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而郡主並沒在意他們在說些什麼混賬話,只是趁着左柔跟宋北雲說話時,奪過了那個瓷瓶子,放在鼻子下頭深吸了一口,接着她突然就感覺到了一種微醺的醉意,頭暈暈的但不難受,身子不自覺的也歪倒了下去,躺在那急促的呼吸着。
隨着呼吸漸漸平穩,那種曼妙的微醺感更加具體了,她的眼睛不自覺的就閉上了,沉重的睡意滿滿的襲來,她甚至連剛纔那滿肚子的怨氣都消散了,只剩下睏倦,身子也逐漸的放鬆了下來,護着胸口的手也攤開到了兩邊,沒幾秒鐘就呼吸勻稱,表情安詳的睡了過去……
左柔和宋北雲都盯着她,左柔滿臉不解。
“你給她下了蒙汗藥?”
左柔的臉色有些發白:“你要死啊你!你這麼想摸嗎?不就是兩坨肉?我給你些羊肉,你回去摸個夠不行?”
宋北雲:“???”
不過很快,他反應了過來,他捏着氣呼呼的左柔的鼻子來回甩了甩:“你是個憨批嗎?這本身就是藥油,你剛纔沒看到她怎麼吸的麼?那恨不得吸死過去,她本來就不耐受,這麼突然來了一發,誰頂得住,你吸你也睡。”
“真的?”左柔拿起那個小瓷瓶,難以置信的看着宋北雲:“莫不是騙我。”
“啊別……”
還沒等宋北雲攔下,她已經衝着瓶口飽飽的吸了一口,大概十五秒之後,她眼神就迷離了,接着打了個哈欠,順便還白了宋北雲一眼,嘴裏呢喃地罵道:“混賬東……”
“西”都沒出來,她就一頭栽倒,跟郡主睡了個肩並肩。
“憨批。”
宋北雲罵完起身走到門口:“巧雲姐姐……”
很快巧雲走了進來,看着已經睡得開始有喊聲的兩個千金,她詫異的看了一眼宋北雲,然後壓低聲音說:“你……對郡主小姐做了什麼?”
宋北雲無奈的解釋了一番,而巧雲將信將疑的拿起自己的那瓶:“我這瓶也一樣?”
“不一樣。”宋北雲搖頭道:“茉莉油是催情的。”
一聽這兩個字,巧雲的臉騰的就紅了,她惡狠狠的看了宋北雲一眼,但她這個姿態怎麼看都是一副撒嬌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愛。
“你呀你呀。”巧雲紅着臉把那瓶精油塞回懷裏:“整日就是想些不堪的東西,你有這聰明才智好好讀書不好嗎?”
宋北雲覺得冤枉的很,他苦笑道:“它除了催情還能讓腦垂體分泌內啡肽,產生愉悅的情緒。睡前不能用,但如果在心情低落時候聞一聞,真的很有用的。你本身就喜歡茉莉味道,加上又總是鬱鬱寡歡的,我纔給你弄的,怎麼就是不堪了呢?”
雖然巧雲聽不懂什麼腦垂體、內啡肽,但是卻能聽懂心情愉悅,她有些愧疚的踮起腳揉了揉宋北雲的頭髮:“好啦,不委屈了,是姐姐誤會你了。”
“但是它催情效果真的很棒。”
“你……”巧雲哭笑不得的僵在了那裏:“真是如小姐說的那樣,你就是個小混蛋。”
“先不說這個了,這兩個東西怎麼辦?”宋北雲指着牀上那兩個:“睡得跟死狗一樣。”
“你可是第一個敢說郡主像死狗的人。”巧雲搖頭道:“你先去休息吧,這裏我來照料。”
“那麻煩巧雲姐姐了。”
宋北雲說完就要離開,巧雲很快追了出來:“你要去哪?”
