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又排了一段時間的隊後,緒方和阿町終於來到了主殿前。
在向神明許願前,還得先去洗手。
在主殿的旁邊擺放着名爲“手水舍”的木製水桶,水桶上搭放着數柄名爲“柄杓”的木製長柄勺。
參拜許願者得先用柄杓舀起手水舍裏面的水洗淨雙手,才能去向神明參拜許願。
之所以要洗手,是有着在神域內洗淨身體污穢的含義在裏頭。
洗手的順序還有講究的。
不論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都必須得先用右手握持柄杓洗淨左手。
然後才改換用左手握持洗淨右手。
洗完手後再舀起一捧水來漱口。
關於怎麼漱口也有講究,得將水先倒進左手中,將左手捧着的水倒進口中。
漱口水不能喝,必須吐出來。
漱完口後便再洗一次左手。
最後用柄杓再舀一次水,接着兩手握住柄杓將其立起。
讓柄杓內的水順着柄流下來。
這樣清潔了雙手,又清潔了柄杓。
至此,纔算是洗完了水、洗淨了身體的污穢,可以到主殿前進行參拜許願了。
耐着性子做完繁瑣的“洗淨污穢”的儀式後,緒方跟在阿町的後頭,來到主殿跟前。
供奉着稻荷神的主殿跟前擺着一座錢箱。
參拜許願就在這座錢箱前進行。
神明也是有很俗的一面的。
若要向他們許願,還得先給他們塞錢。
往錢箱塞完錢後,就直接站在原地原地參拜許願。
不過也不需要塞太多,隨便給點銅錢意思意思即可。
緒方和阿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銅錢扔進身前的錢箱中,然後和阿町一起握住掛在他們和錢箱之劍的鈴鐺,用不輕也不重的力道搖晃着。
搖鈴象徵着通報神明,告訴神明你們的到來。
搖完鈴後,緒方跟着阿町一起對着身前的主殿鞠2次90度的躬,然後在胸前用左右手擊掌兩次。
接着雙手合十,可以開始許願了。
因不信神佛的緣故,緒方並沒有什麼許願的動力。
但畢竟也是花了一番力氣才終於站在了神殿前,所以緒方最終還是許了個“希望今年我、阿町、我所有的朋友今年都能平安”的願望。
在對着神明許完新年願望後,一道感慨沒來由地在緒方的心底裏浮出:
舊的一年真的過去了真的到寬政三年了呢
今天中午起牀的時候,緒方對“新年到來”還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觸。
在陪着阿町出來進行新年參拜,好好地感受了一番具有古代日本特色的年味後,緒方對“新的一年真的到來了”這一事才漸漸地越發有感悟。
回憶着過去的一年所發生的事,緒方不由自主地展露出一抹苦笑。
許完願後,再對着身前的神殿鞠一個90度的躬。
最後,再輕鞠一躬。
至此,參拜許願便可宣告結束了。
從神殿前離開後,緒方朝阿町問道:
“你許了什麼願啊?”
“許的願如果告訴外人的話,就不靈啦!”阿町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去那些巫女們張羅着的攤子看看吧。”
緒方跟着阿町來到神社巫女們所張羅的那幾個攤子前。
剛剛在排隊時,緒方就遠遠地打量過這幾個攤子,知道這幾個攤子專賣各種各樣的驅邪物品。
張羅攤子的那幾名巫女相當地賣力。
瞧見又有2個新客人來了,離緒方二人最近的巫女便立即向他們展露出十分熱情的笑顏。
阿町俯着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琳琅滿目的辟邪物品。
“我們買這個吧。”
阿町指了指整齊地排列在不遠處的破魔箭。
“果然新年還是買破魔箭比較合適。”
破魔箭雖說是箭,但它並沒有箭頭,就只有箭尾與箭桿。
在日本的傳統文化裏,破魔箭是具有強大靈力的法器,主要用於驅邪祈福,在過新年時,很多家庭都會買上1、2支供奉在家裏。
也正因如此,破魔箭是這幾個攤子最具人氣的商品,緒方從剛纔開始就觀察到了,10個客人有6個都是來買破魔箭的。
當然破魔箭之所以有這麼高的人氣,有相當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爲破魔箭比較便宜。
不信神佛的緒方,對這些辟邪物品也不太感冒。
但緒方也不會作死去拂了阿町的興致,見阿町想要破魔箭,緒方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下來。
除了破魔箭之外,阿町也沒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了,便向緒方提議離開神社。
今夜還有一個大活動,那就是的首次演出。
但是在晚上演出。
而現在大概是下午的4點半,距離演出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於是緒方和阿町在經過簡單的討論後,決定現在去逡邦哪菐讞l商業街隨便逛逛。
逛到天黑、喫過晚飯後,就差不多到該動身去看的時間了。
離開鍢s神社、走下那二十餘階的階梯後,阿町扭偏轉過頭,朝身旁的緒方投去疑惑的視線:
“你怎麼心事重重的啊?”
