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爲了能獲得相生春水的評價,瀧川特地趕赴相生春水所居住的宅邸,親自將他的文章遞到了相生春水的眼前。
對於自己徒弟所提出的這小小請求,相生春水爽快應允。
在認真讀了後,相生春水對瀧川的這文章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甚至直接表示“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之一”。
得到了師傅的高評價後,瀧川對文試頭名更是勢在必得。
在文試放榜的今夜,瀧川和他的那些同樣立志於要在“御前試合”中大展身手的友人們聚在一座高檔茶屋中。
他們之所以都聚在這座高檔茶屋中開着宴會,而不去觀看榜上是否有他們的名字,是出於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爲他們都是旗本子弟,不屑於去做“親自去觀看榜上是否有他們姓名”這種事情。
另一方面的原因,則是因爲他們都堅信以他們的水準,定能輕鬆通過文試。
瀧川剛纔已經派出了他的一名家僕去看榜。
瀧川派出的這名家僕不僅聰明伶俐、記憶力驚人,腳程還很快,所以派他去看榜最合適不過。
就以時間來算,瀧川的這名負責去看榜的家僕應該也快回來了。
瀧川便和他的這些友人們一邊飲宴,一邊等候着他的這名前去看榜的家僕歸來。
宴席上,瀧川的這些友人不斷向瀧川賀喜着。
在場的這些人都看過瀧川的那篇文章,都對瀧川的文章讚不絕口。
所有人都認爲就以瀧川那文章的水平,即使不能奪得文試的頭名,進到文試的前10甲也肯定是毫無壓力的。
對於友人們的賀喜,瀧川雖然表面不露聲色,保持着一副雲淡風輕的淡定模樣,但其內心卻是十分得意,心裏已經笑開了花。
爲了保持風度,才一直裝作一副淡定、對這些功名利祿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樣。
“瀧川,恭喜你了啊。你即使不是文試頭名,也肯定是文試前10甲了。”坐在瀧川身旁的青年,一邊親自給瀧川斟酒,一邊由衷地向瀧川賀喜着。
“哈哈哈。”瀧川用熟絡的口吻朝身旁的這名青年說道,“上坂,你不也是嗎?憑你的能力,奪得文試前10甲,肯定也是輕輕鬆鬆的。”
坐在瀧川身旁的這名青年名爲上坂聰。
上坂算是在場所有人中,出身最好的那一個出身自有5000石家祿的上坂家。
論等級,比家祿只有3000石的瀧川還要高上不少。
瀧川和上坂二人因性格相合、思想相似等緣故,是相當要好的朋友,算是無話不談。
當然,瀧川交好上坂也帶着些許的功利元素在裏面上坂的舅舅正是幕府現在的4名若年寄中的其中一位:吉本雀右衛門。
交好上坂將能獲得更多的政治資源這也是瀧川與上坂交好的其中一個原因。
在上坂給他斟了一杯酒後,瀧川也禮貌性地給上坂回斟了一杯酒。
“瀧川。以後若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記我們啊。”上坂用半開玩笑的口吻這般說道。
“哈哈哈。”瀧川笑了笑,然後也換上了半開玩笑的語氣,“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上坂,你日後若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們。”
瀧川的這句話逗笑了全場所有人。
上坂也跟着呵呵笑了起來。
抿了一口瀧川所斟的酒後,上坂長出了一口氣:“瀧川,你若是能憑藉着此次的御前試合,順利入了老中大人的眼的話,那可能就真的是要飛黃騰達了。”
“若是飛黃騰達了,給風鈴太夫贖身,並且娶風鈴太夫爲妻便不是什麼奢想了呢。”
瀧川對吉原的風鈴太夫一見鍾情這在在場的腥酥g,並不算是什麼祕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一向高傲的瀧川之所以會到吉原那裏教一幫遊女讀書寫字,純粹只是爲了能夠多看自己心儀的風鈴太夫幾眼而已。
聽到上坂的這句話,瀧川微微一笑:
“娶風鈴太夫爲妻這種事,太遙不可及啦,我想都不敢想啊。”
雖然瀧川表面這麼說,同時也維持着一副淡定的模樣,但實質上瀧川的內心已經是一片驚濤駭浪。
上坂剛纔的那句話提醒了瀧川。
讓瀧川醒悟了過來:他日後若是能獲得松平定信的賞識、飛黃騰達了,不禁能獲得名、權、利,獲得名留青史的機會,同時還能獲得擁風鈴太夫入懷的機會。
一想到這,瀧川就忍不住開始幻想起日後青雲直上後,與平常可望不可及的風鈴太夫一親芳澤的場景。
在幻想着這些畫面的同時,瀧川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古怪的、難以用詞彙來形容的笑容。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間外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在這串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前後,緊隨在停下的腳步聲後響起的,是一聲大喊:
“瀧川大人!我回來了!”
見是瀧川的那名前去看榜的家僕回來了,在場的所有人紛紛抖斄司瘛�
瀧川也不例外。
連忙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後,瀧川正了正身上的衣服,隨後朗聲道:
“進來吧!”
獲得瀧川的進入許可後,他的這名家僕迅速拉開了房門,然後快步走入室內。
他的臉上流淌着不少的汗珠,還氣喘吁吁的,一看便知是狂奔回來的。
“怎麼樣?”在場的某人率先朝瀧川的這名家僕問道,“文試的頭名是誰?是瀧川君嗎?”
