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快點!在這裏!似乎是有武士在打架!”
“都住手!乖乖束手就擒吧!”
就在這時,巷口外突然響起嘈雜的喧鬧聲和腳步聲。
緒方和“雙刀黑衣人”雙雙朝巷口望去。
只見拿着各型捕具的官差正快步朝他們這兒奔來。
緒方心中暗道着:
官差來了嗎
他們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不引來官差,反倒比較奇怪。
望着朝這邊快速奔來的官差,“雙刀黑衣人”率先將手中雙刀收回到背上,然後“噌噌”兩步,躍上了旁邊的屋頂,然後迅速沒了人影。
見“雙刀黑衣人”主動收刀脫戰,緒方也將他的兩柄佩刀收好。
緒方沒有去追那“雙刀黑衣人”。
相比起追“雙刀黑衣人”,有一件明顯更緊急的事情,等着緒方去做。
“感覺問題越來越多了啊”
這般輕聲感慨了一句後,緒方扶着腰間的佩刀,朝另一個巷口奔去
對身後的官差們的叫喊聲置之不理。
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最高速。
擺脫官差的追擊的同時,朝吉原趕去。
瞬太郎不想和官差接觸。
如果對幕府的官差動手,會惹來很多麻煩。
所以在瞧見官差出現後,瞬太郎便主動收刀,逃離了那條小巷。
一直逃到看不見官差的人影后,瞬太郎纔回過頭,看向剛纔和“白狐”戰鬥的那條小巷所在的方向。
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瞬太郎大人!”
一道道嘈雜的腳步聲自瞬太郎的身旁出現。
瞬太郎循聲望去,是周太郎他們。
“瞬太郎大人!總算找到您了!怎麼樣,您那邊有找到那叛忍嗎?”周太郎問。
“找是找到了。”瞬太郎輕聲道,“但那叛忍還有別的同夥,所以讓他給逃了,雖然我已經我讓其餘的部下們去追,但不知道能不能追到。”
“還有同夥?!”周太郎咬緊了牙關,“真是一個難纏的傢伙!”
“總之”瞬太郎淡淡道,“我們現在先做好今夜的任務可能失敗了的準備”
“瞬太郎大人!瞬太郎大人!”
瞬太郎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尖銳的大喊突然自瞬太郎的身後響起,打斷了瞬太郎的話頭。
瞬太郎轉過頭,看見一名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忍者朝他這兒奔來。
瞬太郎皺緊眉頭在他的印象中,他今夜的部下中沒有這個人。
“瞬太郎大人!哈哈終於找到您了!”
“你是哪位?我不記得我今夜中的部下有你啊。”
“瞬太郎大人!我剛從村裏出來!是來向您報信的!”
這名忍者的臉上滿是驚慌。
“瞬太郎大人!請您現在快回村裏一趟吧!”
“現在回村?發生什麼事了?”瞬太郎大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炎、炎魔大人死了!”
江戶,吉原
“哈”慶衛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走在慶衛門後方的一名年輕官差笑道:“慶衛門大人,看你的樣子似乎很困啊,沒有休息好嗎?”
“是啊,今天早上抓了個小偷,從白天審到晚上,審了好幾個時辰,那傢伙才總算開口承認之前的那幾起盜竊案也是他乾的,累死了”
說罷,慶衛門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今夜,慶衛門值晚班。
現在已是凌晨時分,吉原的大門早就關閉,只留大門旁的小小袖門供人出入。
現在這個時候,也沒幾個人會再在袖門進出了。
各座遊女屋都已關門。
街道上已無半個來遊玩的客人。
選擇在吉原留夜的遊客們開始沉浸於溫柔鄉之中。
會在這個時間點在吉原的街道上大搖大擺地走動的人,僅剩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們。
肩負着治理、保護吉原的重任的四郎兵衛會所,不論是什麼時候,都不會關門休息。
於今夜值晚班的官差們,提着印有“會所”二字的燈唬诩母鳁l街道巡邏、在各個崗點站哨。
剛好於今夜值晚班的慶衛門,領着4名部下在吉原東側的某條街道上進行夜巡。
在這種無聊、沉悶的巡邏任務中,最適合用來打發時間的活動,無異於是閒聊。
“喂,你們聽說了嗎?幕府好像又往蝦夷地增兵了。”一名官差隨口說道。
“又增兵?”慶衛門接話道,“增了多少?”
“似乎是增了500名會津藩的部隊。現在蝦夷地那應該已經集結了5000軍勢了。”
“5000軍勢嘖嘖嘖,名副其實的大軍了啊幕府多少年沒集結過這麼大規模的部隊了?”
“呵。”某名官差發出冷笑,“我聽我的某個武士朋友說,因爲在蝦夷地集結了重兵的緣故,幕府現在的財政相當喫緊啊。”
“幕府現在也衰落了啊”這名官差接着說道,“200年前,和豐臣家進行決戰時,幕府還能動員出近20萬大軍,而現在僅僅只是在蝦夷地集結5000軍勢,就讓財政喫緊了。”
“我最近總是聽到蝦夷地有關的消息呢,聽說那個露西亞國這段時間頻繁地往蝦夷地那派出探險隊。”
“是啊,幕府就是爲了防範露西亞國,才往蝦夷地那集結重兵。”
“說到露西亞國”剛纔一直靜靜旁聽的慶衛門,此時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回憶之色,說道,“你們聽說過林子平這個人嗎?”
