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唉……”佛寶奴長嘆一聲:“宋大人,何苦呢。”
宋北雲慢慢轉過臉,只是看了她一眼:“阿奴啊,來看我最後一眼?”
“大宋不是不殺讀書人麼?”
“若是被奪去功名呢?”宋北雲有氣無力地說道:“朝堂要人死,何故莫須有。”
看到一臉絕望和傷痕的宋北雲,佛寶奴心裏多少也有些不忍,雖然這廝平時是有些可惡,但現在想來卻也是有趣,可如今卻是被打成這副模樣。
“宋北雲,我再問你一句,你肯不肯跟我去遼國。”
“我都這副樣子了,如何跟你走?”
“只要你點頭,我自有法子點你出去。”佛寶奴眯起眼睛:“天底下有且只能有我來救你,其他人都不行。”
佛寶奴語氣堅定,心中自然也是有了處置方法,只要宋北雲能去遼國,一切都好說。
“是你對吧。”宋北雲突然笑了起來:“是你把我弄成這副樣子的,對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的確是我讓人傳的消息,不過這也不算誣陷。只是沒想到你宋國如此計較,倒是我沒想到的。”佛寶奴嘆氣道:“等去了遼國,你想要什麼補償,你只管開口。”
“圓臉小虎牙有沒有?”宋北雲蒼白的嘴脣露出一個笑容:“遼國皇帝陛下。”
佛寶奴站起身來,並沒有回答:“你先別死了,等我消息。”
“等等。”宋北雲伸出手去:“我的家眷……”
“放心,我自然會考慮到。”
佛寶奴志氣滿懷的走了,而當看守回來說她走遠之後,宋北雲從地上彈了起來,在身上抓撓起來:“孃的,這鬼地方有跳蚤!走,弟兄們,今夜請你們喫燒羊。”
說完,他扔出一貫錢吊票:“去,好酒好菜買起來,就當你們給老上司告別。”
宋北雲晚上喝得有些多,醉醺醺的被守衛送回了家,身上的仿妝都沒卸下來,剛來時把俏俏直接嚇哭了。
不過等他稍微清醒一點,用酒精卸了妝之後,俏俏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傷痕居然都是仿的,這一下藝術天賦點滿的俏俏眼睛變得晶晶亮,追着宋北雲問了好多問題。
“哪天有空我帶你去找老傅好了,別問了……我哪懂啊。”宋北雲把食盒放在桌上:“給你倆帶的宵夜,趕緊喫……”
宋北雲有個優點,就是極顧家,他要是晚上出去辦事或是幹什麼,一定會帶宵夜回去,有時候是燒羊有時是燒雞有時是烤肉,妙言埋怨過好幾次,因爲自從住來宋北雲一塊之後,她已經胖了十二斤。
“又帶喫的……”妙言從後屋走出來,看樣子是剛泡完澡:“說了多少次別帶。”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手卻不老實的伸了過去:“十里鋪子的燒豬排骨啊,可以。”
“不是說不喫麼?”
“你都帶了這麼多,俏俏一個人又喫不完。”妙言坐到了俏俏旁邊,兩人一起咔咔的喫起了骨頭,喫到一半時,她抬起頭問道:“怎麼樣?佛寶奴今天去找你了沒?”
“當然。”宋北雲往椅子上一靠:“嘿,她可是把自己給感動壞了,憋着勁兒要撈我出來呢。”
“你這人,壞透了。”
第413章、二年10月1日 晴 若有其因必有其法
金陵城從昨日開始裝點整頓以迎接遼國選手的入駐,而這邊關於選婿的報名也拉開了序幕。
報名時間只有三日,過期便是不候。而雙方談判代表正就比賽項目和地點的問題再次爭論了起來。
遼國的代表是佛寶奴,而大宋這邊原定是宋北雲但如今卻已經換成了晏殊。
本來之前很早就商議決定這次活動將在金陵城舉辦,但不知爲何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遼國代表團突然提出異議,遼國人打算將一半的賽程放到遼國,否則就顯示不出對遼國的敬重。
這個議題並不是不講道理,充其量就是佛寶奴將之前的妥協收回罷了,所以大宋代表這邊顯得就有些被動了,更何況整體實力本身就是遼國較爲強大,他們自然也掌握了更多的話語權,所以一時之間事情變得有些難辦了起來。
“這人不簡單。”
晏殊啊,這可是晏殊啊,他即便是再胖一百斤那還是晏殊啊!一個曾經嘲笑天下才子“不過爾爾”的人,如今卻沙啞着嗓子坐在那一邊往肚子裏灌水一邊拍着桌子對宋北雲說“這人不簡單”。
可想而知佛寶奴對他的摧殘到達了怎樣一個等級。
“挺簡單的啊,你怎麼回事你?”小宋將開水注入新開發出的瓷壺中:“你看看,這壺怎麼樣?”
