宋北雲,也是無妨。那租借之事我倒是看了,可行之。”

“徒兒明白。”

而在另外一邊的休息室裏,福王和趙性都在,小魚正在給宋北雲上藥,他趴在椅子上哎喲喲的叫喚,樣子極慘。

“叫喚什麼叫喚?”福王笑罵道:“七尺男兒,這點擦傷就叫喚成這副德行了?”

“哎喲……活不成咯……”小宋趴在那隻管嚎叫:“疼死我咯……”

“小魚,他傷勢如何?”

“嗯……”小魚起身,看了看宋北雲又看了看趙性:“上些藥,兩三日就恢復了,只是些瘀傷。”

“方纔打得那般精彩,如今便像條狗一般叫喚。”趙性靠在旁邊笑道:“你可是太讓朕失望了。”

“那狗日的玩陰的!”宋北雲仰起頭:“我都停手了!”

“她如此急切的想要贏,看來魚兒是真的咬鉤了。”趙性點頭道:“你看看,她可都是爲了你啊,不惜背信棄義的。”

小宋默默仰起頭:“說起來其實我還挺感動的,她這一波操作不亞於給國內的敵人送輿論分啊,這是何苦呢。”

“還不是因爲你……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事兒啊?我看那皇子脣紅齒白的,你是不是……”趙性狐疑的看着宋北雲。

“你胡扯什麼呢。”小宋回頭看了一眼小魚:“難不成還能比小魚脣紅齒白?”

小魚頓時羞紅了臉……

趙性眼珠子看了幾圈:“嗯……這個……”

“你紅什麼臉呀……”宋北雲回頭哭笑不得的看着小魚:“我沒對你幹什麼好吧。”

小魚也不言語,只是低着頭不敢抬頭。

趙性捏着下巴:“嗯……嘖嘖嘖……”

“行了,莫要玩鬧了。”福王面沉如水:“第一場已丟,之後你不可掉以輕心。”

“就憑她?”小宋冷笑一聲:“就這麼跟您二位說,就她那水平,我喝三斤水酒再三天三夜不睡覺她都不是我對手。”

“不可輕敵。”福王訓斥道:“面鄙而心慎!”

“明白了。”小宋起身穿好衣裳:“剛纔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爲她是爲了宋北雲才砍我一刀,我非一拳打得遼國發動戰爭不可。”

“嘿嘿……”趙性湊上來問:“你說,你這太祖長拳從哪學的?”

“巧雲咯。”小宋隨便舞了幾手:“我是將棍法變成槍法再變成拳法的。”

福王認真的點頭道:“你倒是個奇才,這套槍法的確是來自於太祖長拳。你不但還了它的本貌,還讓它更適合戰陣殺敵,到時將拳譜給我。”

“好。”

老丈人發話了,這還有什麼可說的?畢竟現在能讓宋北雲叫爹的人,這個世界可就福王一個人了。

“文鬥你打算怎麼鬥。”福王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你可有準備?”

“這東西還要準備什麼,天下之才八斗,我一人佔盡五斗,剩下兩鬥是晏殊的,其餘天下均分。”

“嘿喲,大言不慚了吧。”趙性連連搖頭:“朕好歹也有個鬥把兩鬥。”

“晏殊那份給你了。”

“行。”趙性高興的應下了。

等雙方準備之後,再度上了擂臺,小宋看向佛寶奴,指了指後背,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佛寶奴一臉冷冽,只是看向裁判:“開始吧。”

新一輪的猜正反仍是佛寶奴贏了,她在文題裏選了一大圈,選了一道法題……

看到她選的這道題,小宋當場差點沒笑出聲來,這題就是他出的假設題,而且還被老丁錄入了大宋法典新編。

天底下如果說誰具有這道題的解釋權,那麼除了老丁就是他宋北雲了。

不過佛寶奴顯然不知道,他將題目拍在桌上之後,裁判讀了起來:“若以法度天下,天下之天下爲民?爲君?爲臣?若君之法有悖國之法,是以國法度之亦或爲君法度之。”

