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武士們的出路哪有那麼好找?
因階級屬性等各個方面的原因,有許多工作其實是不願招武士,或是武士們直接就不能幹的。
金城的家庭就屬於那種對厄介們不怎麼友好的那一類型。
金城的父親替金城隨便找了個給另一戶旗本擔任看家護衛的工作。
不願給人看家護院、僅對劍術感興趣的金城,索性直接帶着自己的刀背井離鄉,進行武者修行。
不知不覺間,就流浪到了此地。
火坂靜靜地聽完金城講完他的過往後,咧嘴一笑:
“既然如此,你是在做武者修行啊。你之後要不要跟着我們一起流浪啊?一起組個專門靠抓通緝犯過活的隊伍。”
“抓通緝犯?”金城面露疑惑。
坐在火坂對面的緒方此時忍不住抬眸看向火坂。
“我和我徒弟現在四處流浪,就靠抓通緝犯來過活。”
火坂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大沓皺巴巴的紙張,展示給緒方等人看。
“這是我目前收集到的通緝令。等在這條村子幫完忙後,我就要和我徒弟繼續四處去找這些通緝犯了。”
望着火坂展示給他們看的這沓通緝令,緒方和阿町眼中的目光便變得古怪了起來。
因爲這沓通緝令的第一張,就繪着一張緒方非常熟悉的臉。
緒方:“可以給我看看你的這些通緝令嗎?”
“拿去!隨便看吧!”
火坂直接將手中的這沓通緝令全部塞給緒方。
接過這沓通緝令後,緒方直接拿起放置在最上面的那一張通緝令。
怎麼看都好醜啊完全沒畫出我的帥氣啊
火坂這沓通緝令的放置在最上面的第一張,正是緒方的通緝令
緒方一直都覺得他的通緝令把他給畫醜了。
但奇怪的是那些賞金獵人總能精準地通過通緝令認出他來
而且最令緒方覺得受傷的是阿町曾有一次跟緒方說過:這通緝令不是畫得挺像你的嘛!
這句話給緒方留下的“心傷”,直到現在仍殘留着。
“你竟然還想去抓緒方一刀齋啊?”緒方揚了揚自個的通緝令。
“那怎麼可能!”火坂大笑道,“我有幾斤幾兩還不清楚嗎?我去抓緒方一刀齋?我有多少顆腦袋都不夠砍啊!”
“我只是順手將緒方一刀齋的通緝令也帶上而已,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偶遇到了緒方一刀齋,我肯定二話不說,直接逃跑!”
緒方將目光重新挪轉到手中的通緝令上。
“緒方一刀齋現在都懸賞500兩了啊我記得他以前似乎是懸賞300兩來着”
在剛拿到這張通緝令時,緒方就注意到他的懸賞金漲了。
漲到500兩了。
自離開京都後,緒方就再沒有去關注自己的通緝令。
這是緒方自離開京都後,第一次拿到自己的通緝令,直到現在緒方纔得知自個的賞金原來漲了這麼多。
“這是最新的通緝令!”火坂道,“我也是1個月前剛拿到的!在緒方一刀齋攻破了京都的二條城後,幕府便拔高了緒方的懸賞金,從300兩升到500兩。”
“緒方一刀齋應該是現在最值錢的通緝犯了。”火坂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憧憬,“500兩啊有了500兩,我後半生就不需要再工作了。”
第453章 使用“倭刀術”的“不淨齋”【6500字】
500兩
緒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自個手中的通緝令。
不知爲何,緒方在剛纔的某一瞬間,產生了想去官府自首的衝動!
在產生了這種衝動的同時,腦海中誕生了一個大計劃:
先去官府那自首,把自己賣了,然後讓阿町領了這500兩金,接着自個再想辦法越獄的計劃。
緒方覺得自己的這計劃好像挺有搞頭的。
等日後哪一天非常缺錢的時候,說不定能搞搞這能薅官府羊毛的計劃。
他之前在江戶參加“御前試合”,累死累活再加上有好呒映郑沤K於賺來了00兩金。
只要緒方他們不拿這筆錢亂來的話,00兩金足夠緒方他們兩夫妻在未來至少0年之內不用再爲錢的事發愁。
500兩金不用來買古董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的話,這筆錢還真的就足夠緒方和阿町用到人生結束爲止。
就在這時,一旁的金城向緒方招了招手,表示想看下這沓通緝令。
緒方只對自己的那一張通緝令感興趣,其餘的通緝令都沒有半點興趣。
現在已經看完了自己的那一份通緝令,緒方也沒有興趣再捧着這沓通緝令了,見金城想要,便索性直接全部塞給了他。
金城從緒方的手中接過這沓通緝令,隨意地翻看了遍後,道:
“沒想到你竟然是那種靠賞金爲生的浪人。這些懸賞犯一定很不好抓吧?”
