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感激不盡。”石田身子一躬,“那麼我們現在就先從木偶劇劇本的寫法開始學起吧。我已經學了很多天了,稍微有些眉目了。”
“什麼?!”火坂驚叫着,“你不知道木偶劇的劇本是怎麼寫的嗎?你不是很喜歡木偶劇的嗎?”
“我只是喜歡看木偶劇而已。”石田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度,“喜歡看,不代表就懂得木偶劇的劇本是怎麼寫的啊。”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寬政三年,1月26日,下午
緒方和阿町並肩站在船尾,看着海景。
今日的天氣很好,沒有下雪,只有束束溫暖的陽光降下。
這樣的好天氣,不到甲板上透透氣實在是可惜了。
船尾很少有人會來,所以在這段時間,船尾差不多已成了緒方的“祕密基地”,外面天氣好、阿町不需要他照顧時,他就會到船尾那裏看看風景、透透氣。
目前商船所行駛的海域,海流相當平穩,船隻幾乎不怎麼晃。
阿町今日也得以好受了不少,可以有餘力上甲板、看風景了。
所以爲了不浪費這難得的“身體較舒服”的時機,阿町跟着緒方一起到船尾那裏看海景。
景色很優美。
就海風稍微有些煩人。
又一陣裹挾着徹骨寒意的冷風吹來。
“真冷啊”阿町將圍在脖頸上的圍巾系得更緊了些。
“畢竟快到蝦夷地了嘛。”一旁的緒方接話道。
“還要多久才能見到陸地呢?”阿町接着問。
“應該很快。”緒方接話,“今天早上那名船員跟我說,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抵達。所以應該很快就能登陸了。”
今日,是他們出海的第8天。
原本,據西野宗一郎跟緒方所說的,他們大概要花10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蝦夷地。
但他們的邭夥浅5夭诲e。
自出海後,一直沒遇到什麼惡劣天氣,還頻頻遇到順風,所以速度比預計地要快上一些。
在今天早上,就有船員通知了緒方他們今日下午時,應該就能順利抵達蝦夷地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再過不久,他們的這趟簡短的海上之行應該就能宣告結束了。
“終於可以登陸了啊”阿町像是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海上實在是太難受了”
“你現在覺得如何?”緒方關心道,“現在還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我現在還好。雖然還有些頭暈,但不會覺得想吐了。”
說罷,阿町輕嘆了口氣。
“唉我爲什麼會是這種怕海的體質呢”
“這樣的體質,都沒辦法渡海遠行了”
“本來還打算以後若是有機會,乘船到南蠻的國家那裏看看呢。”
“嗯?阿町,你對南蠻的國家感興趣?”緒方的臉上浮現幾分訝色。
直到現在,這個時代的人仍習慣將歐美人稱爲南蠻,因爲在二百多年前,首艘歐洲船隻便是在日本南部登陸的。
因爲是在南部出現,所以將其稱爲“南蠻”,而這個稱呼習慣存續到了現在。
阿町想乘船遠渡歐美這還是緒方第一次聽說。
“與其說是對南蠻的國家感興趣,倒不如說是對南蠻的火器感興趣吧。”阿町笑了笑,“南蠻的火器很發達,所以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倒挺想去南蠻的國家那看看的。”
“只可惜啊,我這怕海的體質,應該是很難去南蠻的國家了。”
“據說乘船前往南蠻的國家,最少也要花上半年的時間。”
“要我在海上度過半年,等登上南蠻的國家後,我命可能都沒半條了”
“南蠻的國家嗎”緒方偏轉過頭,望向西邊的海平線。
隨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阿町,你如果想去南蠻的國家的話,除了走海路,其實還是有別的方法的。”
“哦?什麼方法?”
“先乘船穿過對馬海峽,抵達朝鮮國,然後順着朝鮮國進入唐土,接着一路朝西走。”
“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唐土和南蠻的國家是在同一片大陸上的,只不過相隔有些遠而已。”
“只要一路往西走,就能抵達南蠻的國家。”
緒方的話音剛落,阿町便沒好氣地說道:
“按你這樣的方式去南蠻的國家的話,豈不是都穿越了大半個世界了嗎?那得走多少年才能到南蠻的國家啊?”
緒方剛纔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阿町也聽得出來緒方只是在跟她開玩笑,所以也只是佯裝生氣而已。
就在緒方和阿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聊得正開心時,二人的身後突然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二人循聲向後望去。
一名船員正快步朝他們倆走來。
“真島大人!”這名船員喊道,“快進入松前城的港口了!”
