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阿町,走吧。”緒方說,“我們加把勁,看看能否在天黑之前,抵達豐南町。”
剛剛在取馬時,緒方有問過船員們:距離這裏最近的城町,在哪裏。
相比起露宿野外,緒方自然是更想要在城町裏面過夜。
尤其是在這種已經在海上漂泊過數日的情況下,就更加想要在有熱水可以洗澡、有榻榻米可以睡覺的地方度夜。
據船員們所說,附近還正好有一處小城町——沿着東南方向的那條小徑直走,走個二里半(約10公里),便能抵達一座名爲“豐南町”的小城町。
就在緒方和阿町剛欲坐上蘿蔔與葡萄的馬背時,一道大喊陡然傳進二人的耳中。
“一刀齋大人!”
“嗯?”緒方循聲望去——2道人影從遠處的樹叢中奔出。
這二人正是一色直周和一色龍馬。
剛纔的那聲大喊,正是一色直周所喊出的。
微微眯起雙眼的緒方,看着剛剛藏身在樹叢中的二人:“是你們啊,有事嗎?”
緒方一邊說着,一邊暗暗提高警戒,做好了……隨時拔刀來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準備。
“一刀齋大人。”快步奔到緒方的身前後,一色直周正色道,“我與我孫子此前曾對您出言不遜,請您原諒我與我孫子此前對您的無禮!”
說罷,一色直周非常恭敬地朝緒方鞠了個90度的躬。
而站在直周身旁的一色,在猶豫了一番後,終於也緩緩地像自家爺爺那樣,對緒方鞠了個90度的躬——只不過在向緒方鞠躬時,他臉上帶有着幾分不情願。
緒方側身,不受直周他們的禮。
直周所受的出言不遜,指的大概便是此前一色和他爭辯“劍術是否該被淘汰”的那一事了。
一色也就罷了,而直周他畢竟也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了,這種年紀的老者向他行這種大禮,讓緒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用跟我道歉。那種小事,我也不在意。”緒方淡淡道,“你們特地藏起來,等我下船,應該不只是爲了跟我道歉吧?還有什麼欲同我說的事,就請儘快說吧。”
見緒方這麼說,直周愣了愣,隨後其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莊重之色。
既然緒方單刀直入,而他也開門見山了。
“一刀齋大人,我等不才,想請您來大坂,來我們的劍館!做我們劍館的劍術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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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身體狀態不怎麼好,所以今天字數略少一丟丟。
這最終卷是真的長啊,最終卷都開寫快1個月了,而我每天的更新量都不算少,但寫到現在,最終卷的劇情……只能算是剛剛展開……
所以那些習慣等我寫完一卷纔開始看的人,可能得等上近半年的時間啊(豹頭大笑.jpg)
第598章 關於請緒方來打倒江戶幕府的這檔事【5200】
在這個瞬間,大量的疑問從緒方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劍術老師?我嗎?要找我去做你們劍館的劍術老師?
——你腦子沒病嗎……?要找我這個幕府第一通緝犯來做你劍館的老師?
因爲懷疑直周是不是腦袋有問題,所以緒方忍不住用古怪的視線看着直周。
儘管在民間,緒方的名聲並非是臭不可聞,但在幕府、朝廷眼裏,緒方可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恐怖分子”。
別說是請緒方來當他們的劍術老師了,光是給緒方提供藏身地點,抑或是給緒方提供其餘的幫助,幕府可能都饒不了你。
緒方強忍住質問直周“你腦袋沒病”的衝動,清了清嗓子:
“感謝你的好意,但我無意去做什麼劍術老師。”
說罷,緒方拽着蘿蔔的繮繩,準備把直周和龍馬給繞開。
姑且不論緒方現在忙得很,即使緒方現在十分清閒,也不會去做什麼劍術老師——畢竟他對窩在一個劍館裏,當一個劍術老師,一點興趣也沒有。
就在緒方剛準備將直周和龍馬給繞開時,直周就急急忙忙地再次攔在了緒方的身前。
“抱歉!剛剛是我唐突了!”直周急聲道,“我剛剛所言的我的‘劍館’,並不是普通的劍館!”
“我希望您擔任的劍術老師,也並非普通的劍術老師!”
緒方挑了挑眉:“並非普通的劍術老師?”
“是的!一刀齋大人!可以騰出一點時間嗎?我來慢慢跟您解釋!”
直周正欲再接着說些什麼時,緒方便率先擺了擺手,制止他再接着說下去。
“不必了。我對當劍術老師一點興趣也沒有。不論你所說的希望我擔任的‘劍術老師’有多麼不同,我的想法都不會變。”
“請離開吧,若一再糾纏不清的話——我也不是一個脾氣有多好的人。”
給了直週一記不鹹不淡的警告後,緒方再次拽着馬繮,準備將直周給繞開。
見緒方油鹽不進,直周僵住了。
在緒方即將拽着馬繮,與直周擦肩而過時,直周咬了咬牙關。
“拜託您了!請您騰出點時間來讓我給您解釋吧!”
“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的!”
直周再一次快步奔到緒方的身前,然後以土下座的姿勢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在地上。
土下座是日本最高級別的大禮,見到直周竟然向他行這最高級別的禮儀,讓緒方都不由得喫了一驚。
在緒方的印象中,這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年紀的老者,向他行這種大禮。
出於對老人的尊重,緒方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直周的行禮。
他剛想過去將直周給扶起來,他的孫子一色龍馬就先緒方一步地撲到直周的身旁。
“爺爺!你這是幹什麼?”
