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567章

作者:漱梦实

松平定信此時正在這座茶屋二樓的一個隔間之中。

站在窗邊,透過窗戶向外張望着下方的街道。

和松平定信近乎是形影不離的小姓立花,自然而然是站在松平定信的身側。

好幾名身穿便服的護衛則站在松平定信的身後。

在松平定信的身前,則站着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員。

這名官員是松前藩的家老安孫子。

松平定信之所以會決定親赴蝦夷地,除了是爲了督促大軍征伐紅月要塞之外,也是爲了親眼視察蝦夷地的現況,好爲打算於之後展開的“蝦夷地開發”做準備。

今日,松平定信突然說想親眼瞧瞧松前城的歸化蝦夷的生活現狀。

面對幕府的二把手,身爲松前藩家老的安孫子面對松平定信的任何要求都不敢怠慢。

於是他親自帶隊,領着松平定信趕赴歸化蝦夷聚居的松前城西北角,帶松平定信觀看城中的歸化蝦夷的生活現狀。

因此,纔有了現在的松平定信等人擠在這座茶屋二樓的一間隔間上,透過窗戶向外望着街景的這一幕。

“老中大人,請看。”

將身子貼在窗邊的安孫子,一邊擺出討好的笑,一邊朝松平定信說道。

“目前我松前城的絕大多數歸化的蝦夷,都已經被我們文明化了。”

“一些祖輩便已是歸化蝦夷的人,現在基本都已沒有任何野蠻習氣了。”

順着窗戶向下望去,茶屋門前的那條街道的街景一覽無餘。

此地本就是蝦夷聚居的地方,所以能夠瞧見許多穿着和服的蝦夷在街上走動。

甚至能夠看到一些蝦夷在那勞作。

或是在那搬米、搬木頭。

或是在那擺着小攤叫賣。

咋一看,倒的確是一副此地的蝦夷都已經完美融入他們和人的社會之中一般。

可誰知一直在默默望着窗外的街景的松平定信,在聽完安孫子剛纔的那番話後,發出一聲嗤笑:

“安孫子大人,我雖然也愛聽好聽的話,但這種過於好聽的話,我還是敬謝不敏的。”

“你以爲我在前來蝦夷地之前,沒派人來貴藩先行調查過嗎?”

“你以爲我不知道貴藩的和人與歸化蝦夷之間的矛盾相當尖銳嗎?”

“和人鄙視着歸化的蝦夷,許多和人不願僱傭歸化蝦夷。”

“有不少歸化蝦夷找不到任何正經的工作,不得不走上邪路。”

從松平定信剛纔開腔開始,從安孫子的額頭、脊背淌出的冷汗就沒停下來過。

安孫子現在覺得自己的額頭和脊背正發涼着。

就在安孫子絞盡腦汁,思考着要說些什麼來補救時,松平定信便突然抬手拍了拍安孫子的肩膀。

“在上官面前專講好聽的話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也不怪你。”

“只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

聽到松平定信的這番話,安孫子立即像是如蒙大赦一般,連忙向松平定信鞠躬道歉、道謝着。

“若要開發蝦夷地,我們和人與歸化蝦夷之間的矛盾,就是一個永遠不可能避開的問題。”

“在這個問題上,貴藩要多上點心。”

用平淡的語氣道出這句話後,松平定信揹着雙手,然後轉身離開。

“老中大人。”安孫子連忙跟上,“您要回府了嗎?”

“嗯。想看的都已經看完了,沒有必要再留在這了。”

在以立花爲首的腥说淖o送下,腥穗x開了這座茶屋。

“大人。”走在松平定信身側的立花低聲道,“需要安排轎子嗎?”