“哎喲,你別管這壺了,你趕緊想法子對付一下這人。”晏殊開始變得有些毛躁:“她現如今是刀槍不入、油鹽不進,好說歹說就是不肯鬆口,說前半段在大宋可以,後半段必須在大遼。”
“她是爲了救我。”宋北雲嘆了口氣:“看不出來這娘皮還挺有義氣的。”
“有義氣?有義氣就不會把你幹到身敗名裂、身首異處了,她可是往死里弄你呢。”晏殊冷笑:“怎麼?看上人家身子了?那你去遼國嘛,讓一國皇儲給你生個小的,過幾年安安穩穩的學那呂不韋當個相父,也是極好。”
宋北雲表情淡然,一點也不急躁,他慢慢的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東食西宿哪能有什麼好下場。你別看她現在這副樣子,等我真成了她的臣子,死相極慘。天底下能讓我這種人安穩者,大概就是現在坐在宮裏喫銀耳蓮子還嫌糖放多了有點貴的那傢伙了。”
“那你總該有些法子,她如今就根本不想跟我們談了,一口咬定不鬆口,你說怎麼辦?”
宋北雲沉吟片刻:“公開場合她不鬆口,因有大義束縛。你得私下去跟他談條件,你不能用男性思維去考慮他,你得用女性思維,哄着來和對着幹你得交替着用,對付男人的招對付她不好使。”
晏殊沉吟許久:“如果她硬是不鬆口呢?”
“不可能。”宋北雲大手一揮:“她是爲了把我弄出來,而且她是這次選婿的始作俑者,老早她就確定好了整個流程基調,說放在大宋那就一定是因爲大遼有什麼問題不能在那邊,他們國內的主戰派可是恨不得她死呢,爲什麼這些日子她都釘死在大宋,不就是因爲遼國不安定麼。”
晏殊倒吸一口涼氣:“之前太后遇刺的事……是不是就是……”
“唉!不可說。”
晏殊立刻就懂了,佛寶奴種種反常其實現在看來就是因爲國內相對動盪,如果這個所謂的選婿在遼國國內舉辦,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了,她是主和派,換句話說她其實是個大宋暫時穿一條褲子的。
若是這個事在遼國舉辦,不管其中出了任何一點紕漏,都會導致宋遼開戰,她是打算在這邊取得宋國的堅定支持之後,再回頭殺回遼國去。
好算計,到時有一國之力爲她撐腰,甚至她可以問大宋借兵滌盪反對勢力,雖然這樣做風險比較大,但至少好過被人按在地上當豬給殺了。
“那你的打算是?”
“她花那麼大力氣陷害我,想把我弄去遼國。”小宋懶洋洋的翹起二郎腿:“那我就打算讓她放點血了。”
“何解?”
宋北雲用手蘸着水在桌上點了點:“徐州,海州。”
徐州自古以來就是戰略要地,而海州也就是後頭的連雲港那片地區,這一條線連同安徽的宿州都是在遼國的實際控制之內,小宋倒是沒有那麼大的心思能把三州全部喫下,但海州肯定是要拿下的。因爲拿下了海州,渤海灣就會在未來海軍的徽止爣畠龋鄭u、大連這一片地方就不是他人安睡之地了。
至於怎麼拿,天底下除了打仗還有點別的法子可以拿,比如用東西換,而這次的籌碼就是小宋本人。
他這次玩很大,但倒也不是沒有把握,只不過是順勢而爲罷了,就看佛寶奴肯不肯爲小宋花這麼大的代價了,如果肯那就是趙性坐地起價的時候了。
等到時候入駐了海州,大不了就在那弄個租界嘛,反正小宋連租借文案都已經起草好了,就等佛寶奴往這個坑裏去鑽了,畢竟換人只能是口頭上的協議,既然是口頭上的協議,那比廁所裏的紙都不如。
並且至少明面上看起來,這個租借協議對遼國也並不算喫虧,大量的政治資源和戰略資源的給予,這對佛寶奴來說也是划算的,雖然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應該給他的,只是利用小宋在其中中轉了一道手,用本來就要塞給遼國的東西順一塊地回來。
這裏頭具體會有多複雜,其實已經遠超一般人的眼界和見識了,但在兩個穿越者的經心佈置下,整個流程已經盡在掌握之中。