突然跪地的直周,把一色也給嚇了一跳。
直周雖老,但力氣一點也不小,一色去扶他,竟沒法立刻將他扶起。
“一刀齋大人。”
直周抬起頭,仰視着緒方。
“真的就只耽誤您一會的時間,求您了。請您聽我一言吧。”
緒方與正抬起頭仰望着他的直周對視。
直周的眼神……其中所蘊藏的熱烈之情,彷彿能將岩石給燒穿。
這抹熱烈之情,濃郁到彷彿都化爲了實質的火焰,在直周的眼中熊熊燃燒。
因爲甚少看到這樣的眼神,讓緒方都不禁愣了愣。
緒方就這麼與直周對視着。
過了半晌——緒方輕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我就聽你一言吧。”
“不過要換個地方說話。若是在這荒郊野嶺中進行談話,恐怕會害我與內子沒法在天黑之前抵達城町。”
“我打算去離這兒不遠的豐南町,有什麼話,就等到了豐南町再說吧。”
“是!”直周神色激動,“感激不盡!”
直周忙不迭地從地上站起身,其臉上佈滿了興奮、激動的紅暈。
而就在直周剛站起身時——
沙沙沙。
灌木叢被撥開的聲音響起。
隨着這股沙沙聲一併響起的,還有一道帶着急切之色的充滿稚氣的女聲:
“等、等一下!一刀齋大人!”
距離緒方有着段不短距離的灌木叢被粗暴地撥開,一張小臉從被撥開的灌木叢中探出來——是阿築。
大概是因爲心情焦急的緣故吧,急着從灌木叢中出來的她,連滾帶爬地“逃”出灌木叢。
“一刀齋大人!我也有一些話想跟您說!”
“可以請您也擠出一點時間聽我一言嗎?”
說罷,阿築頓了頓,接着像剛纔的直周那樣以土下座的姿勢跪倒在地。
阿築:O(≧口≦)O“拜託您啦!”
阿築本也像直周他們那樣藏了起來,靜待緒方他下船。
但她晚了一步。
直周和龍馬先阿築一步地衝出了藏身的樹叢。
阿築也是直到那時才知道——原來有人和她一樣,藏身在樹叢中,坐等緒方出現。
直週二人搶先阿築一步,阿築對此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先默默等待。等待着緒方和直周他們談完話。
好在緒方和直周他們的談話並不久,阿築很快便等來了可以出場的時機。
阿築此時的土下座,其實就是在效仿直周。
雖然她剛剛藏身的地方,距離緒方他們有些遠,但也能勉強聽清他們都在說些什麼。
她清楚地看到、聽到——直周是在使出土下座後,緒方纔終於鬆口的。
——緒方一刀齋可能不擅長應對朝他土下座的人!
阿築雙目放光地這般斷定道。
自覺自己收穫了一個極有用的情報的阿築,在從灌木叢後現身後,便迫不及待地對緒方用出了土下座。
望着突然蹦出來、現在正跪在他身前的阿築,緒方現在已是一臉無語。
——怎麼又蹦出來一個了……你也有話要跟我說嗎……爲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要等到下船後,才一窩蜂地來找我……你們難不成都要跟我講一些不能讓太多閒雜人等聽到的事情嗎……
緒方在心中無聲地吐槽着。
相比起直周,阿築要跟他說些什麼,緒方還是有數的——緒方猜測,阿築大概是想問他“你爲何能這麼快掌握邉拧薄ⅰ澳闶遣皇侵熬蛯W過邉帕恕敝惖膯栴}。
從那艘海俅聛磲幔瑥男牡组g冒出來的心累感,直到現在都未從緒方的體內完全消散。
這股心累感,讓現在不想多費心力應付他們的死纏爛打的緒方,在面對突然蹦出來也表示有話想跟緒方說的阿筑後,有了種“你也有話想和我說的話,那就說吧,反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宛如自暴自棄般的心理。
“……那阿築你也跟着一起來吧。”緒方輕嘆一聲,“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別耽誤我太多的時間哦。”
“好!沒問題!”阿築興奮道,“我絕不會耽誤您太多的時間的!”
——緒方一刀齋真的不擅長應付對他進行土下座的人呢!
阿築在心中興奮地這般暗道着。
……
……
在天空完全黑下來之前,緒方等人總算是趕到了豐南町。
就如偷渡船的船員們之前跟緒方所說的一樣——豐南町是座小城町。
在進到這座豐南町後,首先帶給緒方的感受,就是“欠缺活力”。
這大概也是這種缺少人口的小城町的通病了。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豐南町小歸小,但裏面的旅館還是很齊全的。
從榻榻米和被褥裏全是跳蚤和臭蟲的便宜旅店,再到自帶澡堂的高檔旅館,應有盡有。
緒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帶澡堂的最高檔旅館。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緒方現在沒了人皮面具,已沒法自由地進出澡堂這種必須全身脫光光的地方。
所以若想洗澡,緒方現在就只能去租那種自帶澡堂的旅店了。
開好了房間、草草地喫了晚飯後,緒方、阿町、阿築便與直周、一色,在緒方所開的旅店房間內相對而坐。
“好了,一色先生,若有什麼話欲和我說的,就請快說吧。”緒方淡淡道。
秉持着“先來後到”的理念,緒方決定先讓直周他們爲先,阿築爲後。
直周鄭重地點了點頭,以示應和後,他轉動視線,瞥了眼坐在緒方左側的阿町,以及不知爲何,十分熟絡地坐在緒方右側的阿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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