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這個人給緒方帶來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大。
在緒方的印象中,上一次需要把頭仰得這麼高跟人講話,還是在離開江戶之前,跟身高有1米86的牧村講話的時候。
而眼前的這傢伙比牧村還要高,他的身高絕對在1米9以上。
不僅高還很壯,即使穿着厚重的鎧甲,緒方仍能感受到這副鎧甲下那如磐石般高聳、緊密的肌肉。
身高爲1米7的緒方,在這個時代裏就已經算是鶴立雞羣了,更別說是身高在1米9以上的人。
這樣高、這樣壯的身子,光是站在那,就足以把一些人給嚇尿。
有着張十分年輕的臉,僅從外表來看,他的年紀大概在26歲左右。
這傢伙穿着戰鎧,緒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傢伙的鎧甲。
因爲這還是緒方自穿越到江戶時代後,第一次看到這種傳統的大鎧。
上一次看到鎧甲,還是在幾個月前的京都,遭遇了一幫身着南蠻胴的敵人。
南蠻胴是一種將西式鎧甲和日式鎧甲的特色相糅合的“混血兒”,防禦力相當地優秀,同時也非常少見。
眼前的這傢伙身上的鎧甲,就是日本的傳統鎧甲大鎧。
胸甲由小片的甲葉紮成,外表包有一層主要爲鹿皮所制的皮革。
包上由鹿皮製成的皮革後,能令鎧甲的外表變得光滑,防止武士在射箭的時候弓弦被甲片刮斷。
即使對布料一竅不通,緒方也能看出這傢伙披在鎧甲外的那件黑色陣羽織肯定是用着非常高級的布料製成,光是用眼睛來看,都感覺得出這件陣羽織造價不菲。
陣羽織顧名思義便是一種套在鎧甲外的無袖羽織。
主要作用就是讓穿戴者看上去更加有逼格,捎帶着附有防寒的功能。
但這薄薄的一層無袖羽織也防不了什麼寒,所以陣羽織的主要作用還是讓穿戴者看上去更帥、更有逼格,方便裝逼。
一般來說,只有軍中的將領才能穿戴陣羽織。
這人已報上了自己的家門,緒方也立即道出了自己的名諱:
“寶生劍館食客,真島吾郎。”
“我剛纔已經聽說了,有人來踢館。就是你們吧?”
說罷,緒方偏過頭看了眼坐在道場一角的那十幾名陌生人。
這些陌生人的衣服上,和秋月的陣羽織上都繡有着相同的家紋竹雀紋。
竹雀紋是統治仙台藩的伊達氏的家紋。
再加上秋月剛纔自稱“仙州七本槍”。
以秋月爲首的這夥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仙台藩的人。
緒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西野二郎剛纔和他所說的“有仙台藩的軍隊停駐在逡邦浇钡南ⅰ�
將目前已知的這些消息統合起來後,緒方接着朝身前的這個身着重鎧的男人也就是秋月利前問道:
“我有聽說有仙台藩的軍隊停駐在逡邦浇!�
“你們是仙台藩的將兵嗎?”
“沒錯!”秋月咧嘴笑着,“我們是仙台藩的將兵。”
“待在軍營裏有些無聊。”
“然後聽說離軍營很近的這座逡邦Y有座劍館。”
“所以我就趁着現在稍微有點時間,到這兒來打發打發時間。”
“至於你剛纔所說的踢館”秋月聳了聳肩,“別說得這麼難聽呀,就只是普通地來切磋、討教而已。”
“我自認我是那種偏和善的性格。不論今日的討教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將其外傳的。”
說罷,秋月再次打量了身前的緒方几眼。
“你既然能被請來做食客,那你的實力應該很強吧。”
“我看你手掌上的繭都非常地厚。”
“只有那種長年握劍的人,纔有這樣的手掌。”
秋月露出開心的笑容。
“你是想要挑戰我嗎?”緒方用平淡的語氣反問。
“你願意接受我的挑戰?”
“我怎麼說也是寶生劍館的食客,你若想向我挑戰的話,那我倒是奉陪到底。”
寶生劍館的師徒們在最近這段時間,順利幫他刷到了大量的經驗值。
對待寶生劍館的師徒們,緒方是帶有着感激的情緒在內的。
而且他明面上也是寶生劍館的食客。保護劍館是食客應盡的義務。
個人的尊嚴先不談,光論對寶生劍館的師徒們的感情,緒方都沒有絲毫面對“踢館者”的挑戰退縮的道理。
“痛快!”秋月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了些,“不過得等一會才能挑戰你。”
“在你來之前,已經說好了要向另一個人討教了。”
說罷,秋月偏轉過頭,看向跪坐在道場兩旁的學徒們。
“喂!剛纔是誰說要向我挑戰啊?”
“是我!”
秋月的話音剛落,一名年輕人自道場邊上起身。
“在下寶生十劍宮內一郎!”