“跑路啊!我得連夜回去,不然明個兒一早阿俏要是見不到我,她真拿棍子打我。”
“打打也好,你這猴子般的傢伙,就該有人收拾收拾。”巧雲走回自己的房間,取出一方圍巾替宋北雲圍在脖子上:“這夜裏春寒料峭的,你路上省得着涼。”
宋北雲拿起圍巾嗅了一下:“哇,真香啊,是巧雲姐姐身上的香呢。”
“去去去,少說些下流話,路上泥濘,你小心一些。”
“知道啦。”
巧雲將宋北雲送到門口,看着他漸漸消失在春夜的雨中之後,多少有些感傷,她真的喜歡這個壞傢伙到骨子裏了,可惜……自己真的沒法子去選的,而且他這種人便是小姐口裏說的金鱗,自己這等身份是配不上的。
不過想到那個壞傢伙的諸般種種,巧雲卻忍不住的滿懷欣喜。他雖然總是說些讓人羞的下作話,但乾的全是讓人暖的貼心事,思來想去那般的下流話卻都成了甜滋滋的東西,想到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過了一個時辰,兩個千金小姐總算被伺候好了,看着並肩而睡的兩個美人兒,巧雲只是輕笑一聲,眼裏又是關切又是羨慕,她覺得若是自己也是這樣的上等人,說不準真的可以去大膽的告訴那個臭弟弟自己對他的喜愛,哪怕放下一切去私奔,她都毫不在意。
她輕輕關上門,自己回到房間,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她試着像郡主那樣給自己點了絳脣,抹了胭脂。
“還是個美人兒呢。”她笑了一聲,然後連忙抹掉臉上的東西,自言自語道:“該睡了……”
一夜寂靜,只有小樓夜雨聲,窸窸窣窣正好入眠。
第二日一早,左柔從牀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她靠在牀頭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是輕鬆的,她從來潮之後便再沒睡過一個好覺,早起時都覺得昏昏沉沉的,而今日她彷彿煥然一新,整個人神清氣爽,恍惚如再造。
“這傢伙……真的神奇啊。”左柔趕緊起牀將牀頭櫃子上的精油藏了起來,藏完之後還回頭看了一眼郡主,生怕被她給瞧見了。
“巧雲姐。”
她呼喚一聲,巧雲很快推門而入,看見她之後,輕笑道:“小姐,睡得可還好?”
“那個死東西呢?”
“昨個兒連夜就走了。”巧雲壓低聲音,生怕驚醒郡主:“說是若是不回去,被俏俏發現是會捱打的。”
“哈哈哈……”左柔拍着手:“打好打好,我恨不得他被打斷一條腿。”
說完之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仰起頭看着巧雲:“巧雲姐,他沒有輕薄郡主吧……”
“沒有,他不是那種人。”
“難講喔。”左柔搖頭指着郡主被子下那高聳聳的東西:“你是沒見他看到這東西時候那眼睛都直了,那副死樣子,我恨不得一拳擂爆他的項上狗頭。”
巧雲掩嘴輕笑:“小姐,我有句話得跟你說說了,到底是男女有別,你跟他有時……太過親密了。”
“沒事,我沒把他當男人。”
“小姐!”巧雲搖頭道:“少男少女之間本就是這樣,他若是不喜歡小姐,便不會連夜爲小姐送香,若是小姐不喜歡他,也自然不會許他在閨房中來去自如。這種事,旁觀者清的。”
左柔皺着眉頭想了想,然後斷然搖頭:“不可能,斷無可能!別說了別說了,可惡心到我了。”
巧雲看到她的態度,無奈的搖頭,作爲已經二十歲的巧雲,她到底是要比小小姐成熟一些的,她知道總有一天小姐會爲今日種種受盡折磨。但自己的身份擺在這,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了,只好輕聲說道:“小姐,該起來洗漱了。”
第30章、4月4日,公子橋邊沉醉
宋北雲頂着黑眼圈咬着筆桿子,面前的書上已經密密麻麻都是他寫的心得筆記,雖說這在書上寫東西的毛病總是被玉生詬病,但他這惡習難改的,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說他了。
旁邊的玉生可就沒那麼舒服了,他頭髮亂糟糟的,身邊堆滿了卷子和各方典籍,整個人就像長在書堆裏似的,整個人萎靡的不像個樣子。
“玉生哥,不得睡啊,還有三套卷子。”宋北雲捏起一塊紅姨做的鬆餅放入口中:“這還是大早晨的,你怎就昏昏欲睡了?還想不想讀書了?”
