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650章

作者:漱梦实

“我們赫葉哲平常基本不會有和人來光顧。”

“所以對於你的到來,這孩子纔會那麼地興奮。”

聽到艾素瑪剛纔的這番話,緒方也好,阿町也罷,表情統統變得古怪了起來。

緒方扭過頭,朝身旁的奧通普依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

奧通普依現在的心情似乎稍稍平靜了些。

在用力嚥了口唾沫後,奧通普依一臉期待地朝緒方說道:

“真、真島先生,我對你們武士的刀一直很感興趣。”

“我從來沒有看到武士刀的刀刃,可以請您讓我看看您的刀嗎?”

如果是那種將“武士刀是武士們的靈魂”這一理念奉爲圭臬的“保守派”武士,對於奧通普依的這種請求,肯定是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奧通普依很幸呱頎懯炀氄莆铡半p槍流”的緒方,並不是這樣的保守派人士。

奧通普依是恰努普的兒子,而允許他與阿町進紅月要塞的恰努普,算是對緒方他們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於情於理,緒方都想不出任何拒絕這種小請求的理由。

“小心一點。”緒方輕聲道,“不要被割到了哦。”

說罷,緒方抬起手左手,按在大釋天大刀鐔上,用左手拇指將鯉口撥開,然後緩緩將大釋天拔出鞘。

緒方身前的那口仍在煮着野菜的大鍋低下的火焰所散發出來的火光照在大釋天的刀身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緒方將大釋天遞給了奧通普依。

奧通普依用像是接過什麼一碰就碎的易碎物品的輕柔動作接過緒方的大釋天。

“好重!”

“拿穩了,小心別割到自己了。”緒方再次提醒道。

奧通普依用雙手握持着緒方的大釋天,將大釋天豎起,刀尖直指蒼穹。

上下打量着大釋天的刀身的奧通普依喃喃道:“這刀的紋路好漂亮啊”

“它以前更加漂亮。”緒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感慨道,“只可惜它跟着我奮戰許久,身上也多了不少的傷痕,沒有以前那麼漂亮了。”

說罷,緒方將複雜的目光投向大釋天的刀身。

自在蝶島上獲得大釋天和大自在後,這兩柄刀跟隨緒方南征北戰至今,雖是難得的堅韌寶刀,但有着緒方這樣能不斷能吸引災禍上身的主人,其刀身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損壞。

在京都的“二條城之戰”後,大釋天的刀身上就有了3個缺口,而大自在刀身上的缺口更是達到了4個。

離開京都後,緒方所打的激戰更是一場接着一場。

現如今,大釋天刀身上的缺口已多至7個,大自在刀身上的缺口則多至驚人的9個。

“這些缺口還修得好嗎?”奧通普依問。

“不知道。我對鑄刀、修刀沒有什麼瞭解。”緒方說,“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若要修刀的話,必須得找一個手藝足夠好的刀匠。”

“若是刀匠的水平不夠,不僅修不好刀,反而還可能給刀帶來更大的傷害。”

奧通普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看了幾遍手中的大釋天的刀身後,奧通普依將大釋天還給了緒方。

在緒方將大釋天收回刀鞘時,奧通普依緊接着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們武士除了劍術之外,是不是還要學習馬術、弓術等各種各樣的技藝啊。”

“並不是哦。”緒方露出一抹帶着幾分苦澀的笑容,“武士也是分等級的啊。”

“有生來就不需要爲溫飽而發愁的武士。”

“也有窮得連刀都不得不賣掉的武士。”

“只有那些出身名門的武士,纔會除了劍術之外,還要學習馬術、弓術等技藝。”

“生活困苦的武士每天都要爲溫飽而奔波,別說馬術、弓術了,連學習劍術的時間和財力都沒有。”

言簡意賅地回答完奧通普依剛纔的這問題後,奧通普依緊接着又問道:

“你們和人是不是真的不喫肉的啊?”

“嗯。”緒方點點頭,“雖然不喫肉,但我們會喫魚、貝殼等海鮮。”

恰努普現在正盤膝坐在自個的家中,給自己的弓的弓身捲上新的櫻樹皮。

阿伊努人喜歡給自己的弓的弓身捲上櫻樹皮,這樣一來,在握弓的時候,能起到防滑的作用。

恰努普只在自己的膝邊點了一盞油燈。

他們用來點燈的油是魚油,一般將油倒在貝殼上,光線的亮度遠遠比不上點燃蠟燭後,燭光所放出的光亮。

但這昏暗的光線,用來給弓的弓身換上新的櫻樹皮,倒也是綽綽有餘了。

“咳咳咳。”

在恰努普正專心致志地給自己的弓做保養時,突然聽到屋外傳來“咳咳咳”的咳嗽聲。

這是他們阿伊努人的禮儀要到他人家中做客時,要站在門外咳嗽。

聽到咳嗽聲後,家中的年輕人出來查看來者,然後回房報告給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同意讓客人進屋後,便會帶全家人開始簡單地打掃屋子。接着接納客人入內。

總體而言,是一套很繁瑣的禮儀。

所以有時候對待熟客時,往往會省掉這套禮儀,或是將這套禮儀精簡。

目前家中只有恰努普一人,所以恰努普只能放下手中的弓,親自到門口查看來者是誰。

站在屋門外的,是一名瘦瘦高高的中年人。

皮膚有些黝黑,臉頰、下巴有着阿伊努人標誌性的茂密鬍鬚,身材較瘦削,兩頰甚至有些微微凹陷。

雖然長着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但這名中年人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如老鷹一般。

這名中年人就這麼用銳利的眼神看着自屋內現身的恰努普。

“恰努普。”這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說,“怎麼是你自個出來?艾素瑪和奧通普依呢?”

