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聽到緒方的親口解釋,原本掛在牧村臉上的陰雲稍稍消散了些。
“這樣啊那就好。”牧村長出一口氣,“沒有對你們做什麼失禮的事情就好”
太好了
牧村在心中默默補充道。
幸村的性命無虞了
這時,幸村以極謙卑的姿態,朝緒方和阿町鞠躬行禮。
“十分抱歉!”幸村朗聲道,“我不知道二位是牧村大人他們的貴賓,剛纔是我失禮了!沒有向二位問好行禮,請二位見諒!”
現在這座房間內,不僅有三浦等人,還有自己的岳父與部下們即使是在如此多人的心款ヮブ拢掖暹�是毫不在意、毫不遲疑地向緒方他們謙卑地躬身行禮。
在場所有人見狀都目瞪口呆。
在大坂商業圈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幸村,在對極年輕、看上去身份極卑微的一男一女躬身道歉,表示自己禮數不周眼前的這一幕,充斥着難以言說的荒誕感。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一男一女,還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高大年輕人是誰?爲何能讓幸村在他們面前如此之謙卑?
房間內的所有人中,就屬三浦在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後,反應最大。
他現在呆呆地看着不遠處的緒方,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這傢伙不是個昨天還在街上靠表演來賣牙粉的人嗎?
他不應該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只是僥倖有個漂亮妻子的傢伙嗎?
背靠着在大坂小有名氣的三浦家的他,在幸村面前什麼也不是,幸村吼他一嗓子,他就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樣的幸村在對着自己一直沒有正眼瞧過的人謙卑行禮
這傢伙背後所倚靠的後臺是要多硬啊?
他是哪家鉅商的子弟嗎?
還是幕府哪個高官的兒孫?
三浦越是去想象這個用斗笠、面巾來遮蔽面容的傢伙的身份,臉頰就越是蒼白
聯想到自己剛剛還當着緒方、阿町二人的面,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們三浦屋的商業成就若此地現在有條地縫的話,三浦真想直接躲進地縫之中
“真、真島君。”
緒方聽到身側的柴田,以一種強裝鎮定的聲音,朝他低聲地問道:
“你該不會是什麼到底層體驗民間生活的武家子弟吧?”
緒方側頭看向旁邊的柴田和初光。
柴田正驚慌地看着他與阿町。
緒方有注意到他剛剛似乎有偷偷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自己與緒方他們倆的距離。
不知是不是初光常常出入有大人物出席的場合的緣故,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意外地好。
她雖然也面帶驚慌,但她投向緒方和阿町二人的目光中所蘊藏的情緒,主要是“好奇”。
緒方掃視了一圈自己的周圍,擺在他面前的現況,讓緒方不禁露出無奈的苦笑。
突然現身的牧村,讓緒方和阿町他們倆成了現在毋庸置疑的全場焦點
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後,緒方看向因誤會解除而表情變好看起來的牧村。
“牧村,你怎麼會在這?”
“這個嘛原因比較複雜,一時半會也難以跟你講清楚。”牧村抓了抓他的頭髮,“你啥時候有空?咱們今夜久違地一起去喝上幾杯吧。”
說罷,牧村做了一個喝酒的動作。
緒方立刻就聽懂了牧村的意思,看了看周圍那明顯已不可能再讓初光接着演奏的環境後,道:
“我想我很快就會有空了。”
“那好。”牧村點點頭,“那等會就一起去喝酒吧!”
說罷,牧村將視線轉到幸村身上。
“幸村,今夜感謝你的招待了。我決定待會要和我這兄弟一起去喝酒,所以就不再繼續在你這兒叨擾了!”
“欸,可是”幸村臉色微微一變。
他還想再多招待一會牧村,多和牧村套套近乎呢。
幸村的話還沒講完,便被牧村他那爽朗的笑聲給打斷:
“你今夜給我的那些茶很好喝!我之後會再來的!”
聽到牧村這麼說,幸村他那微變的臉色才變好看了一些。
“我明白了。”見此時的牧村似乎意已決,幸村也不多做糾纏了,“我這兒的大門,隨時爲您敞開,歡迎您隨時再來。”
向牧村恭敬行禮過後,幸村轉而向緒方和阿町行禮。
“我也歡迎二位的拜訪,二位日後若在大坂遇到任何需要人幫忙的事,便請儘管來找我吧!”
“牧村大人他們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此時此刻
京都,京都奉行所,町奉行的辦公間
“你真的打算在明天就回江戶嗎?”
京都町奉行、同時也是長谷川好友的神山,一邊朝身前的長谷川這麼問着,一邊往長谷川的酒杯中倒上滿滿一杯酒。
此時此刻,在町奉行的辦公間中,神山與長谷川相對而坐。
“血霧幸逊D。”長谷川抿了口神山爲他倒的酒水後,緩緩道,“收尾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已經沒有再於京都久留的理由,我自然是得回去了。”
“不是還有那2個襲擊了大佛一族的賭場、將白川等人給殺掉的神祕人還沒有找到嗎?”神山微微蹙起眉。
“這個嘛”長谷川的嘴角,以極小的幅度微微一抽,然後開始睜着眼睛說瞎話,“線索太少了,要找到那2個神祕人的話,要花上不知多少的人力、物力與時間。”
“反正那2個神祕人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且還算是變相幫過我們的忙。”
“所以我決定將找尋那2個神祕人的這一工作延後,先處理掉其餘更緊迫的事情再說。”
“也罷,該怎麼分配各類任務的優先度,是你的責任,我也不干涉太多。”神山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你自己多注意身體就好。”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都快50歲的人了,這麼大年紀了,可沒法像年輕時那樣,只要睡上一覺,到第二天早上所有的疲憊就消失了。”
“什麼50歲。”長谷川沒好氣地說道,“我今年才46。”
長谷川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話說回來你知道老中大人他去哪了嗎?是回江戶了嗎?”
