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也就是說……我得變成脫藩浪人,浪跡天下了嗎……”
不僅沒有出現任何的異樣之色,緒方的臉反而還出現了幾分笑意。
“做浪人就做浪人吧。”
“做了浪人還有好處,不用再去做枯躁無聊的庫房官的工作了。”
“家老大人,容我再姑且一問現在松平源內死了,廣瀨藩日後會怎麼樣?”
“現在將軍大人正忙於和老中進行幕政的改革。”倉永輕聲道,“正處於忙碌不堪的狀態。無暇對除了改革之外的事情,投注太多的精力。”
“再加天明大饑饉剛剛過去,天下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的穩定,爲了繼續保持這難得的穩定,幕府這些年已經在有意減少浪人的數量了。”
“換做是以前,主公被殺,該藩往往會被撤除,而藩內的所有家臣肯定都逃不過被貶爲浪人的懲罰。”
“而現在幕府正把精力放在幕政的改革,以及爲了保持天下的穩定,已經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把我們廣瀨藩給直接撤了。”
“所以廣瀨藩肯定還是會被幕府留着,藩內那些無辜的家臣們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主公他有個堂弟。幕府應該會讓主公的堂弟成爲廣瀨藩的新大名。”
“主公的堂弟是個謙恭有禮的人,由他來做廣瀨藩的新大名,廣瀨藩說不定將能迎來全新的氣象。”
靜靜地聽完倉永的這番話後,緒方感慨道:
“不會傷及無辜嗎……那就好……”
說到這,緒方突然頓了頓。
在停頓了好一會後,緒方纔接着說道:
“家老大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
“我在廣瀨藩有2個朋友,她們經營着一間居酒屋。”
“我曾在那間居酒屋做過一段時間的護衛。”
“等我離開廣瀨藩、幕府派人來調查後,我擔心我的那2個朋友因爲跟我有交情,而遭到幕府的人的爲難。”
“而且我和石川劍館的一些人,有着不小的仇怨。”
“等我離開廣瀨藩後,我擔心那些傢伙會趁着我不在,把恨意與怒火傾瀉在我的那2個朋友身。”
“所以您可以幫我想想辦法,保護一下我的那2個朋友嗎?”
聽到緒方的這一請求,倉永沉默了一會,隨後說道:
“沒問題。我待會就去拜託藩府的一些朋友。”
“我的這些朋友都在藩內任高職。”
“我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您所說的那間居酒屋。”
“幕府的人雖然基本都很囂張,但不至於連藩內的一些高官的面子都不給。”
“爲了給我的那些朋友一個面子,幕府的人雖然肯定還是會找您的那2個友人問話,但不至於對您的2個友人太過粗魯。”
“礙於我的那些朋友的面子,可能還會禮貌至極。”
“同時有我的那幾個朋友的關照,您也不用擔心石川劍館的人會去找您的那2個朋友的麻煩。”
“我的那幾個朋友中,剛好有一個是專門管轄藩內所有的與力和同心的。”
“我拜託他在您朋友的居酒屋前設置一個辻番,這樣一來,石川劍館的人定不敢再來找您的那2個朋友的麻煩。”
“感激不盡。”緒方朝倉永露出感激的微笑。
不過緒方臉的這抹感激的微笑並沒有展露太久,便又收了回去。
收起臉笑意的緒方一臉認真地看向倉永,然後正色道:
“家老大人,還有一件事,希望您能答應我。”
“請說。”
緒方的這副認真的模樣,讓倉永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嚴肅了起來,正襟危坐着,靜候緒方接下來的話語。
“等我的傷勢好到可以自由活動之後……請給我足夠的盤纏,以及兩柄好刀與衣服。”
“我不想要穿得破破爛爛地去流浪。”
聽到緒方的這番帶着開玩笑語氣講出來的話語,倉永稍稍一愣。
隨後爽朗地大笑了幾聲。
“好!沒問題!我會盡我所能,弄來最棒的刀與衣服送給你的!”
……
……
一個月後
廣瀨藩,流屋
“阿福!去把剛剛那桌客人的碗筷收拾一下!”
“好!”
“啊啊……今天好忙啊,阿福,今天我們兩個可都要加把勁了啊!”
“嗯!”