“那是當然。”火坂聳聳肩,“辛辛苦苦追蹤了好幾個月,到頭來卻發現那名懸賞犯已經死掉了,或是自己追錯人,只不過是常有的事。”
“所以我和我徒弟也並不全是靠抓懸賞犯爲生。”
“如果碰上了有錢賺、有飯喫的工作,我們也會做。”
“就比如現在的這份工作。”
火坂咧開嘴。
“雖說沒有錢拿,但卻有白米飯喫,可以省掉好幾天的飯錢。而且也很適合我們師徒倆,我們師徒倆除了揮劍之外,也沒啥別的擅長的東西。”
金城此時已經粗略地翻完了手中的這沓通緝令。
將這沓通緝令遞給火坂時,金城輕聲說道:
“謝謝你的邀請。但我畢竟習慣獨來獨往,不怎麼喜歡和他人搭夥。”
“這樣啊。”見自己讓金城一起來搭夥做賞金獵人的邀請被拒,火坂也沒有面露惱色,只灑脫地笑了笑,“那算了。”
把這沓通緝令還給火坂後,金城笑了下,隨後接着道:
“我剛纔看了下這些通緝令,緒方一刀齋果然厲害啊。”
“這堆通緝令中,只有緒方一刀齋一人的賞金是過百的,而且還是足足五百。”
“不愧是幕府現在的第一通緝犯。”
“若是有誰能抓到緒方一刀齋的話,名留青史暫且不說,一輩子喫穿不愁是肯定的只要你不亂花錢。”
“嗬嗬。”
金城的話剛說完,火坂突然發出了幾聲冷笑
在冷笑過後,露出嘲諷的笑的火坂突然話鋒一轉:
“雖說500兩金對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可以一輩子喫穿不愁的錢。”
“但對那些權貴們來說,500兩金可能就只是他們幾天的玩樂錢罷了。”
“我以前是關東水戶藩的一名下級武士。”
“我就親眼見識過水戶藩的那些權貴們平常的生活是多麼奢侈的。”
“因爲水戶藩離江戶較近的緣故,很多水戶藩的權貴會特地乘馬車跑到江戶的吉原那玩樂。”
“那吉原那種銷金地裏,一夜花上幾十、上百兩金只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在吉原那裏瀟灑過後,再乘馬車回水戶。”
“水戶藩?”一旁的金城挑了挑眉,“你是雄藩出身啊。”
水戶藩與尾張藩、紀州藩並稱爲“御三家”,是和幕府關係最親近的藩國,皆爲石數高得嚇死人的雄藩。
水戶藩作爲御三家中石數最低的,都有35萬石,毋庸置疑的雄藩。
“沒錯。我是水戶藩的武士,不過只是一下級武士。”
火坂聳聳肩。
“在我脫藩之前,我是水戶藩的一名庫房官,每天就負責打算盤,統計和管理倉庫的庫存,俸祿只有可憐的50石。”
聽到火坂的這句話,緒方忍不住挑了下眉。
庫房官這工作緒方熟啊。
“我是在20歲的時候接手了庫房官的工作。”
“我剛接手庫房官的工作時,還是很努力的。”
“每天都累死累活地打算盤、記賬本,努力工作。”
“但漸漸的,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火坂臉上笑容中的那抹嘲諷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只不知他臉上的這抹嘲諷之色是擺給誰看的。
“我每天這麼努力地工作,換不來任何實質性的報酬。”
“就因爲我是下級武士出身。”
“你們都是武士,應該都知道下級武士出身代表着什麼吧?”
包括緒方在內的所有人默默頷首。
緒方自個就是廣瀨藩的下級武士出身,所以自然清楚下級武士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除非祖墳冒青煙了,否則你永遠也爬不上多麼高的位置。
在奉行着世卿世祿制度的江戶時代,用一句話來形容幕府和各藩的官場,那就是“上級武士壟斷高位官職,下級武士壟斷低位官職”。
除非立下什麼驚天大功,否則即使是奮鬥一輩子,下級武士也不可能得到什麼高位。
“那些出身夠好的武士們,伸伸手就有高官可做。”
“而我出身低微的下級武士,再怎麼努力打算盤,窮極一生大概也沒法高升,只能過一輩子拮据的生活。”
“我覺得非常不爽啊。”
“所以我漸漸的也就不再怎麼那麼努力地奉公了。反正努不努力,結果都一樣,都只能拿這麼微薄的俸祿,看不到高升、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不過我還是有每天按時按量地完成我自己的那份工作的。”
“在我開始沒那麼熱情洋溢地奉公後,我的上司突然找上了我。”
“你猜猜他跟我講什麼了嗎?”
火坂抖抖肩,再次發出幾聲冷笑。
“他嫌我最近工作沒有以前那麼用功、拼命了。”
“我跟他說:我每天的工作都有好好完成。”
“接着他說:我知道你每天的工作的確都是有好好完成,但僅僅只是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身爲武士,應一心奉公、報效主公。”
“面對以十分爲滿分的工作,應該努力做出十二分、十五分的成績。”
“只有這樣,才能不辱武士道義。”
“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完成工作的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臭罵、說教了一頓。”
“我回家後越想越氣。”
“報效主公?水戶藩的藩主何時有恩於我了?我爲什麼要拼了老命去報效一個從來沒見過一面的人?”
“而且先不講武士道義的人應該是主公吧?我的家族自幕府建立起,就世世代代爲水戶藩效勞。”
“奉公了二百年,就因出身低微的緣故,俸祿從沒漲過,一直只能做些不起眼的工作有這樣講武士道義的嗎?”
“我越想越氣,所以在第二天就去找我的那個上司理論。”
“然後又被我的那上司臭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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