直到昨日,長谷川才知道松平定信已於不知何時,悄悄離開京都了。
“我這種級別的人物,哪知道老中大人的動向。”神山輕嘆口氣,“我猜他多半是回江戶了吧。”
“希望我之後回江戶時,別在半路上碰到老中大人啊”長谷川苦着臉、連打幾個冷顫後,將手中的酒杯遞迴給神山。
“這酒不錯。感謝招待。我現在還有一些文書方面的工作要處理,等處理完工作了,再來找你喝上幾杯。”
“嗯。”神山微笑着點點頭,“看在你明天就要回江戶的份上,我今夜隨時奉陪。”
“你這個喝上幾杯就臉紅的傢伙,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隨時奉陪這種話的?”
長谷川發出了幾聲戲謔的笑後,拿起他的佩刀站起身。
不過他纔剛站起身,就聽到辦公間外傳來他最近提拔上來的年輕部下:山內的聲音
“長谷川大人,有來自江戶的今井大人的急件!”
“今井的急件?”長谷川眉頭一挑。
今井長谷川的副官。
在長谷川率部隊遠赴關西抓拿血霧袝r,今井便負責頂替長谷川坐鎮江戶。
“進來。”
“是!”
山內端着一封信,畢恭畢敬地進到房內,然後將其遞給了長谷川。
接過信封的長谷川,確認信封是完整無損的之後,便擺擺手示意山內先行退下,接着撕開了信封,掏出了裏面的信紙,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神山微皺着眉頭。
“沒啥大不了的事。”長谷川放下手中的信紙,嘆了口氣,“只是今井跟我彙報了一條新的案件而已:寺社奉行在向我們火付盜俑那笾!�
長谷川一邊將信紙塞回進信封,一邊接着道。
“高野山那邊出了個很厲害的竊伲罅糠鸾逃闷吩飧`,損失金額已高達500兩。”
“寺社奉行派了大量人手去查,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之下,就向我們火付盜俑那笾屛覀內ヌ烁咭吧剑瑢⒛歉`倮K之以法。”
說罷,長谷川發出長長的無奈嘆息。
“火付盜俑墓痪褪且粔K能完美嵌入任何縫隙中的磚啊。”
“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
寺社奉行負責管轄全國寺社領地及其居民的高官。
在江戶時代,那些大型的寺廟與神社,都下轄有一小塊領地。
可以理解成每一座大型寺廟、神社,都是一個極迷你的藩國,這座“藩國”上的寺廟或神社都有着一定的自主權。
這些寺社領地內的各種大小事,都歸寺社奉行管轄,包括寺社領地內的一切行政、刑事案件,外人不可插手
比如京都的某座大寺或大社的領地內發生了殺人事件,身爲京都町奉行的神山是不能插手此事的,這案件只能交由寺社奉行來管。
若有什麼罪犯從京都城町逃到了京都某座大寺或大社的領地內,那麼神山麾下的奉行所的官差們就不能衝進去抓人,否則這將是極嚴重的越線。
就因爲這樣的規定,使得那些大寺、大社的領地成了那些逃犯們最愛去的地方。
唯有一支治安部隊不受這樣的規矩約束,庶民們的城町也好、寺社領地也好,都可暢通無阻那就是火付盜俑摹�
寺社奉行碰到了什麼他們無法解決的案件後,交給火付盜俑娜兔鉀Q這也算是常事了。
“這麼快就來了新的案件了啊”神山咂舌,“高野山嗎離這蠻近的呢。用快馬交替前進的話,不用2天就能抵達高野山。”
高野山,全國佛教徒們的聖地。連綿羣峯上聳立着120多間寺廟此地一直是寺社奉行們的重點管轄、照顧對象。
“纔剛解決一個血霧校置俺鰜硪粋�盜佛教用品的傢伙”長谷川撓了撓後腦勺,“真是的連佛教用品都敢盜那個俨慌略馓熳l嗎”
“哦?長谷川,你啥時候變佛教徒了?”
“我不是任何一個教的信徒,但對於神佛,我一直採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沒辦法了只能等再晚些纔回江戶吧”
“你要現在就去高野山調查這案件嗎?”神山眉頭一挑。
“高野山就在京都的南邊。”長谷川揉了揉微微發皺的眉心,“既然我現在就位於離高野山那麼近的地方,就順路去一趟好了,省時也省力。”
“希望這次的伲莻�好對付的侔伞!�
第629章 緒方和阿町對後代的展望與戴手套的女人【5600】
大坂,新町,七草屋,左右田衛門的辦公間
“具體的事由,我都瞭解了。”
左右田衛門掃視了圈坐於他身前的緒方、阿町、初光、柴田4人後,輕嘆了口氣。
發生了“幸村來襲”這檔事,三浦他們自然也沒有那個心情再開什麼宴席了,宴席草草結束,緒方他們護衛着初光回到七草屋,同時向左右田衛門報告着今夜那極具戲劇性的一連串變故。
“沒想到今夜竟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今夜真是辛苦你們了。”
說到這,左右田衛門將視線轉到坐在初光後方的緒方和阿町的身上。
情緒複雜。
“初光,柴田,你們兩個先退下吧。”
初光、柴田:“是。”
二人都沒有多說什麼,不約而同地齊聲說了聲“是”後,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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