每個人都喜笑顏開,都覺得自己佔了便宜,遼國有了更多的資源,而大宋則有了一個非常優良的北方港口。
宋北雲則還是那個宋北雲,沒有去遼國,過些日子也自然會有皇城司還他清白。趙性也不用犯愁怎樣應付那些老臣,老臣也爲懲治奸臣而感覺歡欣鼓舞。
繞來繞去,最後可能就是未來千年後史學家們會由衷的感嘆一句“古人真牛逼”這樣。
在戰術上小宋一塌糊塗,這一點不假。但戰術上不是有小言言麼,他只要把持好戰略上的佈置就足夠了。
妙言給宋北雲定了十個五年計劃,而這十個五年計劃的最後一個五年,是想把旗幟插到巴黎,然後在法國巴黎戰神廣場上立起一座奇觀,隨便什麼都行,然後再把埃菲爾鐵塔豎到河南新鄉去。
之前他們兩個倒是一直有過一個探討,那就是如果東方人統治世界會是怎樣,但因爲歷史沒有如果,所以他們並不清楚到底會是怎樣,可是現在歷史給了他們一個機會,那都這樣了還不實踐一下,屬實可惜不是嗎。
什麼遼國、什麼金國、什麼蒙古,那不過都是這些五年計劃的一部分罷了。
而對小宋這懶狗來說,什麼勵精圖治,什麼扭轉乾坤,都不過是主人的任務而已……
“明日把妙言小姐借我。”晏殊突然說道:“我要帶她去談判。”
“你有病吧?”宋北雲搖頭:“不能讓她跟佛寶奴接觸,不然會很麻煩。”
“爲什麼?”
宋北雲看着天,悠悠嘆了口氣:“女人嘛,要是發現自己被另外一個女人全方位碾壓之後,心態會炸掉的。到時候你就要見識到什麼叫無情無恥無理取鬧了。”
晏殊想了想,默默搖頭:“罷了罷了……不過你如今這副樣子,還怎麼去選婿啊?你眼睜睜看着公主被人選走?”
“這件事我之前也犯愁,但那天我俏俏突然就給我提了個醒,到時絕對讓你大喫一驚就是了。”
“你又要弄出些什麼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晏殊離開宋北雲家中,而小宋則繼續躺在躺椅上享受這難得的秋日時光,作爲一個貪生怕死的苟人,他從來不會像那些熱血男兒一樣頭腦一熱就衝上去,每一步都計劃好的感覺,真的很棒。
而就在這時,後院的夾子再次響了起來,他一回頭髮現是左柔和一個小姐姐正在翻牆,小姐姐被夾子夾在了那裏……
“你有病嗎?”宋北雲扭過頭喊道:“你又不是沒鑰匙,你翻牆?”
左柔沒有回答,只是一臉古靈精怪,宋北雲一看就知道了,這女人就是故意帶安國公家的小姐過來踩夾子的……
天底下如果說有什麼是宋北雲預料不到的,那一定只有左柔一人而已。
“我求求你了。”宋北雲拿着鑰匙走了過去,打開了夾子:“以後不要拿這個來玩,真的會受傷的。”
安國公家的小姐紅着臉在旁邊小幅度的推搡着左柔,而左柔渾然不懼的對宋北雲說:“她想來見識一番,我就帶她來咯。”
“陳小姐你不要在意,以後也離這人遠一些。”
那安國公家的小姐低頭小聲說道:“是左郡主說……說讓我來看看她相公家的,我不知道是你家……”
宋北雲斜眼看向左柔,而左柔皮再後也不好意思了起來,紅着臉追打起她的小夥伴來,一邊追還一邊埋怨她多嘴。
這時巧雲從門口進來,看了宋北雲一眼,笑着行了個禮,然後小聲說道:“我沒攔住小姐……她非要帶人來。”
“帶吧帶吧,唉……她玩伴本來就不多。”
“你可太寵她了,若不是你如此寵她,她也不至於變成這副樣子呢。”巧雲埋怨道:“都怪你。”
第414章、二年10月2日 晴 他人笑我太瘋癲
俏俏畫畫的技術日益精進,工筆、素描、水彩都信手拈來,但唯一差點意思的就是寫意山水和花鳥,用小宋的話來說可能是年紀還小境界不到。
不過不管境界到不到,化妝術這一門手藝俏俏卻是上手極快,昨日叫了老傅來給她上了一堂課之後,今日大早起趁着妙言還沒起牀,她就開始在宋北雲臉上折騰了起來。
雖然現在還沒有達到老傅那種畫誰像誰的地步,但俏俏的仿妝裏卻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把繪畫裏的陰影和透視哂玫牧芾毂M致。
“你怎的也不着急?”