“狩獵大祭馬上就要開始了,艾素瑪帶奧通普依去練弓了。”恰努普說,“所以家中僅剩我一人。真是稀客啊,雷坦諾埃你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獨自登門拜訪了。進來吧。”

被恰努普稱爲雷坦諾埃的中年男性與恰努普一後一前進到恰努普的屋中。

“雷坦諾埃。”恰努普隨意地盤膝坐在地上,然後拿出他的煙槍,“特地獨自一人來見我,應該不是爲了來跟我說笑、聊天的吧?說說吧,找我何事。”

“恰努普。”雷坦諾埃盤膝坐在恰努普的身前,一臉凝重,“你竟然真的允許那2個和人跟着奇拿村的村民們入我們赫葉哲嗎?”

“嗯?”恰努普一歪頭,“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難道沒問題嗎?!”雷坦諾埃的音調瞬間高了幾個度,“爲什麼要允許讓那2個和人大搖大擺地進赫葉哲?”

“這麼做,對我們赫葉哲有什麼好處嗎?”

雷坦諾埃的情緒很激動。

有和他們赫葉哲毫無關係的異族人進入他們的家園雷坦諾埃對於這種事情有着極強的牴觸心理。

相較於雷坦諾埃的激動,恰努普就很平靜了。

拿起煙槍,用力地吸了一口煙後,恰努普緩緩道:

“那2個和人對我們的同胞伸出了援手,救了大量我們的同胞。”

“他們二人所求的,只是找尋他們正在尋找兩個和人的蹤影或線索。”

“容許他們入我們赫葉哲,讓他們得以在我們赫葉哲內找尋他們一直尋找的兩個和人的蹤影或線索,以此來答謝他們救我們同胞的恩情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哼!”雷坦諾埃皺緊眉頭,“同胞?那2個和人所救的,不過只是那個什麼奇拿村!關我們赫葉哲什麼事?”

“雖說現在奇拿村的村民們現在也入住我們赫葉哲了,但是直到今天之前,奇拿村的村民們對我們來說都只不過是外人。”

“我們何必要爲了一個和我們沒有太多關係的奇拿村,而去犧牲我們的利益去幫他們答謝那2個和人?”

恰努普沒有立即回答雷坦諾埃的這個問題,只一邊抽着煙,一邊默默地看着身前的雷坦諾埃。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放下手中的煙槍,放聲大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雷坦諾埃皺緊眉頭。

“因爲覺得好笑,所以忍不住笑了出來。”

恰努普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雷坦諾埃,你剛纔的話,讓我不由自主地回想到我們阿伊努人之所以面對和人一直這麼弱勢,其中一項重要原因,大概就是因爲直到現在都仍有太多的人擁有着像你一樣的思想呢”

擦乾淨眼角的淚珠的恰努普,擦乾淨眼角的淚珠後,眼瞳中浮現出回憶之色,幽幽地說道:

“那是其他村子的。他們那個村子和我們沒有關係。”

“他是那個村的,我是這個村的,他們那個村發生什麼事,與我們這個村子何干?”

“那個村子被和人攻擊了?哈哈哈,活該。那個村子沒了正好,日後沒人再跟我們搶獵場了。”

恰努普將煙槍重新遞迴到嘴邊。

“我們總是是視彼此爲仇寇。”

“認爲別的村子是別的村子,自己的村子是自己的村子,只有與自己同村,以及和自己村子關係好的其他村落的人是同胞。”

“然而我們明明說着一樣的語言。有着大差不大的習俗文化。我們都一樣敬畏神明。”

“我們明明都是阿伊努人,卻四分五裂。”

“雷坦諾埃,我們阿伊努人遲遲不能團結起來,遲遲不能對所有說着和我們一樣語言、有着相同文化的人喊一聲同胞這大概就是我們阿伊努人在這千年的光陰中,一直敵不過和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雷坦諾埃,你覺得呢?”

恰努普露出溫淡的笑意,直視着身前的雷坦諾埃。

雷坦諾埃微低着頭,沉默着。

而恰努普似乎也並不期望着雷坦諾埃能立即回答一樣,緊接着繼續說道:

“奇拿村不。”

恰努普收起自個臉上的那抹溫淡笑意,臉上滿是嚴肅之色。

“所有的阿伊努人,都是我們的同胞。”

“對救助過我們同胞的人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這種事情,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即便他們是異族人。”

恰努普的語氣鏗鏘有力。

雷坦諾埃繼續低着頭,並不作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

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恰努普一眼後,不發一言地站起身,快步離開了恰努普的家。

恰努普沒有起身相送,甚至也沒有去目送雷坦諾埃,只繼續盤膝坐在原地,繼續抽着煙。

但在雷坦諾埃即將穿過屋門離開之時,恰努普冷不丁地喊道:

“雷坦諾埃!”

聽到恰努普在喊他,雷坦諾埃停下了腳步。面朝着屋外,背對着恰努普。

“放心吧。”

恰努普說。

“我不會做出任何有害於赫葉哲的事情啊。”

“赫葉哲是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新家園。”

一抹笑意在恰努普的臉上浮現。

“我是不會讓赫葉哲遭遇任何危險的。”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我們的赫葉哲的。”

“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