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所以”
緒方的話鋒一轉。
“太夫,告訴我瞬太郎不,告訴我五六在哪吧。”
緒方的話音落下,太夫先是愣了下。
隨後一抹淡淡的苦笑在其臉上浮現。
“當初,你跟我說五六他自個逃跑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撒謊了。”緒方輕聲道,“當時和五六對砍的人是我。”
“所以我很清楚五六當時的那種狀況,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哪還有那個能力再去逃跑。”
“你一定知道五六他現在在哪的,對吧?”
“太夫,放心吧。我不會對五六怎麼樣的。”
“我與五六本就沒有任何的私仇舊怨。”
“之前與五六的那場對決也只是形勢所迫而已。”
“我和他姑且也算是有些交情。”
“所以在離開江戶之前,我也想跟他道個別。”
太夫直直地望着緒方。
然後發出一聲帶着幾分無奈之色在內的輕嘆。
“你去羅生門河岸。”太夫輕聲道,“找一位名叫和風的遊女,五六他現在就在和風的家中。”
緒方眼中因感到意外而浮現出了幾分錯愕。
注意到緒方眼中的這幾分錯愕的太夫反問道:
“怎麼了嗎?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沒什麼只是感覺有些驚訝而已,我還以爲我要費很大一番功夫才能讓你願意說出五六他現在的所在地呢”
“是五六要求我這麼做的。”太夫再次發出一聲帶着無奈之色在內的輕嘆,“五六他此前有告訴過我:如果之後你來了並表示要見他的話,就放心大膽地把他的位置告訴給你。”
說罷,太夫側過身,從旁邊的一張桌案上拿過一枚頭飾。
“等見着和風后,你就把這個頭飾給她。”
“等見到五六後,你們不要打架哦。”
“放心吧。”緒方一邊接過這枚頭飾,一邊笑了笑,“我剛剛也說了,我和他沒有任何私仇舊怨。”
將這枚頭飾交給需方後,太夫把視線揚起,直視着緒方的雙眼。
“既然你再過幾天就要離開江戶了,那我也要好好地趁着這個機會來向你好好道謝了。”
話音落下,太夫面朝着緒方,然後鄭重地將身子一躬,雙手撐着榻榻米,額頭抵在榻榻米上。
“我此前聽瓜生他說過了。”
“在我被綁走的那一夜,你注意到了我在綁走我的人的脖頸上留下的印記,然後試圖來救我。”
“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當時對我伸出的援手。”
“你的恩情,我不會忘的。”
“太夫,請把頭抬起來。”緒方連忙道,“我當時並沒能成功把你救回來,所以你不需要向我道謝。”
太夫微笑着、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這人不注重結果的,我只注重過程。”
“不論你當時有沒有成功救出我,你嘗試着把我救出來的行爲,就足夠讓我好好地向你表示感謝了。”
“等你日後回來江戶了,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盡情地來找我。”
太夫抬起頭,一抹迷人的笑緩緩出現在其臉上。
“凡是我能幫上的忙,我一定會幫。”
“我怎麼說也是花魁,還是認識一些在幕府中任高職的高官的。”
“所以我能幫的忙還是蠻多的哦。”
“嗯。”緒方笑着,用力地點了點頭,“日後我若是回到了江戶,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時,我一定會來向你求助,順便跟你敘舊的。”
江戶,吉原,羅生門河岸
在離開見梅屋後,緒方便循着記憶,來到了位於吉原西側最邊緣的羅生門河岸。
因爲現在是早上的緣故,所以站在道路兩旁拉客的遊女並不多。
緒方僅隨便問問,便問出了那位名爲“和風”的遊女的家坐落在羅生門河岸的一處較偏僻的地方。
緒方來到了和風的家門前,敲響房門。
沒過多久,便見着一名年紀大概爲30多歲的婦女將房門拉開。
30多歲這在這個時代,已是中年婦女的年紀。
“你好。請問你是和風小姐嗎?”
婦女一邊點着頭,一邊將警惕的視線打向緒方:“我是。請問你是誰?”