俏俏坐在旁邊給宋北雲化妝時,一邊跟他小聲交談着,而宋北雲躺在那也不能動彈,甚至連說話都不能太過於張大嘴。
“急有什麼用,時間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小宋揚起下巴任由俏俏描繪:“太過於刻意反而容易陰溝裏翻船。”
外頭的喧鬧聲逐漸傳來,從今日開始遼國代表團正式進駐金陵城了,而白念安也開始挖遼國暗線和探子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者,宋北雲現在要乾的,就是等到兩日後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別人的眼前,跟宋遼兩國的能人爭奪珍貴的公主名額。
因爲需要兩個公主,而且不允許從郡主之類的人裏面挑,所以福王殿下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女兒也很快被禮部報給了趙性,趙性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報給了宗正寺,還沒等宗正寺開會討論,大宋皇帝陛下就以時間緊急不容耽擱爲名,把趙橙封了瑞安嘉福公主,封地爲江城,又名江城公主。
當時朝堂上反應過來後也沒什麼意見,畢竟現在時態緊急,公主這種東西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封幾個就封幾個吧,畢竟也是爲了和親需要。
若是往常,封公主的事情肯定是要討論一陣的,而如今報紙這個東西當真是神器,就連趙性都發現了它的妙用,那就是隻要那些報紙大篇幅報道什麼,下頭的百姓和士子就會去關注什麼,關注什麼就會討論什麼,討論什麼就會沒精力討論其他東西。
因爲報紙上這幾日都在討論關於選婿一事,而且就像賭馬一般開始分析兩國公主的優劣之處,還附加了一些奪冠的熱門人物。
老百姓嘛,大多數人並不關心到底是政治作秀還是怎樣,只要八卦看他們就會非常高興,這種高興是源自內心的,再加上賭坊針對這次幾個熱門人物也開出了盤口,將這次本來政治意義非常明顯的聯姻弄得異常娛樂化,這讓大部分的底層百姓根本就不去問緣由的一起娛樂至死,整個氛圍都變得歡快而輕鬆了起來。
至於兩國的選手,遼國一共一百七十七人,大宋雖還未截止,但大概最終海選人數是差不多的,畢竟又要文武雙全又要體態軒昂,這放在哪裏都是人中龍鳳的存在。
傍晚時,禮部擺設的選拔點中,忙碌一整日的小吏們剛伸個懶腰準備收攤回家,但這時卻有一個抱着劍的落魄青年走到臺前,用沉穩而沙啞的嗓音說:“報名。”
那記錄小吏抬頭仔細打量着他,詫異的說:“你可知這是何地就來此地報名?”
“自然是招親。”那男子冷聲說道:“還用再多贅述?”
小吏嘿嘿一樂,剛要開始考覈,旁邊的同伴卻說:“差不多行了,時候不早了,今日本就名額不滿,加上他也無所謂,記下名字就行,反正看樣貌還算過得去。”
“行行行,算你小子邭夂茫彰瀳笊蟻怼!�
“九江,辛晨。”
小吏翻起眼睛仔仔細細打量他一番:“遼人?”
“漢人。”
“你管他什麼人呢,報上去便是了。”旁邊的同伴催促道:“快些吧。”
“知道了。”那小吏拿出一張表格推給面前的人:“寫上,寫完之後按手印。”
依次寫下來並按下手印之後,那小吏看了一眼表格:“喲,倒是一手好字,今日這字最好的便是你了,行了,兩日後辰時起前往城外校場報道。”說完給了他一個信物就收了攤匆匆離開。
小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感覺自己這個酷是白裝了……人家趕着下班根本就不在意。
不過好像這兩個小兔崽子並沒有認出來自己,看來俏俏的仿妝能耐還是很強的,不過他總覺得臉上粘着那些東西不太自在,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魚膠腥味,很不舒服……
所以小宋決定一會兒回去就去試試看能不能把硅膠給弄出來,化學式好像是xSiO2·yH2O,硅酸凝膠。難度倒是不大,水玻璃的水溶液中加入酸靜置後水洗就能得硅膠了。
水玻璃工坊裏多的是!碳酸鈉法制水玻璃現在已經是鍊鋼的副產物了,好弄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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