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不可能……”剛纔同樣也是第一次看到食人鬼的復生過程的半井,他的臉仍舊殘餘着幾分震驚,“在下認爲——這已經超脫了醫學的範疇了……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一種疾病能讓人變成不死的存在……”
“不過——請老中大人您放心。”半井的語氣漸漸堅定了起來,“在下會傾盡我畢生所學,查清食人鬼的產生原因,及擊殺他們的方法……”
“不必了。”半井的話還沒有說完,松平定信便擺了擺手,“我決定了……對食人鬼的研究不必再去做了。對食人鬼的研究就到此爲止吧。”
松平定信此言一出,站在他身旁的稻森、神山、半井統統面露疑惑,一時之間沒搞明白松平定信剛纔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其中最感疑惑的,還當屬半井。
他被大老遠地叫來此地,被告知的任務便是研究食人鬼。
現在終於抵達此地了,松平定信又告知他不用研究了。
松平定信自然知道他剛纔的這句話對其他人來說實在是過於突然,於是揹着雙手,輕聲解釋道:
“在從江戶趕到此地的這一路,我一直在思考——花費這麼大精力、錢財來研究食人鬼的產生原因和擊殺方法到底還有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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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食人鬼的產生原因及殺死他們的方法,只不過是爲了不讓這‘食人鬼之亂’蔓延到全國。”
“那麼——既然只是爲了這個目的的話,那我們大可不必這麼麻煩。”
“目前唯有蝶島一地有食人鬼,也唯有蝶島的島民們或是在蝶島居住過一段時間的人會變成食人鬼,這樣一來,讓食人鬼只能待在蝶島一隅,不讓任何一隻食人鬼以及有可能變成食人鬼的人離開蝶島,同時也不讓人在蝶島久居,也能達到相同的目的。”
“所以我決定了——與其花費數不清的人力、金錢去研究食人鬼,倒不如簡單粗暴一點,直接將所有食人鬼、所有能變成食人鬼的人再沒有機會離開蝶島。讓‘食人鬼之亂’只侷限於蝶島一島。”
“所以對食人鬼的研究中止。我們換另一個方法來阻止‘食人鬼之亂’蔓延到別處。”
說到這,松平定信偏過頭,看向身旁的稻森:
“稻森,現在蝶島是不是還有活人?”
稻森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大概1年前,蝶島殘存的島民們聚集到了一座名爲豐和村的村子內,並在村子的外圍建了一堵阻隔食人鬼的木牆。”
“現在那堵木牆內應該還有些人還活着。”
“這樣啊……”松平定信這般嘟囔了一句後——
“稻森,派出部隊,將蝶島所有還活着的人統統殺了。”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再次直接呆住了的話語。
“現在蝶島還活着的那些人,都是可移動的隱患。”
在大家都還未從松平定信剛纔的那句話中緩過神來時,松平定信便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雖然我們目前已經毀掉了蝶島所有的船隻與造船工具,但不能保證他們就一定沒有辦法離開這座島。”
松平定信的眼中漸漸迸射出冷意。
“若是讓這些極有可能在日後變成食人鬼的人離開了蝶島,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的隱患,我們根本承受不起。”
“老中大人!等一下!”神山急聲道,“這座島的島民若是死去,可是會變成食人鬼的!”
“那又怎麼樣?”松平定信不假思索地說道,“這不正合我意嗎?食人鬼沒有智慧可言,只要讓這座島的所有活人變爲食人鬼,他們就再沒有辦法離開這座島了。”
“稻森。”松平定信再次看向身旁的稻森,“如果是要抹殺島的所有活人的話,大概需要多少士兵?”
“200……不,150名精兵就夠了。”
“那麼——最好的登島時機是何時?”
“晚。”稻森的回覆毫不猶豫,“食人鬼只會攻擊視野範圍內的活人,所以在漆黑的夜晚中,他們的視野會光線昏暗的緣故而受阻,能讓我軍的將兵們更好地避開島的食人鬼,直擊島殘存島民們所聚居的豐和村!”
松平定信偏過頭,看了一眼即將沉入地平線內的太陽。
“……我這人喜歡雷厲風行。不喜歡拖拖拉拉。”松平定信輕聲道,“稻森,就在今晚派遣150名精銳士兵登島!將蝶島還存活的活人們統統抹殺!”
稻森面露些許遲疑:“殺光所有島民嗎……那麼那些之前被我們扔到蝶島的那些囚犯們也要一併抹殺嗎?”