緒方一邊問好,一邊將太夫剛纔給他的頭飾朝和風遞去。
從緒方的手中接過這枚頭飾後,婦女挑了挑眉。
用驚訝的目光再次掃了緒方一眼後,和風將身子一側,讓出一個可以進出她屋子的口來。
“進來吧。”
和風的家在羅生門河岸中也算是偏大的那一種。
有好幾間房間。
和風領着緒方走到位於屋子最深處的房間門前,然後房門拉開。
房門後的房間並不大,大概只有3疊榻榻米的大小。
一道對緒方來說相當熟悉的人就正坐在這房間的一牀被褥上。
他的身體被麻布包得像只木乃伊,他正在伸展左臂,似乎是在給左臂做着復健。
在緒方出現在自個的視野範圍內後,他先是面露驚訝,隨後他臉上的驚訝很快便化爲了淡淡的笑意。
而和風在將緒方帶到這裏後,就默默離開了。
緒方進入房間,關上房門,然後率先問好道:
“好久不見了啊。五六。”
時間倒轉回不知火裏被滅的5日後
江戶,吉原,羅生門河岸
好聞的味道
相當好聞的味道
一股股相當好聞的味道鑽入瞬太郎的鼻孔之中。
腹中的飢火被勾起。
在飢火的肆虐下,瞬太郎的意識逐漸恢復。
而瞬太郎的雙目也隨着意識的恢復緩緩睜開。
雙目睜開後,首先照進瞬太郎眼中的,是昏暗的光線。
瞬太郎循着這昏暗的光線望去,發出這道昏暗光芒的是一盞油燈。
燃燒着的燈芯所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爲這狹窄的空間帶來唯一的光亮。
將視線從這盞油燈那收回來後,瞬太郎開始認真打量着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
大概只有4疊榻榻米般大的狹窄房間,沒有什麼傢俱。
自己則躺在一牀還算乾淨的被褥上,身上蓋着一條薄被。
瞬太郎下意識地坐起身。
然而剛一牽動腰部、胸膛等部位的肌肉,瞬太郎瞬間感覺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自己的身上扎一樣。
這股劇痛,險些讓瞬太郎發出慘叫。
瞬太郎輕輕地活動了下四肢,發現自己目前只剩右手還能較爲自由地活動。
轉動右手,將蓋在身上的薄被輕輕掀開,瞬太郎打量着自己現在的身體。
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色浴衣,浴衣下面是一層又一層,將他的整個身子給包得厚厚實實的麻布,近8成的肌膚都包裹着麻布。
一條接一條疑問自瞬太郎的腦海中蹦出。
這裏是哪?
阿常呢?
我爲什麼在這?
一刀齋呢?
不知火裏怎麼樣了?
誰給我療傷的?
瞬太郎剛想高喊一聲,看看這裏有沒有他人時,突然聽到房間的紙拉門外響起一道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紙拉門外後,紙拉門被緩緩拉開。
拉開紙拉門的是一名年紀大概在35歲左右的中年婦女。
沒有梳髮髻,隨意地披散着頭髮,眼角和嘴角等地有着細細的皺紋,皮膚有些蠟黃,穿着一件有些破舊的淡紅色和服。
雖然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仍能看出這名婦女在年輕時肯定也是一個美人。
婦女拉開房門,看到瞬太郎醒來後,挑了挑眉,眼中閃過幾分驚訝。
“你醒了啊。”婦女輕聲道,“如何?感覺肚子餓嗎?如果覺得肚子餓,我可以現在去煮些粥給你。”
聽婦女這麼一提醒,瞬太郎纔想起來自己現在餓得不行。
“那就麻煩你了”因身體還很虛弱的緣故,瞬太郎講起話來也有些有氣無力的。
“不用客氣。”婦女笑了笑。
說罷,婦女便緩步從瞬太郎的視野範圍內離開。
在離開之前也不忘記幫忙將房門關上。
然而婦女的腳步聲剛離開沒多久,瞬太郎便又聽到了一陣朝他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不過這串腳步聲和剛剛那名婦女的腳步聲不太一樣。
這次的這串腳步聲更沉、更重一些。
更像是男人的腳步聲。
譁。
紙拉門被拉開。
這次拉開紙拉門的不再是那名婦女。
而是一名瞬太郎有些眼熟的男性。
“竟然還真的醒來了啊。”這男人的語氣中滿是驚訝,“你受了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醒來,真是不可思議”
“你是?”瞬太郎的雙目因驚訝而微微睜大了一些,“林子平?”
這男人正是之前瞬太郎被迫受真太郎所命,前去城東監牢中救出來的那個怪人林子平。
“哦?你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了難道你忘記我就是當初把你從監獄中救出來的那2個人中的其中一人嗎?”
“我當然沒忘了。這麼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忘。”
林子平一邊說着,一邊快步走到瞬太郎的牀頭旁,然後盤膝坐下。
“喂。”瞬太郎正色道,“這裏是哪?我爲什麼會在這裏?你又爲什麼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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