“不必了。”松平定信不假思索地回絕了立花的這提議,“我最近一直待在府上,沒怎麼邉舆^。”

“我就趁着這個機會好好地邉右幌掳伞!�

松平定信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太陽的方位離天黑還有一小段時間,但這點時間完全足夠他趕在天黑之前步行回府。

見松平定信想要步行回府,立花也不再多言,只和其他的護衛一起不着聲色地觀察着周圍,謹防不明人士靠近松平定信。

揹着雙手,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前步行着的松平定信,此時滿臉凝重。

他正在思考着緩和當地的和人和歸化蝦夷之間的矛盾的方法。

就如他剛纔和安孫子所說的若要開發蝦夷地,我們和人與歸化蝦夷之間的矛盾,就是一個永遠不可能避開的問題。

如果不讓歸化的蝦夷和他們和人和睦相處,指不定何時,這些歸化的蝦夷就爆發起義了。

此時此刻,松平定信竟有些想念以北川俊季爲首的那4名若年寄。

在幕府中的地位僅次於他、一直協助他處理各種政務的這4名若年寄,雖然常常和松平定信在政見上產生分歧。

但也常常提出過很獨到的見解與主張。

松平定信抵達松前藩也有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內,松平定信也和松前藩所有的高官見過面,並簡單地觀察過他們。

據松平定信的這些觀察松前藩的這些高官,有一個算一個,不是酒囊飯袋,就是個庸官。

現在畢恭畢敬地走在松平定信身側的安孫子,已算是松前藩的這些高官中算比較好的人了最起碼他只是能力比較平庸。

和這些人討論關於“緩和歸化蝦夷與和人的矛盾”的對策他們肯定也講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所以松平定信現在非常想念他麾下的那4名若年寄,希望能有幾個可堪一用的人來跟他一起集思廣益。

松平定信一邊走路,一邊思考。

不知不覺間,已順利走回了府。

當然直到回府爲止,松平定信仍沒有想出半點能夠緩和當地的歸化蝦夷與和人之間的矛盾的方法。

回到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所居住着的房間後,松平定信剛想洗一個澡、洗去今日在外奔波了半天而留下的風塵時,立花突然抱着一封信,火急火燎地奔向松平定信。

“老中大人!”立花單膝跪地,用雙手捧着一件封口完好的信封,“有一封自江戶而來的信!發信人是北川大人!”

“北川?”松平定信眉頭微皺,然後迅速抬手接過立花手中的信,然後迅速將其拆開,掏出了其中的信紙。

把信紙展開後,一目十行地飛速閱讀起來。

“哼。”

視線從信紙上的最後一個字句掃過後,一道冷哼自松平定信的鼻子中噴出。

“緒方逸勢可真不得了啊。”

“緒方逸勢?”立花的臉上浮現出濃郁的驚訝之色。

目前幕府的第一通緝犯立花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

“緒方逸勢怎麼了?他又做了什麼事情了嗎?”

立花下意識地認爲這個像瘋子一樣先殺主君,後攻二條城的傢伙,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聳人聽聞的事情。

“並沒有多做什麼事情,你自己看吧。”

說罷,松平定信將手中那已經閱讀完畢的信紙拋給了立花。

接過這封信紙後,立花一目十行地觀看起來。

信上用很簡短的語句,闡明瞭在松平定信離開後,在江戶發生的一件不算太大,但也不能小到忽視的事情。

那就是

在松平定信剛離開江戶後沒多久,京都的天皇便向幕府反映,要求幕府儘快抓拿“劊子手一刀齋”緒方逸勢。

緒方此前在京都火燒二條城的行爲,不僅是打了幕府的臉,也是變相在打以天皇爲首的京都朝廷的臉。

京都是天皇的居城,是王土,緒方這種在王土上撒野的行爲,也招惹來了天皇的不滿。

自七百多年前,一位名叫源賴朝的武士奪走了天皇的權力後,日本就長期有着2個政府。

以天皇爲主導的朝廷,以及以徵夷大將軍爲主導的幕府。

目前幕府已經換了2個了,現在統治全日本的江戶幕府,是歷史上的第3個幕府。

但以天皇爲主導的朝廷一直沒變,一直以京都爲根據地,充當着沒有任何權力的吉祥物。

所以儘管對緒方這種在王土撒野的行爲,天皇感覺很惱怒,但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寄希望於幕府能儘快抓拿或殺了緒方。