現在雖是白天,但今日流屋的生意卻意外地好。
平日裏,流屋基本只有晚才比較多客人,而今日竟十分罕見地在白天的時候就有相當多的客人。
雖然隔的距離有點遠,但緒方還是能夠勉強聽到阿咲與阿福二人的聲音。
此時,緒方就正躲在流屋的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的樹下,在樹幹的掩護下,默默地遙望着人流不息的流屋。
“緒方君。”
站在緒方身後的倉永朝緒方問道。
“你真的不進入看看那兩人嗎?不趁着這次機會進去的話……以後可能就再沒有機會再回來看她們兩個了。”
“……不必了。”
緒方的嘴角微微翹起,展露出一抹溞Α�
“在見了她們兩個後,她們兩個一定會纏着我,問我之前這段時間都去幹嘛了,然後又問我接下來要去哪裏。”
“我不擅長處理這種傷感得氛圍啊。”
“而且……我現在的這種身份,也不太適合再去跟她們兩人接觸了。”
“我現在去見他們,說不定還會給他們添麻煩。”
緒方抬起手壓了壓頭的斗笠。
“……家老大人,我們走吧。”
說罷,緒方率先轉過身,不帶任何猶豫與遲疑地從這棵位於流屋不遠處的大樹底下緩步離開。
倉永望着已經轉身離開、不願進流屋地緒方,輕嘆了口氣,然後領着飛猿跟了去。
第114章 送行
今日,是緒方決意離開廣瀨藩的日子。
雖然他身的一些傷還沒有徹底好透,但據玄安所說這些還沒有徹底好的傷已經不礙事了,不會影響緒方活動,也不會影響緒方揮劍。
既然玄安都已經這麼說了,那麼緒方便索性決定就這樣終止這漫長的養傷生活,離開廣瀨藩。
彷彿是老天爺也給緒方幫忙似的,今天是個十分舒適的晴天。
太陽雖然高高掛在天,卻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悶熱。
時不時地還會有微風吹來,十分地舒服。
這樣的天氣,外出遠行再合適不過了。
倉永主動提出了要給緒方送行。
對於倉永的這送行請求,緒方沒有多做矯情,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讓倉永送他一段路。
雖然決定於今日就離開廣瀨藩,但緒方並沒有急着離開。
而是先繞了一段路,去看一看許久沒去過的流屋。
在確定了阿咲和阿福現在的生活非常地安定後,緒方纔敢放心地離開廣瀨藩。
“緒方君。”
落後緒方半步的倉永,突然朝緒方問道。
“你……真的就打算穿這套衣服嗎?不打算換別的衣服了嗎?”
此時的緒方,正穿着黑色的袴、深藍色的和服、以及準[色的羽織。
腳穿着黑色的布襪,瞪着草鞋。
頭戴着頂斗笠。
左腰間插着光從刀柄、刀鞘便不難看出造價不菲的打刀與脅差。
斗笠也好、刀也好、身的衣服也好,無不嶄新至極,一看便知是近些日子才購入的新物。
緒方低下頭看了看他現在的穿着。
“家老大人,我這樣的衣服有什麼問題嗎?”
“你的袴和吳服倒是沒問題,主要的問題,就出在……你的羽織。”
倉永抬起手指了指緒方身的那件準[色的羽織。
“緒方君,你真的不打算換一件新的羽織嗎?”
“哦,羽織啊。”
緒方摸了摸他身的這件寬袖準[色羽織。
“不必了,家老大人。我很喜歡這件羽織,所以沒有更換的打算。”
對於倉永的這問他是否要換羽織的舉動,緒方非常地理解。
在這個時代,準[色是相當土的顏色。
最流行的顏色,是像黑色這樣的深色。
穿着準[色的衣服出門,就像是在向世人宣佈自己是一個鄉巴佬一樣。
不過緒方對此並不在意。
準[色是他很喜歡的顏色。
即使這個顏色在這個時代的人眼裏是十分老土的顏色,但緒方也沒有任何要換另一種顏色的衣服的打算。
“……算了。”倉永輕嘆了口氣,“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是緒方君您的自由,我也不方便再多說什麼了。”
“家老大人。”緒方突然出聲道,“再陪我繞下遠路,去個地方吧。”
“沒問題。”倉永痛快地說道,“你現在想去哪就去哪吧,我會奉陪到底的。反正我現在的時間也多。”
“感激不盡。”
緒方帶着倉永與飛猿二人在町內左轉右拐。
很快,便抵達了他的目的地玄真寺。
準確來說,是玄真寺後方的墓園。
帶着倉永踏進玄真寺後方的墓園後,緒方便徑直走向了他的師傅半兵衛已經師兄弟們的墓。
他想在離開廣瀨藩之前,再來見他的師傅、師兄弟們最後一眼。
除了來看師傅、師兄弟們之外,緒方也順便也看了看一郎他們。
在墓園內有着6座一看便知是新建起來的墓碑。
這6座墓是一郎他們的墓。
在對松平源內的刺殺成功後,倉永將一郎他們的屍體都葬在了這座玄真寺中。
養傷的這段時間內,緒方也數次前來這裏祭拜一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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