“林子平?沒聽說過。”
“是武士嗎?”
“林子平啊,我聽過這個名字,就是那個奇人,對吧?”
“沒錯。”慶衛門點了點頭,“就是那個奇人林子平。”
“奇人慶衛門大人,這人怎麼個奇法啊?跟我們講講唄。”
奇人異事,絕大部分人都愛聽。
那幾名不清楚林子平爲何許人也的官差紛紛朝慶衛門投去好奇的目光。
“關於這林子平的具體故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只是之前從某個來吉原遊玩的遊客那聽說過這個人的一些事蹟而已。”
慶衛門清了清嗓子後,接着說道:
“聽說那個林子平是個行爲舉止很怪異的人。”
“好好的四書五經不讀,去讀一些亂七八糟的書。”
“讀些亂七八糟的書也就罷了,他這人還不老實安分,總是向幕府上書,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建議。”
“像什麼開放海禁啊。”
“重組軍隊啊。”
“要求幕府開發蝦夷地啊。”
“用武力遏止露西亞國對蝦夷地的侵犯啊。”
“用武力遏止露西亞國對蝦夷地的侵犯,這一點我倒是理解並贊同。”一名官差接話道,“但開放海禁和開發蝦夷地是什麼意思?這2者有什麼好處嗎?”
“對啊,蝦夷地那冰天雪地的,連適合種田的耕地都沒有幾片,有什麼好開發的?”
“所以才說那林子平是奇人嘛。”慶衛門笑道,“因爲他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所以被稱爲奇人欸?”
慶衛門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自心頭湧出的驚愕給掐斷了話頭。
這股不由得讓慶衛門產生自己的身體正在往下墜的強烈錯愕感,還令慶衛門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慶衛門看見了光。
一道自遠處冒出的紅中帶橘的光。
而這漂亮的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着。
明明是很漂亮的顏色,但慶衛門卻只感到寒毛倒豎,一股涼意自腳底竄起,湧遍全身。
不帶任何的猶豫,慶衛門的身體先他的大腦一步動了起來。
他撩起下身的袴,狂奔向冒出這道光芒的地點。
跟在慶衛門身後的那4名部下,他們的反應也和慶衛門一樣。
在看見這道光芒後,先是直接呆住,在發現慶衛門撩起下身的袴開始狂奔起來時,終於回過神來的他們4人趕忙緊跟其後。
隨着對這道光芒的逐漸靠近,慶衛門漸漸聽到了慘叫聲和尖叫聲。
自己目前絕大部分的人生都是在吉原度過的,對於吉原的佈局,慶衛門早就熟記於心。
抄了一條條近路後,慶衛門終於看清了這道光芒的真面目。
和慶衛門所猜的一樣是火焰。
紅中帶橘的火焰包裹着一幢2層樓高的破舊矮屋。
火焰已經沿着木料,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攀上週圍的其他房屋。着火的木材坍塌掉落。
火焰吞噬着所有能着火的東西,噴出大量火星,焦臭的風裹挾着點點火星吹上慶衛門的臉。
火星扎刺皮膚,濃煙刺激着眼鼻,僅僅只是吸一口氣,喉嚨便會開始出現灼燒般痛感。
看着身前這熊熊燃起的火焰,慶衛門的臉瞬間就白了。
這裏是吉原的居民區,
現在是凌晨時分。
這個時間點,居民區幾乎所有的居民都還在睡夢中,因此還有很多人沒有發覺這裏已經着火了。
只有零星幾個住得離這着火的房屋較近的人被濃煙嗆醒,然後瞧見火焰、發出慘叫。
雖然慶衛門也被這火焰給嚇了一跳,但恐懼和驚愕竟控制了他身體一瞬間,慶衛門就馬上奪回了他身體的控制權。
慶衛門轉過身,飛快地朝他身後的4名部下下達一條接一條的命令。
“都聽着!”
“你回四郎兵衛會所,將四郎兵衛大人叫醒!”
“你到吉原外面,把所有能叫來的町火消全部叫來!”
“你去吉原各處,把現在所有正在巡邏的同僚們都給我叫喊來支援!”
“你就和我一起疏散附近的居民!”
慶衛門有條不紊地下達一條接一條的命令。
在慶衛門有條不紊地下達所有的命令後,這4人齊聲應和了一聲,接着開始依照慶衛門剛纔所下達的命令各行各事。
慶衛門和他剛纔命其留下來一起協助附近的居民疏散的部下兵分兩路時,忍不住扭過頭,看向他蔓延速度越來越快的火焰。
該死的!
慶衛門忍不住在心中怒罵着。
現在是10月份,恰好是天乾物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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