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每天晚上的夜風都很大。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在風的幫助下,火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威力一般瘋狂吞吐着,瘋狂侵略着
瓜生今夜不用值晚班。
所以她很早就睡了。
睡得正香甜時,一道道嘈雜的聲音突然將瓜生給吵醒。
睜開眼睛,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坐起身來,側耳仔細傾聽了起來。
紛亂的腳步聲,以及喧鬧的慘叫聲、尖叫聲逐一湧入瓜生的耳中。
“怎麼回事?!”瓜生皺緊眉頭,低聲嘟囔着。
迅速坐起身,奔到旁邊的窗戶旁,拉開窗戶後,瓜生便瞧見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瓜生所住的家只有一層,只需把窗戶拉開,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每個人或是空手,或是揹着一堆東西,慌不擇路地奔逃着這便是映入瓜生眼簾中的景象。
此時剛好有一名與瓜生相熟的老奶奶從瓜生的窗前經過,於是瓜生連忙叫住這老奶奶。
“婆婆!發生什麼事了?”
“哦哦!小秀,我剛想去找你呢!”這老奶奶抱着一個大布包快步奔到了瓜生的窗前。
“揚屋町那裏起火了!火勢好大!大家都在逃命呢!小秀你也快逃吧!”
“起火了?!”瓜生的臉色一變,瞳孔微微一縮。
揚屋町位於吉原的西邊。
而瓜生所住的地方,位於吉原的東邊。
雖然並不是起火地點並不是在附近,但周圍的居民們還是“聞火色變”,拖家帶口、帶上所有貴重的行李,朝吉原外逃去。
日本因山地卸嗟木壒剩恢币詠矶际堑鬲M人稠。
爲了能儘可能容納儘可能多的人口居住,房屋一般都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或是乾脆一排房屋直接連成一體,你的東牆就是我的西牆,這樣的房屋名爲“長屋”,爲了滿足這麼多人口的居住需要,長屋是非常常見的房屋類型。
房屋都緊挨着、每座房屋又都是用木和紙製成的,所以一旦起了火災,基本上是一燒就燒一大片。
對火災的恐懼,刻入這個時代每個人的骨髓裏。
居住在吉原的遊女、平民們,對火焰就更加恐懼了。
一百多年前的那場將三分之二的江戶付之一炬、導致10萬人喪生的“振袖火事”,就將吉原給徹底毀滅了。
在那場“振袖火事”中,許多可憐的遊女因爲被身上的華美服飾所妨礙、沒法靈活跑動而死於非命。
現在的吉原,是在“舊吉原”被“振袖火事”摧毀後,在日本堤上營建的“新吉原”。
因爲在並不遙遠的過去,吉原就已經被火焰毀滅過一次,所以吉原的人們對待火的恐懼無以復加。
即使不用別人告知,瓜生也猜得出來吉原現在肯定已經亂成一團了,不論何地的人,此時都在往吉原外湧去。
“婆婆,多謝告知。你也快點逃命去吧。”
一臉嚴肅的瓜生叮囑了老奶奶一句後,將窗戶關上。
瓜生沒有去打包她的財物及貴重行禮。
而是拿起放在被褥旁的木刀後,直接朝房外衝去。
之所以只拿木刀,不拿其他的東西,原因也很見到瓜生並不打算跟其他人一樣逃走。
她是四郎兵衛兵所的官差,一直常存於瓜生心中的正義感和責任感,讓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去支援現在肯定已經在爲疏散吉原的百姓們或是在爲滅火而努力着的同僚們。
因急着趕去着火地點的緣故,瓜生不打算浪費寶貴的時間去換衣服、穿襪子。
瓜生現在只穿着一套白色的浴衣,除了這套白色浴衣之外,身上沒有其餘的布料。
雖然身爲一個女孩子,只穿着一套白色浴衣就出門,顯得有些不太檢點,但瓜生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拎着木刀、迅速衝出房間,沿着走廊直奔房子的大門。
在距離房子的大門僅剩大概7步的距離時,瓜生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縮。
下一剎那,瓜生將雙足一頓,然後向後躍去。
瓜生剛跳開,一柄短槍便自上而下地穿透了她剛剛所站的地方的頂上的天花板,扎向瓜生剛剛所站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爲瓜生剛纔反應快,那瓜生已經被這柄忍刀給刺穿了。
向後跳開的瓜生,雙足剛一觸地,便聽到天花板上響起一道輕浮的聲音:
“哦?竟然能夠躲開啊,惠太郎,看來你的技術還有待加強啊,竟然讓一個女人躲開了你的刺擊。”
“很抱歉,我日後會加強鍛鍊的、”
隨着這道聲音的落下,那杆短槍收了回去。
在這杆短槍收回天花板的上方後,那塊被這杆短槍給穿透了的天花板被搬開。
隨後足足4人從這天花板上躍下。
爲首之人面帶輕浮的微笑。
望着這個帶着輕浮微笑的青年,瓜生的臉色猛地一變。
“嘿”“輕浮男”上下打量了瓜生數遍後,露出一抹猥瑣的笑,“我雖然常來吉原,也常聽到你的名號,但現在還是我第一次認真看你的臉呢。”
“仔細一看,你長得很好看呢,腳也小小的,很可愛。”
“你這張臉都夠你去當遊女屋的頭牌了呢。”
瓜生沒有理會“輕浮男”剛纔對她的這些讚美。
只默默地抬起手中的木刀,用雙手緊握。
“你們終於來了呢”
“沒想到來的人竟是你極太郎啊”
“嗯?”“輕浮男”也就是極太郎挑了下眉,“終於?你剛纔的那句話,怎麼聽起來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找上門一樣?”
