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你們放心吧!”瓜生抬起手用力拍了下自己那小小的胸脯,“所有膽敢在吉原鬧事的人,我們四郎兵衛會所都會將這些人統統繩之以法!”
“真是可靠呢。”披髮遊女笑嘻嘻地說道,“不愧是我們的吉原裏同心呢。”
“請不要叫我吉原裏同心。”瓜生的語氣中浮現出濃郁的無奈之色,“‘吉原裏同心’這個詞的音節那麼多,你們念起來不感覺麻煩嗎?”
“不覺得哦。”披髮遊女一邊說着,一邊把手探進自己的衣領之中,然後從衣領的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來,這個給你們。”
“嗯?這是?”瓜生一邊面露疑惑之色,一邊伸手接過披髮遊女所遞來的這小小的紙包。
“這是昨晚我的一個客人送給我的羊羹。”
“據他說這羊羹是出自江戶某家人氣特別旺的店。”
“雖然有聽那客人說過店名是什麼,但我忘了。我嚐了下這羊羹,還挺好喫的。”
“他送的羊羹太多了,我和我的朋友們一起喫都喫不下了,所以剩下的這些就送給你們喫吧!”
“啊!謝謝!”瓜生也不客氣,直接高聲說了句謝謝,然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手中的這個小小的紙包,喉嚨因吞嚥唾沫而動了下。
告別了這3名遊女後,瓜生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剛剛披髮遊女送給他們的這個包着食物的紙包。
紙包裏面安安靜靜地躺着6個羊羹。
雖然有着個“羊”字,但日本的羊羹並沒有羊肉,是一道甜品。
最初的羊羹的確是有羊的,是唐朝時加入羊肉煮成的一種羹湯。
這道美食在傳入日本後,便遭到了魔改。
日本的佛教有很多派系,有些派系持嚴格的戒律,不食酒肉不娶妻妾。
有些派系則跟常人沒什麼兩樣,可以喫酒肉也可以納三妻四妾。
因那些持嚴格戒律的僧侶不喫肉食,於是這些僧人便魔改了“羊羹”這道美食。
用紅豆、葛粉和麪粉做成羊肝的形狀。日語“肝”“羹”發音類似,於是,“羊肝”就說成“羊羹”。
隨後慢慢在茶道里流行時成了著名茶點。
到了江戶時代,原本只有紅豆這一單一口味的羊羹演化出了番薯、栗子等不同的口味。
緒方瞅了一眼紙包裏面的羊羹——是栗子口味。
因爲一共有6個羊羹,剛好可以二人對半分,所以瓜生便其中的3個遞到了緒方的手裏。
緒方今日剛起牀便直奔吉原,連早飯都沒有喫。
在肚子正好有些餓的當下,緒方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瓜生遞來的這3個羊羹,然後與瓜生一起大快朵頤起來。
二人剛告別那3名遊女,還沒走遠幾步,便又看見在不遠處的街邊,有幾名遊女向他們二人招着手。
“小瓜生!早好!”
“早好!不要叫我小瓜生!爲什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好好地叫我的名字呢……”
“直接叫你瓜生,不是太嚴肅了嗎?小瓜生,你身後的這位是?”
這幾名遊女和剛纔的那3名遊女一樣,只是來跟瓜生打個招呼,順便問問緒方這個陌生人是誰而已。
“來,小瓜生,這是我的某個客人送給我的饅頭,我知道你最喜歡喫饅頭了,所以特地留了幾個給你。”
“啊!謝謝!”
在與瓜生告別後,這幾名遊女也如剛纔的那3名遊女那般送了二人一些喫的。
這次緒方二人所收到的,是幾個饅頭。
……
……
“瓜生!早好!”
……
“小同心,來,這個給你,謝謝你前些天幫我追回那個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錢的那傢伙!”
……
“這些我都喫不下了,送給你們喫吧。”
……
跟隨着瓜生在“遊女屋區域”巡遊的這一路,是真正意義的“走走停停”……
每走一段距離,緒方二人……準確點說是瓜生準會被溜到遊女屋外面遊玩的遊女給叫住。
這些遊女對瓜生的稱呼各有不同。
有的規規矩矩地喊瓜生的姓氏。
有的喊瓜生的外號“吉原裏同心”。
有的則十分親暱地喊“小瓜生”或“小瓜”之類的呢稱。
雖然稱呼各有不同,但這些遊女對瓜生都很熱情。
她們對瓜生或是進行簡單的寒暄,或是在進行寒暄的同時贈送瓜生一些喫的。
託了瓜生的福,緒方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就嚐遍了羊羹、饅頭、大福、糯米糰子……等等美食。
緒方自個都記不清他與瓜生目前已經從多少遊女
將剛剛某名遊女送給他們的一塊銅鑼燒塞入口中並將其嚥下後,緒方用帶着幾分無奈與敬佩之色在內的語氣朝身旁的瓜生說道:
“瓜生小姐,你在遊女們之中的人氣好高啊……每個遊女都認識你並跟你熱情地打着招呼。”
“不僅熱情地給你打着招呼,還送了一堆喫的給你。”
剛纔遊女們送食物給瓜生的那一幕幕……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但緒方真的有種“投餵寵物”的既視感……
而每當有遊女送喫的,瓜生都會滿臉興奮、屁顛屁顛地收下,再加瓜生的身高又特別地矮,絕大部分的遊女的身高都比瓜生要高,所以就顯得更加像是“投餵寵物”了……
“這可能跟我也是女孩有關吧。”
瓜生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我是四郎兵衛會所的所有專門負責維持吉原治安的人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所以相比起其他的男性,遊女們肯定更偏愛同爲女性的我。”
說罷,瓜生將手中紙包所剩下的最後一塊大福遞給緒方。
“來,真島君,我有些喫不下了,所以這塊大福給你吧。”
緒方也不多做推辭,接過瓜生遞來的大福並開始大口啃起來。
望着手中那已經被他給咬了一半的大福,緒方用因口中塞着大福而有些含糊的聲音朝身旁的瓜生問道:
“爲什麼遊女們都有這麼多喫的啊?”