見有人替他問了這個問題,瀧川露出滿意的笑。
畢竟這種問題由他來問的,會顯得他似乎很在意功名利祿,令他看起來非常沒有風度。
聽到了這個問題,瀧川的這名家僕面露難色。
望着面色有異的這名僕人,瀧川突然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文試的頭名不是瀧川大人。”
瀧川的家僕在猶豫了好一會後,才咬着牙關,這般說道。
家僕的話音剛落,瀧川臉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不僅僅是瀧川,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微微一變。
“那瀧川君排第幾名?”上坂皺着眉頭問道。
上坂拋出的這個問題,再次讓瀧川的這名家僕面露難色。
又猶豫了一會後,家僕再一次面露難色地說道:
“前10甲都沒有瀧川大人的名字”
這一剎那,瀧川臉上的表情與臉色再一次變了。
“那文試頭名是誰?”上坂急聲道。
“是一個叫真島吾郎的人”
家僕的話音剛落,瀧川的臉上立即鋪滿震驚。
眼中浮現出濃郁的愕然之色,隨後臉就漲紅起來,漸漸又變爲煞白。
臉上的肉在微微發抖,令他那原本十分英俊的五官扭曲了,看上去非常地難看和嚇人。
而這座房間的空氣中此時也瀰漫着越發濃郁的尷尬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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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現在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喂,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那個真島吾郎得了御前試合文試的頭名!”
“真島吾郎?哦哦!就是之前那個趕跑了鬧事的火付盜俑牡墓俨畹哪莻�人是吧?”
“真的假的那人原來不僅劍術這麼厲害,連漢學都學得那麼好的嗎”
“那人到底是爲了什麼而跑到我們四郎兵衛會所這裏來啊就憑他的劍術和漢學功底,開個劍館或是開個私塾就完全夠養活自己了吧?”
“人家說不定是嫌麻煩呢,開劍館或開私塾哪有在四郎兵衛會所這裏工作那麼輕鬆?”
“而且不要說得好像開劍館或開私塾就一點有錢賺一樣。私塾可能還好點,絕大部分開劍館的人基本都是血本無歸。這年頭銳意進取、會努力練劍的人早就已經沒多少了。”
類似於此的對話,在四郎兵衛會所的諸位官差的口中不斷出現着。
因爲文試放榜的地點距離吉原較近,因此“真島吾郎”得到文試頭名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四郎兵衛會所。
絕大部分的會所官差都在討論着這個前陣子纔剛加入他們四郎兵衛會所、每隔幾天就搞出來個大新聞的新人。
一些認識緒方的人,直接前來尋找緒方,親口向緒方賀喜着。
比如瓜生。
“真島君!我剛纔都聽說了哦!你竟然拿下了文試的頭名!”
“沒想到你竟然也是個精通漢學的人!”
“真是的,你之前也謙虛過頭了吧?一直在說自己只要能通過文試就行。”
因情緒激動的緣故,瓜生的臉頰有些微微的泛紅。
緒方剛剛纔回到吉原。
在回到吉原後,緒方就回到了原先所負責的仲之町前半段的崗哨站崗。
回來站崗後,就不斷有像瓜生這樣認識緒方的人來給緒方報喜。
聽着瓜生的報喜,緒方忍不住再次露出無奈的苦笑,
“我之前並沒有在謙虛啊”
緒方現在其實也仍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他之前跟其他人所說的那些話也並不是在謙虛。
他是真心覺得只要能通過文試就好,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拿什麼文試頭名。
所以他剛纔在看到文試頭名的那一欄上寫着“真島吾郎”這一名字時,緒方都傻眼了。
一直到現在,都仍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漂浮着一樣。
緒方敢肯定那100道填空題他肯定沒有全對,畢竟有不少題目他都不確定是否正確。
在填空題肯定沒有全對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拿頭名,那隻說明2件事。
要麼是其他人的水平太拉了,即使緒方沒有將填空題做得全對,也仍舊拿了文試的頭名。
要麼是最後的那一道“作文題”緒方答得實在太好了,直接讓緒方彎道超車。
但這又讓緒方犯嘀咕了。
他自我感覺自己的那篇“作文”並沒有寫得那麼好,遣詞用句都屬於非常普通的那一類型,其內容也完全就只是隨性發揮。
緒方越是去想,便越是想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得文試的頭名
聽到緒方的這番話,瓜生原以爲緒方又是在謙虛,所以一邊用雙手叉着腰,一邊用沒好氣的口吻說道:
“真島君,有時候太過謙虛反而不太好哦。”
“官府的人不是傻子。”
“不可能將文試的頭名評錯。”
“既然你能拿文試頭名,就說明你肯定是實至名歸的。”
“所以開心些,不要擺出一張古怪的臉。”
瓜生抬起手拍了拍緒方的後腰。
“文試頭名有100兩金的獎勵呢,好好想想自己之後要怎麼花這100兩吧!”
“說得也是啊。”緒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鼻子緩緩吐出。
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因疑惑自己爲什麼會得文試的頭名而緊繃着。
“真是羨慕你啊,真島君。”瓜生用開玩笑的語氣接着說道,“100兩金啊直接變成有錢人了呢。”
“100兩金只能算是短時間之內不用再爲喫穿發愁而已,離有錢人這個詞還遠着呢。”緒方面露無奈之色地聳了聳肩,“100兩金可能還不夠某些人在吉原玩樂一夜。”
緒方在吉原這裏也算是工作了一小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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