報上家門後,宮內扭頭看向緒方,向緒方道了個歉。
“抱歉了,真島大人,請先允許我向仙州七本槍討教。”
誰先上、誰後上這種小事,緒方自然不會在意。點了點頭後,便解下左腰間的大釋天,用右手將其提着,快步朝寶生館長的身側走去。
“穿鎧甲吧。”秋月朝宮內努了努嘴。
秋月的話音剛落,剛纔那十幾名一直靜靜地坐在道場一角、身上穿着繡有仙台藩家紋的衣服的武士動了起來。
他們將一套鎧甲捧到宮內的身前,然後協助着宮內穿戴鎧甲。
在快步走到寶生館長的身側後,緒方迅速屈膝坐定。
緒方在坐定後,寶生館長先是簡單地跟緒方寒暄着,詢問緒方離開逡邦倪@2天過得如何了。
在簡單的寒暄過後,緒方便開始詢問秋月這夥人是怎麼回事。
而寶生館長也言簡意賅地說明着事情的經過。
在大概小半個時辰前,這夥人突然拜訪他們劍館。
這幫不速之客直截了當地跟他們說他們想來討教。
雖說他們烏泱泱的十幾號人,但想上前討教的就只有那個自稱爲“仙州七本槍”的秋月利前而已。
秋月表示穿着鎧甲才更有與人相鬥的感覺,而且穿着鎧甲也不容易被打傷或打傷別人,於是要求雙方都得穿戴鎧甲。
所以除了將自己的鎧甲給帶過來之外,秋月還十分細心地帶來了3副不同尺寸的鎧甲,供不同身材的人穿戴。
在緒方剛剛抵達劍館之前,秋月他已經和劍館的3名學徒切磋過了。
上前迎戰秋月的,都是“寶生十劍”的成員。
戰鬥結果無一例外都是秋月完勝。
面對秋月的那杆3米長的大槍,上前迎戰的“寶生十劍”的成員們統統毫無還手之力,迅速敗下陣來。
秋月恰好將第3名上前迎戰的“寶生十劍”給打敗、同樣也是“寶生十劍”之一的宮內朗聲表示下一場由他來和秋月打時,緒方便進入道場了。
靜靜地聽寶生館長闡述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後,緒方用只有他和寶生館長才能聽清的音量問道:
“寶生先生,可以幫我介紹下仙州七本槍嗎?這是什麼?”
緒方原以爲自己不知“仙州七本槍”,是因爲自己是外鄉人,對奧羽不熟悉。
可誰知寶生館長竟也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對仙州七本槍也不是很瞭解。”
寶生館長用着同樣只有他和緒方纔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說道:
“我只知道仙州七本槍是仙台藩的現任藩主賜予他們軍中的7名最勇猛的戰將的美稱。”
“除此之外,我對仙州七本槍就再無瞭解了。”
雖說寶生館長對“仙州七本槍”的瞭解也不多,但他剛纔的那句簡單的介紹,也讓緒方腦海中的迷霧稍微消散了些。
目前已知的事情便是“仙州七本槍”一共有7人,以及他們的身手應該都很不錯,強到能在軍中脫穎而出的地步。
此時,那名剛纔決定上前挑戰秋月的“寶生十劍”之一的宮內終於穿戴好了鎧甲。
在穿戴好鎧甲後,宮內隨意地從刀架上拿下一柄木刀,然後站在秋月的身前,擺出標準的中段架勢。
在宮內架好刀後,秋月將兩腳一分,端着槍,左手在前,右手在後,包着白布團的槍尖直直地對準宮內。
宮內剛纔把這杆槍扛在肩上時,還不覺得這杆槍恐怖。
直到他把這杆槍放下,將槍尖對準人後,才明顯地感受到這杆槍多麼地有壓迫感。
秋月手中的這杆槍一看便知是特製的。
3米的長度、有半個碗口粗的槍桿沒點力氣的人都耍不動這杆槍。
因爲秋月是使用長槍的緣故,爲了不被秋月誤傷,道場內的所有人都坐在比往常觀看切磋時所坐的位置要更遠的地方。
身高1米9的人操動一杆3米長的長槍只有與其對陣的人,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壓迫感有多麼地恐怖。
宮內吞嚥了一口唾沫,連做幾次深呼吸,讓緊張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
隨後一邊發出高喊,一邊將力氣灌注雙腳,打算一開始就用出全力,一口氣拉近自己與秋月的間距。
然而他纔剛踏出幾步,便瞅見包着白色布團的槍頭以極快的速度在他的視野範圍內放大。
秋月剛纔以比宮內要快得多的速度後退半步,然後調整槍尖,朝宮內刺去。
這就是長武器的噁心之處。
在冷兵器格鬥中,只要不是在什麼特殊的場合內,使用長武器、擁有着更廣的攻擊範圍的人就是佔盡了優勢。
一個只學過一、兩個月長槍的菜鳥,使用長槍將一名修習劍術好幾年的劍術老鳥挑翻這種事再常見不過了。
長槍的實用性在戰鬥中高到賴皮的程度了,所以才被稱爲“百兵之王”。
面對即將扎中他胸口的槍頭,宮內險之又險地將其避開。
秋月的變招極快。
見自己的這記直刺沒中,迅速將架勢一改。
從“刺擊”變爲了“甩鞭”。
像甩動鞭子般,秋月將手中的長槍朝宮內甩去。
秋月此次的“甩鞭”,速度比剛纔的“刺擊”要快上不知多少。
來不及躲避的宮內,側腹被結結實實地抽中,直接被打倒在地。
秋月前前後後僅出了兩招,便將“寶生十劍”之一的宮內打敗。
坐得離宮內最近的幾名學徒連忙上前,將宮內扶起,查看宮內是否有受傷。
緒方有看出秋月剛纔是有留手。
秋月的留手,再加上有穿着鎧甲,所以宮內並沒有受什麼傷。
將宮內輕鬆打敗後,秋月將手中的這杆大木槍重新扛在肩上,然後扭頭看向緒方,咧嘴笑着:
“好了,食客。上場吧!”
秋月點名要緒方上場。
而緒方也毫不拖泥帶水。
將左腰間的大自在也解下放置在右側的榻榻米上,然後緩步走到了秋月的身前。
秋月竟然有“仙州七本槍”的美稱,那他肯定是仙台藩軍隊中地位不低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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