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緒方能夠看出剛纔這些上前來和他較量的人中,有相當一部分的人其實是知道自己必輸的。
但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上場。只爲和難得一見的高手較量。
那17人中的絕大部分人在落敗後都坦坦蕩蕩地承認自己的戰敗。
利落地上場,然後痛快地下場。
一個劍館有近四分之一的人都有這樣勇於挑戰、坦坦蕩蕩的心性實在是難得可貴。
寶生連着說出幾句謙虛的話語後,朝緒方正色問道:
聽到緒方的這番話,寶生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足下的劍術水平,讓我欽佩不已。”寶生道,“哪怕是我,可能連你的三招都接不下。”
“沒有的事。”緒方也謙虛着,“足下謬讚了。”
“若足下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足下能在餘下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做我道場的食客,教授我與我的弟子們劍術。”
說罷,寶生俯身朝緒方一拜。
“食客?”緒方挑了挑眉,“教你們劍術?”
招收食客在江戶時代於道場中蔚然成風的風氣之一。
一些頗有財力的道場主會招攬一些頗有劍術的人他們道場裏。
所謂的食客,就是一幫平時被道場主養着,在道場有需要的時候,就得挺身而出爲道場服務的人。
“沒事幫閒,有事幫忙,吵架幫腔,打架幫兇”用這句話來形容食客再合適不過。
招收食客的理由往往千奇百怪。
有的是爲了防範踢館者,養一羣實力高強的食客,碰到前來踢館的人後,就讓實力強大的食客們出戰。
有的是爲了壯大劍館的威勢。
而據寶生剛纔所言,他招緒方爲食客,顯然是爲了另一個比較大械脑驙懥俗寣嵙姶蟮氖晨蛠斫虒ю^內的學徒們。
“實不相瞞,在下從未見過如足下這般強悍的青年才俊。”
俯身在地的寶生恭聲道。
“若是讓劍術如此高明的您就這麼離開了,未免太過可惜。”
“既然足下要在此地逗留一個多月,那不如就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常來我劍館,教導我的弟子們。”
“在下不會虧待足下。足下若願意的話,在下可爲足下提供一日三餐,並且給予薪酬。”
寶生對他拋來橄欖枝這件事倒的確是出乎了緒方的意料。
臉上浮現出幾分驚訝,怔怔地看了身前的寶生幾眼後,緒方反問道:
“足下要招攬在下爲食客?足下確定嗎?”
“確定。”寶生毫不猶豫地應答道,“在下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沒有一句是假話。”
“難得碰見一位實力如此高強、說不定能帶動我弟子們的劍術獲得增進的劍客。不請他來指教一二,實在是太可惜了!”
望着身前仍舊拜服在地的寶生,緒方沉吟了起來。
其實這種踢館者突然轉變成劍館食客的事情,在這個江戶時代是一種蠻普遍的事情。
有時候,某些劍館館主起了愛才之心,便會將實力強勁的踢館者收爲食客。
所以有些不想工作、只想混喫混喝的浪人,爲了能成爲食客、寄靠在某家道場之中,就會四處踢館,希望能有伯樂收下他。
但那種踢館者把你的弟子們統統打敗了,但卻依舊願意願將對方收爲食客,並請對方在日後指點自己弟子的劍館主,就比較少見了。
“足下的心胸真是讓人佩服啊。”緒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面對上門討教、並打敗了貴館17名弟子的在下,不僅絲毫不動怒,還請在下成爲貴館的食客。”
緒方有些明白爲什麼這個寶生劍館的學徒們那麼富有朝氣與活力,且如此不卑不亢了有什麼樣的師傅,劍館就會有什麼樣的風氣。
“那好吧。”緒方用力地點了點頭,“餘下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便請貴館多多指教了。”
什麼叫瞌睡了就來了枕頭這就是。
緒方剛爲如何在餘下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刷經驗值發愁,寶生就邀請他來他劍館當食客。
只要當了他們的食客,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寶生劍館,然後光明正大地“痛扁”劍館的學徒們,再然後光明正大收下海量的經驗值。
這種雙贏的事情,緒方自然是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那麼”寶生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喜色,“日後就有勞足下了。”
說罷,寶生再次朝緒方拜了一下,而緒方也恭敬地還了一禮。
與此同時
離逡邦晕⒂行┚嚯x的某座村子裏。
村子中的某座屋子內,聚集着十來個男人。
他們年齡不一,坐在他們最中間的那個男人年紀最大,頭髮已白了一大半,年紀估計在50歲到60歲之間這個老男人正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村長也好,聚集在這座屋子內的其他男人也罷,全都愁眉苦臉,一臉沉重。
“村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離村長最近的一名中年人沉聲道,“已經去找過好多次官府了官府完全不理我們”
中年人的話音剛落,在場的其餘人紛紛露出悲憤之色。
一些人甚至咬緊了牙關,將雙拳攥緊,一副恨不得想馬上找人打架的模樣。
唯有村長一臉平靜,就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樣。
保持着平靜模樣的村長冷不丁地說道:
“去請武士吧。”
“請武士?”剛纔的那名中年人發出驚呼。
所有人都將充滿疑惑、震驚之色的目光集中在村長身上。
“只能這麼辦了啊。”村長髮出一聲長嘆,“官府無力救援我們,就只能去請武士來救我們了”
“現在武士們的生活也不好過。”
“只要我們能夠拿出一定的報酬,應該會有日子過得不順利、且身手足夠了得的人願意出手相助。”
“我們拿什麼來請武士?”又是那名中年人,他面露悲愴,“村子裏什麼都沒有”
“而且我們若是爲了擊退大熊而請來了一羣豺狼該怎麼辦?”