“這些喫的基本都是那些客人們送的。”瓜生答道,“那些能大手大腳地送金銀珠寶給遊女們的客人寥寥無幾。”
“前來光顧吉原的,其實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送得出去,而且送出去不會顯得寒磣的,也就只有那些美食了。”
“遊女們平常並不能自由出入吉原,所以有人送來吉原外的一些平常沒怎麼喫過的食物的話,遊女們也都還是挺開心的。”
“有時候客人送的食物太多,遊女們就會分給自己的朋友喫,或是分給我們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喫。”
說到這,瓜生舔了下自己的嘴脣。
“剛纔好像喫太多東西了……有些口渴了呢……”
聽到瓜生這麼說,緒方也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渴。
緒方望了望四周:“附近有沒有什麼茶屋呢……”
“啊!”瓜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輕聲喊了一聲,“真島君,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跟我來。”
“去哪?”緒方疑惑道。
“留屋。”
瓜生說出一個對緒方來說相當陌生的名字
“每天都有不同的客人光顧吉原。”
“光顧吉原的這些客人中有些是普通的鄉野百姓。”
“有的則是有着不錯家境的武士或是商人。”
“若想招待這些客光有美貌是不夠的,還得有不錯的談吐與學識、涵養。”
“所以我們四郎兵衛會所開設了留屋。”
“你可以把留屋理解成一座專門教遊女們讀書寫字的學堂。”
“我們四郎兵衛會所僱傭教師前來留屋進行教學。”
“因爲是免費的,所以有不少不會讀書寫字或是期望擁有更深厚學養的遊女們報名前往留屋學習。”
“就連我們的風鈴太夫都有去留屋那裏學習。”
“花魁也有去那裏學習啊?”緒方因驚訝而挑了下眉,“能當花魁的人,學養應該比很多家境殷實的武士都要厲害了吧?”
“風鈴太夫可是一個很好學的人哦,每天都會去留屋那裏讀書、寫字,從沒懈怠過。”
說罷,瓜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
“現在留屋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講課了。”
緒方在靜靜地聽瓜生介紹完留屋這座學堂的詳情後,由衷地稱讚道:
“免費教授遊女們讀書寫字嗎……這留屋真不錯啊,這樣等遊女們離開吉原後,也能有個一技之長了。”
聽完瓜生對留屋的介紹後,緒方也不由自主地對這專門向遊女們開放的學堂產生了幾分好奇。
“我也覺得這留屋很棒。”
瓜生笑嘻嘻地說道。
“提高遊女們的學養,能讓她們都有機會招待那些能花很多錢的客,可以更快地籌夠給自己贖身的錢。”
“建設這座免費向遊女們開放的留屋,是我們四郎兵衛會所現在的頭目——六代目四郎兵衛的主意。”
“雖然因爲建設和郀I留屋的費用,都是我們四郎兵衛會所自個承擔,但對於四郎兵衛大人這種打算免費教授遊女們讀書寫字的想法,我們會所幾乎所有的人都是讚不絕口。”
“可這跟我們現在去留屋那有什麼聯繫嗎?”緒方點了點頭後,追問道。
“留屋那裏一直常備着一種很好喝的茶。”
“我平常在吉原內巡邏,口渴了的時候,就會到留屋那裏噌點他們的茶水喝。”
“我現在帶你去嘗下留屋的茶水吧。”
“順便也帶你去記一下留屋在什麼地方。”
“好。”在聽完瓜生對留屋的介紹後,本就對留屋有了幾分好奇的緒方不帶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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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吧。”瓜生扶了扶腰間的木刀,然後領着緒方朝旁邊的路口拐去。
拐過這個路口,緒方和瓜生二人陡然發現有3名遊女聚在不遠處的道路邊,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感到幾分疑惑的瓜生,走前去:
“你們在幹什麼啊?”
這3名遊女在見到瓜生過來後,倒也沒有表現出驚慌,還很熱情地向瓜生打着招呼。
“沒幹什麼。”這3人中的一個個子很高的遊女說道,“只是昨夜有個客人送了我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我正拿給我的這2個朋友看而已。”
“哦?有意思的東西?”瓜生面露好奇,“是什麼東西啊?”
“這……瓜生小姐,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高個遊女苦笑道,“我覺得瓜生小姐你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東西。所以我還是不要拿給你看了,不好意思啊。”
“這樣啊,沒關係。”雖然被這高個遊女給拒了,但本就並非一個八卦之人的瓜生卻沒有露出任何的沮喪或不滿之色。
爽朗地擺了擺手後,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們3個慢慢聊吧。”
……
……
待緒方和瓜生二人離開後,這3名遊女急忙重新肩並肩地圍攏在一起。
“你們看。”高個遊女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紙包,將這紙包解開後,露出了裏面所裝着的東西——一顆散發着古怪氣味的如成人拇指般粗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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