一旁的紅姨看着心疼,她蹙着眉走上前將兩大碗米湯分別放在玉生和宋北雲面前:“你們若是辛苦就莫要念了,休息片刻也是無妨。”
“娘……”玉生抬起頭,一臉憔悴地說道:“北雲說的沒錯,若是再落榜,我怎麼對得起爹爹臨終前的囑託。您就莫要管我了,去跟俏俏逛春集去罷。”
宋北雲端起米湯喝了一口:“等下午的時候,咱們開始背詩詞。總結這些年的詩題,每個詞牌背三首,每個詩題五言三首、七言三首、絕句三首、律詩三首。我算了算,大概墨記詩詞六百六十首,這塊骨頭你就是啃得下得啃,啃不下也得啃。”
一聽這數量,玉生整個人都垮塌了下去,而紅姨張了張嘴卻有不好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嘆了口氣,提着籃子從樓上走了下去。
下去之後正巧阿俏在底下收拾早晨採來的野蕨,看到紅姨下來之後,她仰起頭問道:“紅姨,等會我洗完了便走。”
紅姨點點頭,默默嘆氣:“阿俏,你倒是去勸勸啊,那兩人就跟魔怔了一般……”
“紅姨……”阿俏將蕨菜摘去老莖,放入籃子中,抬起頭對紅姨說道:“這你可就錯怪玉生哥和北雲了,這讀書本就該這麼苦的,若是連這些苦都喫不得,那還讀個什麼書呢,倒不如早早下地幹活。”
“理是這個理,就是……”
“紅姨,莫說這些了,何必又惹的玉生哥不悅呢。早些去春集,給他們買些好喫的來補補。到時咱們小蓮莊一同出了兩個狀元,那給玉生哥提親的人可不得踏破了門檻?”
“傻丫頭,狀元只能有一個。”紅姨憐愛的摸了摸阿俏的頭:“那你想誰當狀元呢?”
“玉生哥吧,玉生哥當狀元好。”
“那北雲呢?”
“那傢伙肯讀書就是極好了,還奢望能考上狀元啊?反正只能有一個狀元,那倒不如就讓玉生哥當去好了。”
“傻丫頭,難怪北雲那麼疼你,你可真是姨姨的心頭肉。”紅姨蹲下身子揉着阿俏的臉:“快些收拾吧,不然等會兒人該多起來了。”
清明節在這個節點還並不是全是祭拜祖先的節日,清明只是節氣,真正的節日則是之前的寒食節,這是個男男女女集合踏春的日子,老百姓有集市可逛,富人家則都去郊區春遊野餐,男女老少都喫那寒食,以迎春來、盼豐收。
歷來便有寒食過後雲雨消,踏青歸去花枝俏的說法。
昨日晚上的確下着雨,但今日一早便是晴好的日頭,彷彿將整個冬天的陰霾都給掃了去,農家的孩子們大多會跟着父親上山尋那竹筍、蕨和地菇。
“等去了集市上,我們去買些個春筍來。”紅姨說道,然後看了一眼房樑上的臘肉和臘雞,她略微沉思一陣:“傍晚時給他們弄個鹹蒸筍。”
“嗯,好呢,我這便來了。”阿俏將洗好的蕨菜籃子掛在迴廊的繩子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去換鞋。”
而此刻宋北雲則趴在窗口看着她們走出門,回過頭對玉生笑道:“玉生哥,紅姨跟俏俏去買竹筍了,晚上可有口福了。”
玉生默默抬起頭,輕輕嘆息:“沒胃口啊……”
“這你就不懂了,這春日的筍子啊最是鮮嫩,可素悶喫了燒心,但若是拿米粉這麼一裹加上那肥瘦相宜的臘肉,再擺上一隻臘雞一齊上鍋蒸。這葷油滲下去,米粉吸了油筍也吸了油,這肉也沾了筍的水汽,不軟不硬的,一口臘肉一口筍再悶下一口飯,那滋味,嘖……”宋北雲一抹嘴:“饞了。”
“好生讀書吧,別成了個奸懶滑饞的東西。”玉生也吞了口口水:“趕緊看書。”
“看書看書。”
宋北雲嘴上說着,但他哪裏肯老實看書呢,沒兩分鐘就突然坐直了身子:“哎呀,對了,我師父命我寒食清明祭掃一番師祖牌位,我給忘了!”
玉生抬起頭,不滿地說道:“你怎的老是丟三落四,這可是大事,快些去!”
“得令!”
宋北雲一蹦一跳的跑了,像只猴子。不過他哪裏是去祭拜祖宗,他一扭頭就鑽進了離莊子五六百米的小樹林裏,在裏頭有個遮雨棚,這裏是他的祕密基地。
他摸了摸從左柔那邊弄來的煅燒爐,發現溫度已經冷卻的差不多了,接着他就拿出一塊溼布包住了整個腦袋,再用這羊腸衣製成的手套套在手上,再從懷裏取出一個自己用水晶打磨出來的簡易護目鏡,等一切防護都準備好了之後,他坐在旁邊看着一個罐子。
“成功……一定得成功啊!”