“嗯?有嗎?”
“有。向神明許完新年願望後,我就發現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一樣。”
緒方摸了摸自己的臉,聽阿町這麼一說,他就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爲什麼會讓阿町產生“自己有心事”的誤會了。
“並沒有心事啦。”緒方微笑道,“我只是很感慨而已”
“剛剛在許願的時候,我十分真切地感受到舊的一年真的過去了,新的一年真的來了而已。”
“過去的一年,漫長得讓我覺得我好像過了10年一樣”
幾抹苦澀不受控制地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緒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艱苦的去年。
年初的時候先是四處流浪。
抵達龍野藩的時候,和長谷川大鬧了一場。
春天的時候上了蝶島。
然後蝶島度過了艱辛的幾日。
夏天的時候去了京都。
結果抵達京都的第一日,就莫名其妙地被捲入麻煩之中,在京都度過了他目前爲止最漫長的一夜。
秋天的時候去了江戶。
在江戶和不知火裏展開了死鬥。
直到進了冬天後,才終於消停了下來。
回味着過去的一年,緒方覺得自個去年短短一年的經歷,其豐富程度抵得上其他人10年的經歷。
阿町去年有大半年的時間都相伴在緒方的左右,所以也很清楚緒方去年有多麼地不容易。
阿町在某些方面,是一個比較保守的女性。
比如:阿町就很牴觸在大庭廣兄伦龀鋈魏翁H密的舉動,包括牽手、擁抱。
但此時此刻,阿町卻用自己的右手輕輕握住緒方的左掌。
“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啦。”
阿町道。
“既然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那就讓它們過去吧,不要去細想了。”
溫熱的觸感源源不斷地從阿町的小手那傳來。
感受着阿町手掌的熱量,緒方朝阿町展露出一抹微笑。
笑意將原本浮於臉上的苦澀之色擠佔。
“艱苦歸艱苦,但去年還是遭遇了不少令人開心的事情。”
年初抵達龍野藩的時候,雖和長谷川鬧了一場,但也和長谷川結下了斬不斷、理還亂的緣分。
並且也初次邂逅了間宮,和葫蘆屋產生了交集。
春天登上蝶島的時候,邂逅了阿町,並且和間宮、牧村他們的羈絆加深。
夏天入了京都時,認識了風魔以及算是自己半個徒弟的近藤。
秋天的“江戶之行”就更別說了,認識了一幫新的朋友。
並且在離開江戶之前,舉行了和阿町的簡易婚禮,和阿町成了正式的夫妻,了卻了二人的這一番心願。
硬要讓緒方用一句話來形容過去的一年的話,那緒方所能想到的就只有:痛並快樂着。
“新的一年,一定會比去年順利很多的。”阿町的語氣很堅定。
“嗯。”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朝阿町說道,“不過就算有麻煩上門也無所謂,有千軍萬馬保護着我們呢。”
“千軍萬馬?”阿町面露疑惑,“哪來的千軍萬馬?”
緒方微笑着拍了拍左腰間的大釋天和大自在。
“刀在手,我就能匹敵千軍萬馬。”
“你可真敢說啊。”阿町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你以爲你是真田幸村嗎?”
“我覺得真田幸村可沒有我強。”
“得了吧。”啞然失笑的阿町,沒好氣地抬手拍了下緒方的後背。
今天雖是新年的第一天。
但街道上的熱鬧,卻一點也不輸給昨天的除夕。
但因爲在昨天的除夕,緒方他們倆已經把能玩的都玩了,所以現在有些提不起興致。
隨意地逛了逛,等待到天黑,二人便隨意地找了家餐館。
喫了些東西后,二人便直奔的演出地點千代座。
人們一直把歌舞伎演員們演出歌舞伎的戲園稱爲“芝居小屋”。
千代座就是逡邦ㄒ坏囊蛔ゾ有∥荨�
以前,逡邦菦]有芝居小屋的。
但在後來,在西野二郎的說動下,源橘屋的店主也就是西野二郎的父親出資營建了這座“千代座”。
源橘屋可是連商船都有2條的豪商,營建芝居小屋對西野二郎的父親來說,跟花點錢買個小玩具差不多。
多虧了西野二郎的父親,自此之後逡邦辛四軌蜓莩龈栉杓康恼幍攸c,寶島屋之後的一切演出都在這座千代座進行。
現在距離的開演其實還有一段時間。
所以緒方二人在抵達千代座時,千代座都還沒有開門。
大門外三三兩兩地聚集着同樣是來早了、所以在門外等待的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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