這是一道假設題,就是假設皇家的法與國家的法出現矛盾時,以何種法爲上爲尊。

這裏頭有個陷阱,那就是不管是選君還是國,都是不可的,哪怕舌燦蓮花都是不可的,因爲君即是天國也是天,君與國不可分割。這題其實是一道主觀題而非客觀題。

佛寶奴提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而宋北雲卻只是用左手寫了三行字。

這是一道評判題,是要由宋遼兩國學者共同評判的,這些學者都是法家師兄弟,不參與政治專心治學的老叟,地位崇高即是君臣不可怠慢。

佛寶奴寫的東西和小宋寫的東西共同交上去給他們評判,而對於這個題目,場內場外也是開始討論了起來。老丁則不厭其煩的給同僚們解釋這題的意義便是法家的意義。

評判這道題需要長久的探討,並非一時半刻可以得到答案,於是兩人閒來無事就在臺上發起呆來。

小宋琢磨着給院子裏的樹嫁接上香梨,佛寶奴則一邊想着宋北雲去了大遼之後,大遼騰飛千里一統千秋,然後各自笑了出來。

而看到他們笑容,臺下者還以爲這兩人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師兄,我想還是選這三句吧。”

在評判室內,幾個老頭互相傳閱兩份答卷之後,其中一個將小宋的那個答案擺了上來:“這便已是答案了。”

“待商榷……待商榷。”

而這時裏頭最德高望重的那個老頭拿起小宋的答案輕聲讀了起來:“山河社稷至高無上、君王事業至高無上、百姓生計至高無上。嗯……該如何說呢。”

“大師兄,我以爲這番話看似無用卻深邃其中,不論家法君法國法,若與此三高爲敵,便爲錯。法者,治國治君治天下,若是君法有悖於此,那便是歸國法糾之,若是國法有悖於此,便由君法矯之,相輔相成。有此爲鑑,何須長篇大論。”

“嗯……有些道理。”

“師兄,可知君即爲國家,君法既國法呀。”

“不對!君法豈能爲國法?天下長治之國度,國、君、法皆應分離,法便法、國便是國、君便是君!”

幾個老頭吵成一團,最後還是裏頭的大師兄一拍桌子,將宋北雲寫的答案往前一推:“即錄此爲典!回去之後再做探討。”

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正確,但這三條不管是立意還是思想都要比另外那個長篇大論高了不止一個層次,甚至是涉及到了一個全新的課題之中。

那個長篇大論的話,雖也是言之切切、引經據典,但想法仍是稚嫩,太過稚嫩。法爲何物?法爲治者!都說天下並無十全十美之物,但偏偏這法卻是需儘可能十全十美,法不容情更不容想當然。這佛寶奴的說法就有些想當然,這忽悠忽悠百姓還行,可這裏在座各位那都是宋國大理寺卿丁大人、遼國大理寺卿吳大人的師叔師伯,是管仲、士匄、趙鞅、荀寅、李悝等先賢一脈而下者,佛寶奴的理論在他們這站不住腳。

最後判定的結果出來,自然是小宋贏了,佛寶奴愣在了當場,她難以想象自己居然會輸,因爲這種法理題本就不該是百姓能學的,即便是士大夫也不是輕易能貫通的。

作弊?不可能,別人也許還不好說,但那幾個老頭地位之崇高,那是一人一頭牛騎着到處跑,遼宋金都要以國禮待之的大能,不可能爲了一場這公主選婿作弊。

想到這,佛寶奴詫異的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九江辛晨,而小宋卻不依不饒的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佛寶奴側過頭,冷哼一聲轉身下了擂臺。

“第二句,宋國勝!”

