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跟我講講這半個月以來人足寄場的財政情況吧。”
“是!”
長谷川和唐澤一前一後地走在離開人足寄場的“教學樓”的路上。
落後長谷川半個身位的唐澤將人足寄場現在的財政情況大致地向長谷川報出。
默默聽完唐澤彙報後,長谷川沉聲道:
“也就是說人足寄場現在的資金還有富餘咯?”
“嗯。”唐澤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富餘並不多。大概只能再撐一個月而已。”
“一個月嗎”長谷川輕輕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我會盡快調撥新的資金給你的。”
“以後對人足寄場的經營應該會輕鬆些了。”
長谷川衝唐澤微微一笑。
“我已經成功說動了幕府的幾名高官。他們已經同意對我們的人足寄場給予支持了。”
“真的嗎?”唐澤面露喜色。
“嗯,是真的。”
長谷川將願意支持人足寄場的高官們的姓名逐一給唐澤報出。
長谷川所報出的這些人名無一例外都是現在在幕府響噹噹的大官的名字。
唐澤眼中的欽佩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長谷川大人,您是怎麼說動這些高官的啊?”
長谷川自然是不可能跟唐澤說出實情:這些官員們都是“反不知火裏集團”中的一員,而他因爲之前也有爲反對不知火裏出過一份力,所以纔得到了這些官員的幫助。
“當然是陪那些高官喝了一圈又一圈的酒了。”長谷川隨便想了個理由,將唐澤糊弄了過去。
長谷川和唐澤此時都出了人足寄場的“教學樓”。
就在這時,一道焦急的大喊自二人的身側響起:
“長谷川大人!唐澤大人!終於找到你們了!”
這道聲音對長谷川來說,也是極其耳熟的聲音這是入野的聲音。
入野也是人足寄場的官員之一。論地位只在唐澤之下,算是唐澤的副手。
和身材比較纖瘦的唐澤不同,入野的身材比較肥胖,不怎麼擅長邉印�
長谷川循聲望去,便見着入野挺着個大肚子,哼哧哼哧地朝他們這兒奔來。
遠遠看去,就像一顆球正在向他們滾來一樣。
“入野。怎麼了?”在入野奔到身前後,長谷川便搶先一步問道,“怎麼跑得這麼急?出什麼事了嗎?”
“長谷川大人。”入野臉色蒼白,就像是碰着了什麼相當可怕的事情一般,“老中大人突然來訪!”
長谷川在入野的帶路下,一邊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和頭髮,一邊神色肅穆地朝人足寄場的會客房奔去。
在會客房的房門被拉開,長谷川便見着了2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長谷川的直屬上司松平定信。
而另外一道身影,則是松平定信的小姓:立花。
用目光示意給他領路的入野先行離開後,長谷川獨自一人進入會客房中並拉上房門。
跪坐在松平定信的身前後,長谷川恭敬地向松平定信行了一禮。
“不知老中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老中大人恕罪!”
松平定信剛纔僅帶着立花一人及少量的護衛,前去火付盜俑牡谋静空覍らL谷川。
可誰知長谷川剛好不在火付盜俑牡谋静浚辉儐査ト俗慵膱隽恕�
於是松平定信也只能改道前往人足寄場,所幸從火付盜俑牡饺俗慵膱龅木嚯x並不算遠。
“免禮,長谷川。自然些就好。”松平定信朝長谷川微微一笑,“現在仔細想來我們似乎也有段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呢。”
長谷川一面恭恭敬敬地應和着松平定信的每句寒暄,一面小心翼翼地思考着松平定信突然來訪的緣由是什麼。
他雖直屬於老中,受松平定信直接管轄,但是松平定信一向很少過問他的工作。
長谷川自個都忘記松平定信上次來找他是什麼時候了。
松平定信是一個從不幹無意義的事情的工作狂這事在幕府,所有幕臣皆知。
所以長谷川篤信松平定信無故來找他,肯定是爲了什麼目的來的。
雖說松平定信一直在對着他笑,但松平定信臉上的這抹微笑不僅沒讓長谷川感到任何暖意,還讓股股不詳的預感自長谷川的心間冒出
簡單地和長谷川寒暄了幾句後,松平定信便將身子稍稍坐直了些,隨後換上稍微嚴肅了些的口吻:
“長谷川,你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麼會突然找你吧?”