“而且你竟然認識我啊?”
瓜生的眼眶此時有些微微發紅。
“你還記得4年前被你屠戮的瓜生道場嗎?”
“瓜生道場嗎?”極太郎將這個詞彙含在嘴中咀嚼了一會後,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哦哦!我想起來了。”
“4年前,我的確有接過這個任務呢。”
“對這個任務,我還記得很清楚呢。”
“當時我收到的任務內容,是趕赴鎌倉地區的一座名爲瓜生道場的劍館,將其館主及其家人全部殺光。”
“我之所以對這任務記得很清楚,就是因爲那次任務我並沒有完全成功。”
“事後清點屍體的時候,發現少了館主的那12歲的女兒。”
“因爲怎麼找都找不到她,所以那任務並沒能圓滿完成,害我被炎魔大人臭罵了一頓。”
說到這,極太郎再次將目光投到了瓜生身上,上下打量着瓜生。
“瓜生道場瓜生秀你難不成就是4年前那一夜的倖存者?”
瓜生沒有回應極太郎的這句話。
只是眼眶變得更紅了些。
將木刀握得更緊了些。
“看來的確是呢。”
“我記得那館主的女兒,應該是叫瓜生惠纔對。”
“你是改名了嗎?”
“算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無所謂了。”
極太郎露出開心的笑。
“沒想到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巧合。”
“竟然能夠碰上4年前漏殺的人。”
“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極太郎的話還沒說完,便見身前白影一閃。
瓜生後足一蹬,朝極太郎衝去。
在極太郎進到自己的攻擊範圍後,挺劍刺去。
瓜生的突然進攻,令極太郎不得不主動將話頭掐斷了。
換做其他身手普通的人,恐怕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就被瓜生給打敗了。
可惜的是瓜生的對手,是極太郎。
極太郎的表情變都沒變,只往身側迅速踏了一步。
就像是用尺子提前量好了一般。
極太郎閃避的距離,剛好夠將瓜生刺來的這一刀給閃開。
在閃過瓜生刺來的這一刀後,極太郎便以快到讓人眼花的速度屈膝朝瓜生的小腿踢了一腳。
“唔!”
瓜生髮出低低的痛呼,迅速後退數步,與極太郎拉開距離。
目光緊盯着極太郎的同時,用視線的餘光打量着剛纔被極太郎踢到的地方。
“放心!”極太郎聳了聳肩,“我剛纔收力了,你的腿沒事。”
“你是在耍我嗎?!”瓜生朝極太郎咆哮着。
極太郎剛纔完全有機會給瓜生重創。
但他卻並沒有那麼做。
不僅攻擊並不是要害地位的小腿,還收了力道,只讓瓜生感到疼痛,沒有踢斷瓜生的腿。
“我只是不想那麼快弄死你而已。”極太郎露出沒有一絲暖意的笑容,“碰上4年前漏殺的人難得撞見這麼有趣的事情,我可不想那麼快就殺了你。”
聽着極太郎這番近乎羞辱的發言,瓜生用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齒給咬碎一般的力道緊咬着牙關。
隨後再次提刀朝極太郎殺來。
瓜生將她所會的劍技逐一用出。
她所用的劍術,是她自創出來的一套適合女人用的劍法。
以威力強大、便於將全身力道都用上的刺擊技爲主,能很好地彌補女人的力量不如男人的這一弱點。
但也只是彌補而已。
在面對實力強大的男人時,這力量差就不是那麼好彌補的了。
不論瓜生怎麼攻擊,極太郎都能遊刃有餘地將瓜生的攻擊給避開。
極太郎沒有拔出他的武器。
甚至都沒有擺出格鬥的架勢,將雙手自然地垂着。只一個勁地閃避瓜生的攻擊。
時不時地抬腿,用不至於將瓜生打成重傷的力道,攻擊着瓜生身上那些即使受傷了並不致命的部位。
瓜生知道極太郎完全就是抱着“戲耍”的態度在跟她打。
但她除了悲憤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戰場”從走廊切換到了廳房中。
這場一邊倒的戰鬥又持續了一會後,極太郎打了個哈欠。
然後用比剛纔的每道攻擊都要快得多的速度抬腿,對準瓜生軟軟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腳。
五官直接因痛苦而擰在了一起的瓜生倒飛數步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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