趙性聽到結果之後,抱着胳膊戰術後仰,對身邊的小魚說:“看看,看看,什麼叫肱股之臣啊。”

第432章、二年10月24日 晴 若爲君使天下一

“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

小宋在第三場比試之前坐在休息室裏跟趙性聊着天,作爲一國皇帝親自慰問選手這件事其實多少有點不合規矩,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皇帝畢竟還年輕,年輕人有些血性爭強好勝,雖是於禮法有些出入但也是在那情理之中。

再加上他們趙家人向來就是如此跳脫,從趙太祖那一代就是如此,有些老臣工還對那不守規矩的皇帝記憶猶新,如今人家太祖的孫子跳脫一些也並非不可理喻。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喫草,說破大天也沒有這等道理。”宋北雲搖頭道:“你爲了皇宮削減軍費,他日就有人把你從嶄新的皇宮裏趕出來,或者索性就帶到宮裏的井邊,逼你跳下去,然後還對天下說大宋皇帝以身殉節。”

趙性聽完這番話,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可這宮殿之事也是不可太耽擱了,你也看見那皇宮是一副什麼樣子,那是南唐的皇宮啊……這朕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住在這種宮殿中讓人笑話,福王的長樂宮都比朕的皇宮氣派呢,這不合禮數。”

“人家也沒住啊,福州那邊的長樂宮不是改成了趙家宗祠了麼,王爺怎麼可能不注意這個。”小宋翹着二郎腿說道:“現在國家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你就不能忍忍?”

“能是能……”趙性嘆氣道:“可是想想也還是行的,特別是天天看到你那給朕畫的餅,那張圖上的宮殿宏偉氣派,朕心癢難耐……”

小宋沉思片刻說:“建造一座宮殿,如果完全按照設計圖上來辦,一共需要兩千七百萬貫,這還不包括人工,你三思不三思?”

趙性咋舌:“如此之多?”

“嚯,人都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當家也不知道?”小宋搖着頭說:“新材料如今還沒投入大規模生產,你是不是得把研發費用攤進去?此外整個皇宮佔地一千零八十畝,九九八十一座宮殿,大大小小房間九千九百九十九間,這裏頭光是傢俱就要多少錢?行,你是皇帝,你要可以有,大不了日子不過了嘛,好不好?”

趙性聽到這些數字腦殼都暈:“不能先造個小點的頂着?”

“你是不是瘋了?”宋北雲抬眼打量一番趙性:“我這麼跟你說吧,要建我們就建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好最豪華最先進的,什麼玩意就對付着用,你不嫌棄丟人我還嫌棄丟人呢。”

趙性搓着手手,滿臉期待,他腦中彷彿已經出現一座巨大而宏偉的宮殿佇立在紫金山上的模樣了,而那“最大最好最豪華最先進”的幾個最字,直戳進了他心窩窩裏頭。

“那不急不急,你給朕一個大概的日子,也好有個盼頭。”趙性滿臉笑容的湊上前說:“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

小宋想了想:“北望中原之時。”

趙性立刻垮塌了下來:“還要北望中原啊……”

“我還沒說拿下上京呢和會寧呢。”宋北雲仰起頭看着趙性:“王國不一統,你也好意思建宮殿?一個國家三個朝廷,你不覺得羞恥?”

“可是那是金遼……加上我大宋是三個國家。”

宋北雲搖頭道:“官家,你從現在就得堅持一條,那就是自古以來,北至會寧、南至安南、東至琉球、西至吐蕃,都是我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三國?四國?五國?放屁!都是割據政權!必須收復失地,統一國家!什麼是大義?這便是大義!”

趙性眼睛豁然瞪大,他做夢都沒想過有這樣的說法,而現在被宋北雲這麼樣提醒一番,他的確是發現了一種讓天下都耳目一新的說法。

“至於這自古以來怎麼來,那便是史家的事,大可以召集一羣學史文人來嘛,我們不改史,我們只研究它,史書裏有北海,北海是哪裏?是不是就是草原後頭那個湖呀?爲什麼它叫北海而不叫貝加爾湖呢?你看咱們的史書裏有記載啊,這地方就是咱們的,只是現在被你佔了罷了。”宋北雲突然笑了起來:“窮則擱置爭議,富則自古以來嘛。”

“你是真壞啊……”趙性揹着手在屋裏來回走了起來:“那我不日便讓翰林院崇文館龍圖閣全部動起來。可……這是不是太陰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