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緒方本想接着繼續往下說,源一便豎起他的右手食指左右搖了搖。
“緒方君,這你就不懂了吧?”
“你應該也知道吧?我和不知火裏有血海深仇。”
源一抬起左手,在自己的左眼上豎向劃了一下。
“我年輕的時候,曾和現任的第17代炎魔經歷過一場死鬥,斬瞎了他的左眼。此乃私仇。”
“10年前,風魔之裏和不知火裏撕破臉皮,風魔在快被炎魔他們圍殺致死時,也是我親自出面進行調停。”
“導致不知火裏錯失剿殺孤身一人進攻他們根據地、給他們帶來奇恥大辱的風魔的機會,此乃公仇。”
“兩仇相加,早就讓炎魔那傢伙恨我入骨。”
緒方一邊認真聽着,一邊時不時地點頭。
源一和不知火裏的這2大仇恨,緒方都聽說過。
前者從無我二刀流這本祕籍中得知,後者則是在“二條城之戰”結束,在風魔家中養傷時,從風魔的口中得知。
“還不清楚炎魔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很多我的仇人正在江戶。”
“就先假定炎魔他知道有很多我的仇人正在江戶好了。”
“緒方君,你想一想。”
“你如果是恨木下源一入骨的炎魔,在得知現在有很多同樣恨木下源一入骨的傢伙在江戶。你會作何打算?”
聽到這,緒方輕輕地挑了挑眉。
儘管源一的話此時還沒有說完,但緒方此時已經聽明白了源一的意思。
“你是不是會考慮着同這些同樣恨木下源一入骨的傢伙們合作?”源一咧開嘴笑了下,“就如你剛纔所說的那樣,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擊潰不知火裏。”
“對於要以擊潰不知火裏爲最終目的的我們來說,我的這些說不定會和不知火裏並肩作戰的仇人們,就是潛在的敵人。”
“所以趁着我們在對不知火裏發動總攻之前,先將我們的這些前在敵人給幹掉,你不覺得是明智之舉嗎?”
默默聽完源一的這番話後,緒方沉默了下來。
緒方不得不承認源一他說得很有道理。
他那顆本不同意源一去無事生事的心,有明顯的動搖了。
就在緒方仍沉思時,源一將那件天狗面具重新戴回到臉上。
“對了,緒方君,你乾脆跟着我一起去迎擊我的那些仇人吧。”
“啊?”緒方的臉上浮現驚愕。
源一的這邀約太突如其來,令緒方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有我一人的話,以一敵多,說不定會讓一些人逃走。”
“由你來做策應的話,能輕鬆許多。”
“如何?要不要和我一起來啊?”
對於源一拋來的這突如其來的邀約,緒方愣了一會。
那顆已經有些動搖的心變得更加動搖了。
陪着源一,肯定能撈到不少的經驗值。
經驗值這玩意對緒方一直有很大的吸引力。
而源一的話頭仍未停下。
“如果你跟我一起來的話,我還可以順便教你一些揮劍上的技巧哦。”
“呼風真大啊”
緒方一邊說着,一邊緊了上身的的羽織。
如利刃般朝緒方刮來的晚風,無時無刻不提醒着緒方現在正值晝夜溫差很大的時節。
爲了對抗這陣陣夜風,緒方也是全副武裝:袴、和服、羽織、布襪全都穿得整整齊齊。
就在剛纔,源一和緒方一前一後地從他們房間的窗戶跳出。
此時此刻,二人正站在一條前後左右都再無他人的街道上。
現在換算成地球的時間單位,大概已臨近晚上24點。
這個時間點,除了吉原等極個別地區之外,江戶的其餘地方都已是一片漆黑,再無他人在街上晃悠。
“走吧,緒方君。”
因爲戴着那張剛好能將整張臉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天狗面具的緣故,源一的聲音有些沉悶。
“先去給你買張能蓋住你整張臉的面具吧,如果在收拾那些老鼠時,讓路人看見了你的臉,那就麻煩了。”
相比起緒方,源一的打扮顯地相當清涼。
仍舊隻身着那件薄薄的白色浴衣,雙腳既不穿鞋也不着襪。
望着源一這身清涼的打扮,緒方忍不住說道:
“源一大人,你穿成這樣,真的不要緊嗎?小心感冒啊,最起碼穿上一雙鞋吧。”
“哈哈哈哈。不用,不用。”源一豪爽地擺了擺手,“這點風,剛好夠給我醒酒。”
“我腳底的繭很厚,所以穿不穿鞋都無所謂。”
那倒也是
緒方一邊在心中這般說道,一邊點了點頭。
就如源一剛剛所說的那樣,他雙腳腳底的繭很厚。
厚到讓緒方想起西方國家的那種靴子的靴底。
厚到兩隻腳掌互拍在一起,能發出“嘭嘭嘭”的聲響
見源一似乎真的是不怕冷,也不想要穿鞋,緒方便不再多廢話,將話題切回到正事上。
“源一大人,你打算怎麼在有一百多萬人口的江戶裏面找出那些老鼠啊?”