在這短暫的海上之行中,緒方偶爾能碰到一些可以和西野宗一郎閒聊的時機。
通過這段時間和西野宗一郎的閒聊,緒方知道了不少有關蝦夷和蝦夷地的事情。
幕府的勢力範圍只觸及蝦夷地南部極小的一片土地。
在蝦夷地南部的這一小片土地上,建立着松前藩這一個小藩國。
因爲松前藩實在太小了,所以松前藩只有一座城町他們的首府松前城。
而這座松前藩唯一的一座城町,也因臨海的緣故,擁有着偌大的蝦夷地中唯一的一座港口。
這座港口,便是源橘屋的商隊的目的地。
在那名船員向緒方通知快要抵達港口後,緒方和阿町便連忙奔到船頭,向北面張望着。
不一會兒,一座頗具氣勢和規模的港口便出現在了緒方的視野範圍內。
“那就是松前城的港口嗎”緒方呢喃道。
緒方原本還以爲這座港口可能會很寒酸。
實際目睹後,卻發現比他想象中的規模要大得多。
不僅規模比想象中的要大,就連在這港口停駐、進出的船隻也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阿逸,快看,好多船啊。”阿町突然朝西南面一指。
緒方循着阿町的手指頭所指的方向望去。
發現在西南面正有着一隻小船隊正緩緩向北駛去。
他們的目的地應該也是不遠處的那座港口。
“奇怪”
就在這時,緒方聽到身旁的西野宗一郎發出滿是疑惑之色的嘟囔。
西野宗一郎剛纔一直站在緒方的身旁,跟着緒方一起遙望已經出現在視野範圍內的港口。
西野宗一郎近乎是在同一時間和阿町一起發現了西南方的那支船隊。
“怎麼這麼多幕府的船隻啊”
“那支船隊是幕府的船隊嗎?”緒方問。
“嗯。”西野宗一郎點點頭,“只有幕府才能使用那種型號的船隻,而且也只有幕府的船隻才能在船身上塗畫葵紋。”
“真是奇怪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官船在港口出沒呢”
發出一通疑惑的嘟囔後,西野宗一郎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他對幕府的船隻並不感興趣,僅僅只是感到有些疑惑、好奇而已。
而緒方也是這般。他也對幕府的船、對幕府的事情不怎麼感興趣。
所以在看了幾眼那支也正同樣朝港口駛去的幕府船隊後,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源橘屋的2艘商船穩穩地在港口停靠。
西野宗一郎麾下的那些夥計開始忙着將船上的東西卸下。
“西野先生,多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了。”
緒方朝一面道謝着,一面朝身前的西野宗一郎鞠了個深深的躬。
而站在緒方身旁的阿町也連忙緊隨其後,跟着緒方一起向西野宗一郎鞠躬道謝。
此時此刻,緒方和阿町正站在港口某處,準備向西野宗一郎做道別。
“真島大人,真島夫人,不必多禮。”西野宗一郎連忙還禮,“該道謝的人,應該是我纔對。感謝您花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幫助犬子攥寫他的歌舞伎劇本。”
“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緒方和西野輪番說了幾句禮貌性的道別話語後,西野便離開,準備前去指揮他麾下的夥計們去卸下裝咴诖系鸟R車等物。
而緒方和阿町也緊了緊背在身後的行李,準備離開港口,進入松前城。
順着港口向北走,就能進入松前城。
望着北方,阿町忍不住感慨道:
“終於到蝦夷地了啊”
“嗯。”緒方也跟着一起發出感慨,“到了很遙遠的地方啊”
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現在總算是成功登上了蝦夷地。
蝦夷地之行現在終於算是正式開始了。
緒方和阿町離開港口後,一路像北走。
很快,二人便抵達了與港口相連的城區。
在進入城區後,二人便瞬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異域風情”。
雖然周圍建築仍然是和式建築。
周圍的人所穿着的衣服也都是和服。
但空氣中瀰漫的氛圍,卻與緒方以前走過的所有地方有着相當明顯的不同。
說不清,道不來,但就是感覺得出不同。
就連溫度也相當地不一樣。
突然一陣寒風吹來。
“嘶”
阿町一邊倒抽着涼氣,一邊將身上的衣服拉緊。
“不愧是位於北部邊陲的蝦夷地啊”阿町嘟囔着,“有夠冷的”
緒方他們目前最先要做的事情,自然而然是尋找一間價格與品質都適中的旅店。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倆應該要在這裏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二人目前所處的這座松前城,是松前藩兼蝦夷地唯一的一座城町,擁有着蝦夷地目前唯一的一座港口。
蝶島之變的最大嫌疑人、說不定能治好緒方的“不死毒”的人玄正、玄直這倆師徒若是來了蝦夷地的話,那麼他們倆有極大的可能就是在松前城登陸的。
所以松前城最有可能有着關於他們倆下落的線索。
緒方決定就先從這座松前藩唯一的一座城町開始展開調查。
隨意找了個路人,便問出了離他們倆最近,同時又並不低級的旅店所在地。
循着剛剛那路人所指的方向筆直走去時,原本正跟着阿町一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圍的一切的緒方突然冷不丁地壓低聲音,低聲朝身旁的阿町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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