“只能去賭一賭了。”村長再次發出一聲長嘆。
第448章 “一刀武士”緒方逸勢與獵熊【8500字】
在答應了寶生,要在餘下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做他們劍館的食客後,緒方餘下的日子便變得規律起來。
早上先是到源橘屋那,跟西野二郎一起完成他的歌舞伎劇本。
到了下午時,西野二郎去幫家裏的忙,緒方則到寶生劍館哪裏刷經驗啊,不,是指點寶生劍館的學徒們,順帶着刷波經驗。
寶生劍館除了教授香取神道流劍術之外,也教授香取神道流柔術。
因此寶生劍館的學徒們都算是劍術、柔術雙修。
有些學徒主修劍術,有些學徒主修柔術。
因此緒方除了指點他們劍術之外,也順帶着指點他們的柔術。
緒方雖然不怎麼擅長傳道授業解惑,但教授他們一些自己在一場接一場的死鬥中所體悟、積攢下來的對敵經驗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種打鬥經驗的傳授,用嘴巴來講是不行的。
倒不如說劍術本就是一種沒辦法靠嘴授耳聽來掌握的技藝。
要傳授自己積攢下來的實戰經驗,最好用的方法,毋庸置疑是通過實戰來傳授。
通過實戰來讓寶生劍館的學徒們切身實地地感悟、學習這些在和平年代十分珍貴的與人死斗的經驗。
而在通過實戰的方式來傳授自己的對敵經驗的同時,緒方也能光明正大地靠着這一場場的和學徒們的戰鬥來刷下大量的經驗。
儘管因寶生劍館的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怎麼樣的緣故,導致每一次戰鬥後能獲得的經驗值都不多
實力最差的那一個,緒方打敗他後個人等級的經驗條僅獲得了10點的經驗值。
但好在寶生劍館的學徒數夠多。
有這還算可觀的數量做打底,緒方的各條經驗條都在穩步地增加。
而寶生劍館的寶生館主不僅有着寬廣到能邀請緒方這個踢館者來做劍館的劍術指導的胸懷,還有着一顆謙虛的心。
這些天,寶生館主也常常虛心地接受緒方的指導。
館主的謙虛受教,也帶動了館內的學徒更加積極地去向緒方討教。
連館主都如此謙虛、這麼大年紀了仍能不恥下問,我們這些當學生的豈能落後於師傅?
這就是館內許多學生的心聲。
在指點寶生劍館的師徒們劍術的過程中,緒方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了一個諢號“一刀武士”。
這諢號是寶生劍館的學徒們給他起的。
因爲緒方不論是跟誰打,都是一刀秒殺。
沒有人能接下緒方的一刀,也沒人能閃過緒方的一刀連他們的師傅都擋不住、閃不開緒方的一刀。
在緒方正式成爲他們寶生劍館的食客後的第一天,寶生館主也因一時手癢而向緒方討教。
而他的戰果和他的學徒們一樣被緒方一刀秒殺。
漸漸的,寶生劍館的學徒們開始稱呼緒方爲“一刀武士”。
寶生劍館天黑之後會閉館。
因此在天黑後,緒方就會離開劍館,回旅店開始和阿町一起學習“蝦夷語”。
在離開江戶之前,緒方用極低的價錢從近藤正打工的那家北風屋的店主那購得一本“蝦夷常用語教學”。
前段時間因爲一直忙着趕路,所以沒有太多的時間學習。
所以緒方和阿町便打算於現在暫居逡邦倪@段時間內,好好地學習蝦夷的常用語。
學會蝦夷的語言後,等到了蝦夷地那邊後說不定能派上什麼意想不到的用處。
在學到深夜後,緒方便會開始自身體的傷勢恢復地近乎痊癒後,每天都會和阿町做的事情。
緒方今年21歲,阿町今年18歲。
都正處於“食髓知味”、會如飢似渴的年紀。
二人每天都在探究彼此的體力極限是多少。
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在練劍用這句話來形容緒方這幾天的生活,再合適不過。
寬政二年,11月29日,夜晚
逡邦鳡懹薪�10萬人口的城町,自然是不缺澡堂。
在江戶時代的城町中,只有那些大戶人家,家中纔會有浴室。
中下級武士及普通的市井小民,家中一般都是沒有浴室的,想去洗澡的話,都得到城町的大澡堂裏面洗澡。
所以大澡堂算是每座城町裏面最必不可少的設施之一。
緒方和阿町所住的那家旅店沒有提供浴室的服務,讓緒方非常遺憾。
不過在旅店的不遠處倒有一家澡堂。
這些天緒方和阿町都在這家澡堂洗澡。
等之後去到蝦夷地那種蠻荒煙瘴之地後,可能就再沒有機會洗澡了。
所以緒方和阿町最近洗澡洗得特別勤,想趁着現在還有條件舒舒服服地洗個澡,趕緊多洗幾次。
今夜,緒方和阿町在喫完晚飯後,便一如往常地再次來到這澡堂洗澡。
自從立志于振興幕府的松平定信上任老中以來,已在經濟、文化等諸多領域進行了程度不一的改革。
在民生上,松平定信也發出了許多改革命令。
比如松平定信便對全國的澡堂進行了改制。
以前,許多的澡堂都是男女混浴,不分男浴和女浴。
所以那個時候,許多老色批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去澡堂泡澡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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