一直稱呼“源一大人的仇人”或是“我的仇家”的,總歸有些不方便。
爲了方便稱呼,緒方二人給源一的這幫仇人們取了個綽號:老鼠。
“我既然決定要挨個收拾這幫老鼠,那我肯定也是知道去什麼地方最容易碰見他們了。”
源一咧嘴笑了下。
“我們去吉原。”
“吉原?”因爲太過驚訝,緒方的聲調不由自主地失控了起來。
“緒方君,你忘了嗎?現在可是有很多老鼠出入吉原,打算在吉原尋找我的身影,或是收集我的情報啊。”
“所以我們去吉原那裏準沒錯!”
聽到源一的這一提醒,緒方想了起來好像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源一當時就是從他的老相識四郎兵衛那得知有很多“老鼠”以尋找木下源一爲目的而出入吉原,然後由此得知有很多他的仇人雲集江戶。
“我纔剛從吉原那回來,結果又要回吉原那去了嗎”緒方忍不住露出苦笑。
“走吧,緒方君。”
不知是不是呼吸到了久違的外面的空氣的緣故,源一的情緒似乎相當地亢奮。
“也不知道離這裏最近的有賣面具的店鋪在哪裏呢早知道剛纔在讓島田替我買來這天狗面具的時候,順便問一下島田哪裏有賣面具了。”
在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緒方決定對源一的外出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啊,不。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句話來形容,稍微有些不準確。
緒方都不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是直接做了源一的共犯了。
緒方明白源一對他的這邀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拉緒方下水,讓緒方跟他變成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順理成章地做到封口的目的。
儘管已經知道源一邀請他,有很大一部分理由是爲了拉他下水,但緒方還是決定跳進這個坑中。
也算是出於好幾方面的原因了。
一方面是覺得源一這種幹掉潛在敵人的主意非常合理且值得嘗試。而且還能順便撈一波經驗值。
另一方面,則是對源一的劍術指點很感興趣,順便親眼瞧瞧被稱爲“劍聖”的源一,到底擁有着多強的劍術。
雖然很早就認識源一了,但緒方從沒親眼看過源一親自出手對敵。
若說不對源一的實戰能力、不對源一的指點感興趣,那肯定是假的。
因爲這各方面的原因,緒方決定和源一一起獵殺“老鼠”,一起鬧騰一番。
二人也算是幸撸谶@種深夜竟仍能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有賣面具的店鋪。
對於戴什麼面具來掩藏身份,緒方都無所謂,所以只隨意地買了件白狐面具。
在購置完掩藏身份用的面具後,“天狗”與“白狐”便這麼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偶然出現在街道上的路人,一邊靠近着吉原
在緒方和源一剛順着窗戶溜到外面時
江戶,緒方他們所棲身的旅店內
臉頰直衝衝地對着頂上的天花板、閉着雙眼、一直髮出悠長且規律的呼吸的間宮,在緒方和源一跳出房間後,便猛得睜開了眼睛,然後從被窩中坐起身來。
緒方和源一剛纔在跳窗離開時,還不忘記將窗戶重新關上。
從被窩中坐起身的間宮,一邊露出怪異的表情,一邊用疑惑中帶着幾分無奈的語氣輕聲道:
“他們兩個在搞什麼啊”
緒方和源一並沒有進入吉原裏面,而是潛伏在吉原的大門之外。
緒方和源一就這麼藏身在吉原大門外的某片茂密樹叢中,監視着吉原這唯一的出入口。
雖說現在時間已晚,但仍舊有不少的男女在大門兩旁的袖門進出。
望着不遠處那纔剛離開沒多久便又回來了的吉原大門,緒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源一大人。”緒方輕聲道,“雖說的確有很多老鼠爲了尋找你和你的情報而在吉原內外出入,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真的還能碰上老鼠嗎?”
“而且你還記得有哪些人是老鼠嗎?”
“老鼠”的數量和每日出入吉原的遊客數量相比,那絕對是九牛一毛。
要在吉原的大門外蹲到剛好進入或離開吉原的“老鼠”,那絕對是小概率事件。
“雖說有些仇家的臉我已經忘了,但一些仇家的臉我還是記着的。”
說罷,源一突然把右手猛得向前一伸。
“啊哈,抓住了。”
源一一邊說着,一邊將右手展開來。
一隻已經被源一給捏死的蜜蜂靜靜地躺在源一的右手掌上。
“剛好嘴巴有些饞了。”
說罷,源一將掌中的蜜蜂丟入嘴中,大口咀嚼起來。
望着源一這驚爲天人的操作,緒方直接瞪圓了雙眼。
“源一大人,蜜蜂這種玩意,應該不能生喫吧?它的刺是不能亂碰的。”
據緒方所知,蜜蜂的刺似乎是有毒的,只要被刺到就會感覺疼痛難忍。
而源一竟然就這麼將蜜蜂給塞進嘴裏
“邭獠患涯兀@蜜蜂沒采到蜜,並不甜呢。”
源一一面將蜜蜂的刺吐掉,一面繼續用含糊不清的語調說道:
“的確,蜜蜂的刺是不能亂碰的。”
“我以前第一次喫蜜蜂時,也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但之後我的身體似乎也適應蜜蜂的毒素了,不論怎麼喫蜜蜂都不會再有任何不適。”
說到這,源一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追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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