他慢慢的小心的打開罐子,裏頭露出了黃褐色的粘稠液體,他甚至連大喘氣都不敢,只是用一根竹籤子探入了進去,靜置一番之後,他取出竹籤,發現浸入液體的部分已經碳化,他小心的將竹籤放在爐膛內點火燒掉,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這個罈子哈哈大笑起來。
“濃硫酸,Get!”
這個蒸餾煅燒爐是真的好用啊,密封性太棒了!是他到這個時代以來見過的最好的工藝了,雖然沒有耐腐橡膠,但那一層軟漆居然也具有替代性效果,雖然比橡膠造價貴也容易消耗,但總比沒有強啊!
用膽岛蜔|弄出來的稀硫酸經過一夜的蒸餾,這半罈子粘稠的濃硫酸雖然品質很一般,但在這個時代能夠得到這個已經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製取精油之後剩下浸出液弄出來的油脂,油脂再和弄水楊酸的副產品進行脂肪酸酯化得出甘油。
而有了濃硫酸之後,通過之前從黑厥商人那買來的西域硝石,也就是純度一般的鈉硝石,就能得出硝酸,再用稀硝酸和濃硫酸一比一混合蒸餾得出濃硝酸。
那麼現在如果說宋北雲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科技樹的話,最下面的兩個選項已經激活了,首先他現在可以通過甘油、硝酸、硫酸置備兩個分支線的東西,首先是化肥。
化肥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化肥是讓人類擺脫飢餓的重要條件之一,通過肥化土地和溫室,宋北雲可以開始進行植物馴化了,那麼植物馴化之後就是高產種和耐旱、耐澇、耐病種的篩選,接下來就是大規模種植和南方地區的一年兩季的糧食和蔬菜培育了。
也許沒有肉,大家不開心,但只要有飯有菜,就餓不死人!
而另外一條分支是什麼?大部分人都能明白這三個玩意按照1:1:7的比例弄出來的是什麼了。
對,硝化甘油。
如果說化肥是活人最多的東西之一,那麼它的兄弟硝化甘油就是殺人最多的東西之一了。
硝化甘油加上之前折騰水藻出來的硅藻泥和製取硫酸剩下鈉原料則可以弄出一種古今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火藥——黃色火藥。
而它另外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叫——TNT。
“化學萬歲!化學!萬歲!!!”宋北雲坐在地上像是失心瘋一樣手舞足蹈:“老子的一小步,就是人類的一大步!”
等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宋北雲坐在地上腦子裏開始盤桓起未來……也許是數百年也許是千年之後,人們坐在某個禮堂裏衣冠楚楚,然後主持人站在上面拿出一個信封,用簡短而鏗鏘的語氣讀出“第一百四十七屆,宋北雲化學獎得獎者爲……”
“媽呀!這也太幸福了吧!”宋北雲抱着樹來回搖晃着:“不行不行,太快了太快了……”
真正冷靜下來之後,他知道自己還真的只是走出一小步,用了快五年時間才真正弄出濃硫酸,這樣進度可不行!現在一切還是真正的起步,未來還有很長時間。
在強行鎮靜之後,宋北雲蹲在地上凝視着濃硫酸的罐罐,然後眯起眼睛,做出了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
TNT和化肥,同步開始研究!
匆匆把設備藏好,再把那罈子濃硫酸用瓷盤子溼紅泥封口抱回自己房中,他便脫下簡易防護服回到了讀書的地方。
但此刻他腦子裏哪裏還有什麼之乎者也啊,滿滿的都是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電鍍,對對對……風力發電,電鍍技術。有了電鍍技術,就能製造酸化電池,提前八百年用上點燈,然後……對對對,提純提純技術,橡膠……老子要橡膠。”
“蕉?”玉生轉過頭:“想喫蕉?”
宋北雲嘿嘿一笑:“沒事沒事……玉生哥,我好高興啊!!!”
玉生撓着頭,一臉不解的看着這個奇怪的傢伙,完全不知道他到底爲何就高興了。
第31章、4月4日,羅帷繡被臥春風
天空青藍,陽光散漫。
俏俏和紅姨坐在莊子的馬車去往了春集上,而同一時刻,左柔和郡主也坐在豪華的馬車上去踏青了。
坐在搖擺的馬車上,郡主低頭折着絹花,她看了看神采奕奕的左柔,嬉笑地說道:“柔姐姐還是不肯說哦,你那個野男人挺俊俏的。”
“笑!你還笑!昨天你可是被人給看光了,你還笑?”左柔瞪起眼睛:“你可是金枝郡主,不害臊嗎?”
“看了便看了吧。”郡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左柔:“倒是柔姐姐,你可是有些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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