但現在距離京都二條城被攻一事,已過了近半年了。

幕府仍未抓到或殺掉緒方。

這讓天皇感覺相當地不滿,於是向幕府要求儘快解決掉這大逆不道的逆佟�

天皇的這“儘快嚴懲緒方”的要求傳到江戶時,松平定信恰好已經離開了江戶。

雖說天皇一直沒什麼權力、沒啥存在感,一些平民百姓甚至只知幕府將軍,不知天皇,但他畢竟是名義上的國家最高元首,所以他說的話,還是得聽聽,該給他的面子,還是得給。

松平定信不在江戶後,統領百官輔助幕府將軍處理政務的工作,則暫由4名若年寄之一的北川俊季負責。

爲了安撫天皇,北川俊季向天皇承諾:幕府必定會傾全國之力抓拿目前說不定仍在某處外逃着的緒方逸勢。

爲表決心,北川俊季大筆一揮,大幅提升緒方逸勢的懸賞金從原先的500兩金,提升爲800兩金。

並動員江戶城中所有爲官府工作的畫師,以最快的速度製作出新的通緝令,並派出最快的快馬,將最新的通緝令派往全國各地。

總之,在北川俊季的各種努力下,總算是成功將天皇打發過去了。

這封信是北川俊季親自書寫的,信末還有北川俊季的留名。

在信的最後,北川俊季還不忘說明因爲此事涉及到天皇,所以有必要特地修書一封,告知給北上前往了蝦夷地的松平定信。

看完信上所寫的所有內容後,立花一邊放下手中的信,一邊滿臉複雜地看向松平定信。

“老中大人,您說得對,緒方逸勢可真不得了啊竟然還驚動了天皇來親自要求幕府儘快抓拿或殺了他這應該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正站着的松平定信,揹着雙手,望着腳邊榻榻米的一角,作沉思狀。

在沉思片刻後,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輕聲道:

“緒方逸勢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惜了。”

“這等劍豪,如果能爲我們幕府所用就好了。”

“若是收他作劍術示範,興許能教出不少劍術高超的劍客。”

“將他放到軍中,定也能成爲一員難得的猛將。”

“可惜了。”

“如此寶貴的人才,卻與幕府爲敵”

松平定信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好。現在提高對緒方逸勢的懸賞力度和追捕力度也好。”

“緒方逸勢他先殺廣瀨藩藩主,後攻京都二條城,不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這種雖有傑出能力,但又對幕府不忠的人還活着!”

說罷,幾分寒芒自松平定信的眼瞳中迸射而出。

這其實不是松平定信第一次談論緒方逸勢了。

在立花的印象中,松平定信已多次在公袌龊舷屡c私底下談論此人其談論內容,多爲替幕府沒能擁有這樣的人才而感到惋惜,以及表達對緒方逸勢進攻二條城這種行爲的反感。

武士弒殺主君這種事情,自江戶開幕以來,從未發生過。

所以在緒方逸勢弒主的兇名傳到江戶時,全幕府上下都爲之震動。

那個時候,松平定信對緒方逸勢的感情,以惋惜爲主。

雖然緒方的這種弒主行爲大逆不道,但他揮刀弒主的理由卻非常充分且合理。

松平源內的兇名,遠在江戶的松平定信也時有耳聞。

松平源內殺了緒方的師傅與師兄弟,緒方揮刀復仇相當合情合理。

所以在那個時候,松平定信在談及緒方逸勢時,基本是爲緒方逸勢感到惋惜劍術如此高超的劍客,竟就這麼走上了歪路,實在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