“我也不多說其他的廢話了,就直接說正題吧。”
說到這,松平定信抬眸,將帶着幾分冷意的視線直直刺向長谷川。
“長谷川,你可真有膽啊。”
“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子下,將撥給你們火付盜俑牡馁Y金用到別處去。”
松平定信的話音剛落下,長谷川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隨後,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谷川的額頭處浮現。
“長谷川,你的賬本做得很漂亮,一般人可能還真沒法從你的賬本上發現端倪。”
“但是啊”
松平定信豎起左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左眼眶。
“你那賬本糊弄糊弄其他人還夠格,但拿來糊弄我還是太勉強了些。”
“在2個月前,我就發現你的賬本有些古怪。”
“派人查了2個月,總算在幾天前發現了你的小祕密。”
在長谷川額頭處冒出的冷汗越來越多,多到已快要滴到榻榻米上的程度。
“你爲了能有充足的資金郀I人足寄場,你將幕府給火付盜俑牡馁Y金挪出一部分來購買錢幣。”
“然後利用現在市面上金、銀、銅的換算價格總在頻繁浮動的特性,低價買進錢幣,然後再高價賣出。成功賺來了足以讓你繼續郀I人足寄場的資金。”
“不得不說,你的賬本是做得真的漂亮。”
“我直到兩個月前才發現你一直在作假賬。”
“長谷川,我有說錯嗎?”
語畢,松平定信靜靜地看着身前的長谷川。
長谷川緊抿嘴脣,沉默着。
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後再睜開,其眼中滿是決然之色,就像是已經做好了什麼覺悟一般。
“沒有。”
“那你是認罪了嗎?”
“認罪。”
見長谷川如此痛快地承認了自己所犯的罪行,松平定信的臉上閃過幾抹滿意之色。
不過這幾抹滿意之色只是稍縱即逝。
在冷笑了一聲後,松平定信接着說道:
“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亂用幕府下撥的公款,行這種投機倒把之事,會是什麼後果吧?”
“知道。”長谷川輕輕地點累彈頭。
亂用幕府下撥的公款,最輕的懲罰便是被一擼到底,丟掉官位。
至於最重的懲罰那就是切腹謝罪了。
“老中大人。”長谷川輕聲道,“不論什麼樣的懲罰,下官都願接受。”
“下官只希望您不要關停人足寄場。”
“讓人足寄場接着郀I下去。”
說罷,長谷川俯身,將雙手撐在榻榻米上,額頭緊貼榻榻米,擺出土下座的姿勢。
在外叱詫風雲的火付盜俑拈L官,此時用最謙卑的姿態懇求着身前這名比他還要年輕上10歲的國家大權擁有者。
松平定信投向長谷川的目光中仍舊不帶着半點感情色彩在內。
“長谷川,看來這座人足寄場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呢。”
松平定信的語氣仍舊平靜平靜地可怕。
“不僅不惜犯下這種說不定會掉腦袋的重罪來維持人足寄場的郀I。”
“即使自己可能馬上要小命不保了,還懇求我不要關停人足寄場。”
“你說你願意接受一切的懲罰如果我讓你現在就在這裏切腹謝罪,你願意嗎?”
“願意。”長谷川的回答不帶任何的遲疑與猶豫。
因長谷川把額頭死死地貼在榻榻米上的緣故,所以松平定信看不到長谷川現在的表情。
但僅憑長谷川剛纔那句“願意”中所蘊藏的堅定,松平定信也大致猜得出長谷川現在的表情大概是什麼樣的。
“放輕鬆,長谷川。”松平定信笑了笑,聳聳肩,“我對你的腸子沒有任何興趣。”
“抬起頭來吧,長谷川。”
收到松平定信的抬頭命令後,長谷川在遲疑了一會後,將頭重新抬起,直視着松平定信。
“我今天前來找你,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而是來誇獎你的。”
“沒想到你竟還有些商業上的頭腦,懂得靠購買、賣出錢幣來賺錢。”
“我並不是不懂得建立並郀I人足寄場的好處。”
“倘若幕府的財政狀況良好,我也是很希望能將人足寄場一直郀I下去的。”
“所以你如果能靠幕府撥給火付盜俑牡倪@一份資金來同時養活火付盜俑暮腿俗慵膱龅脑挕D俏铱傻煤煤玫卣F誇你你成功用最少的錢,做出了最多的事情,是個難得的能臣。”
“所以我會繼續當作不知道你這個祕密,維持現狀。”
“你可以繼續像現在這樣,用火付盜俑牡馁Y金來做生意,賺取郀I人足寄場的錢。”
“只需要好好幹活就行。”
說到“好好幹活”這句話時,松平定信特地加重了語氣。
而在聽到這句松平定信加重了語氣的“好好幹活”後,長谷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的時間蠻緊的,就先告辭了。”松平定信站起身。
長谷川正欲起身相送,松平定信便提前一步抬手阻止:
“不需要來送我。我記得離開的路。”
“好好努力吧,長谷川。”
幽幽地撇下這句話後,松平定信領着立花出了房間。
在松平定信領着立花先行離開後,會客房內只剩下長谷川一人。
長谷川怔怔地望着身前的空氣,過了好半晌才長嘆了口氣。
“被抓住把柄了啊”長谷川露出滿是無奈的苦笑。
松平定信領着立花以及剛纔一直候在外面的護衛們,徑直朝人足寄場外走起,準備返回府邸。
在已經走到河岸邊上,準備乘船離開時,立花忍不住朝松平定信問道:
“老中大人,就這麼放過長谷川平藏嗎?”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長谷川?”老中反問,“命他當場切腹謝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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