“都殺!”松平定信想都沒想便直接回答道,“反正他們本來就只是一幫死了也沒有所謂的人。”
“老中大人!”就在這時,神山急聲道,“今晚就動手,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一點也不草率。倒不如說——我覺得我們的刀反而還揮得太慢了。”
“早在我們派出軍隊剿滅食人鬼失敗、撤出蝶島的那時,我們就應該把那座島所有的活人都給殺光的,這樣一來,就能早早地隔絕食人鬼出島的可能。”
松平定信的語氣很平淡,這平淡的語氣就像只是在隨口聊着一些殺魚、殺狗的普通話題一般。
“我們直到現在纔開始動手,說實話已經有些晚了。”
“但亡羊補牢,爲時不晚。”
“稻森,快下去準備吧,在明天的太陽出現之前,我要看到蝶島再沒有一名活人存在。”
第233 殘酷的不知火裏(上)
時間回到緒方等人收到近之助的招待、將在近之助的宅邸中度過一夜的時刻——
據近之助所說——他本有一妻一兒。
妻子在差不多5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至於兒子則在差不多半年前變爲了食人鬼。
白髮人送了黑髮人的近之助,在這偌大的宅邸內僅剩一名在他們家工作多年的侍女還陪着他——就是在儲物房內被阿町問完話後直接打昏的那名侍女。
至於這名慘遭阿町打昏的侍女,在近之助領着緒方、間宮一行人回府後沒多久便悠悠地醒來了。
醒來後、從近之助那得知打昏自己的人今晚將在這裏暫住一晚,差點又昏了過去……
……
……
“緒方大人,阿町小姐。”
近之助一邊將3樓的一間空房的紙拉門拉開,一邊朝身後的緒方、阿町二人說道。
“你們二位今晚就睡這吧。”
“這房間原本是我兒子的房間。”
說到這,近之助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回憶之色與傷感之情。
“雖然這房間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住人了,但是我一直都有讓侍女她打掃這房間,所以這房間倒也還算乾淨。”
“二人的被褥,我待會會讓侍女送過來。”
“讓我們睡你兒子的房間嗎……”緒方的臉上浮現出遲疑之色,“這會不會……有些不太好?這房間承載着許多關於你兒子的回憶,這房間對你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房間吧?”
“哈哈哈。”近之助爽朗地大笑了幾聲,“不必憂慮,房間只不過是房間而已,房間的功能本就是讓人居住。”
近之助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關於我兒子的所有回憶,我已經全部好好地存在這裏了。這房間如何如何,根本無關緊要。”
“好好地在這房間裏休息一晚吧。能讓這荒廢已久的房間再次發揮一點作用,我倒還挺開心的。”
“那麼——我去讓侍女將被褥帶過來,先告辭了。”
說罷,近之助不帶任何遲疑地退出了房間並拉上了紙拉門。
偌大的房內,僅剩緒方、阿町二人。
緒方環顧了下四周。
因爲這房間原本是近之助的獨子的房間,因此不論是面積還是豪華程度,都稱得上是出小�
各種傢俱一應俱全,還有一扇屏風放置在角落充作裝飾。
這座房間內還有一扇窗戶。
一股股若有若無的哀嚎聲正不斷地通過這扇大開着的窗戶傳入房內。
緒方緩步走到窗邊,循着這一聲接一聲的哀嚎望去。
這一聲接一聲哀嚎的發出者,正是此時已被村民們捆在一根木柱上的宗太郎。
豐和村的村醫樂平僅僅只是將宗太郎的斷臂傷口處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等於等到宗太郎的治療結束後的村民們,立即迫不及待地將宗太郎緊緊地捆在一根特地爲他準備的木柱上,然後瘋狂地用棍子或拳頭對其進行圍毆。
宗太郎等人一直向他們進行所謂的“借米”,還綁走了他們村子的4名青年,其中一名青年已慘遭他們的毒害,另外的3名青年若不是今日被緒方給救出,否則日後恐怕也會是凶多吉少。
豐和村雖然用木牆進行了自我封閉,但是平日裏偶爾也會派出一些年輕人外出採摘野菜,藉此來緩和下牆內的糧食壓力。
這4名青年便是在外出採摘野菜時,不慎被宗太郎他們所抓到,導致豐和村的村民自此之後連木牆都不敢出、讓村民們連野菜都沒能再喫上。
總而言之——宗太郎這幫人對豐和村的村民們犯下了數不清的罪。
豐和村的村民們沒有一個是不恨宗太郎這幫人。
這個平日裏囂張至極、不可一世的傢伙現在落入了他們的手中——他們自然是要好好地“招待”這傢伙。
這一年來,木牆內的所有人都過得相當壓抑。
現在有了宗太郎這個發泄壓力的渠道,幾乎所有的村民都跑來“熱情招呼”着宗太郎。
直到現在,都已經被打成豬頭的宗太郎仍舊在承受着村民們的“熱情款待”。
近之助的宅邸距離那根正捆着宗太郎的木柱有些距離,即使如此,緒方仍能聽到宗太郎的慘叫——可以想象村民們到底有多麼熱情。
草草看了一眼外面的宗太郎一眼後,緒方便收回了目光,看向房內正脫着襪子的阿町。
阿町似乎並不怎麼喜歡穿襪子,一旦有機會把襪子脫了,她就一定會把襪子脫了。
“……幹什麼啊?”將雙腳的襪子脫了後,阿町便朝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緒方投去無奈的目光,“我只是脫個足袋而已,又不是在脫衣服,幹嘛一直這樣看着我?”
“……阿町,我說啊……”緒方輕嘆了口氣,“你也差不多該打起精神了吧?”
“從那個宗太郎出現後到現在,你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說到這,緒方猛地頓了下。
因爲他突然回想起了宗太郎之前跟阿町所說的那些話後……
“阿町……”緒方輕聲道,“是因爲那個宗太郎跟你說的那些話惹得你不開心了嗎……?”
“……算是吧。”
坐在榻榻米上的阿町將雙腿支起,環抱住自己的雙腿。
“那個宗太郎說我是不入流的廢物忍者……”
“我雖然很討厭這個稱呼,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認這個稱呼其實也不能算是錯的……”
“阿逸……我們兩個一起行動了這麼多天,你應該早就隱約體會到了吧……”
“我……並不是一個多麼厲害的忍者……不僅不厲害,還可以用很弱、很不達標來形容……連忍者該有的基本素質——丟棄羞恥心都沒有。”
“換作是其他的忍者,遇到前天那種憋着尿逃離食人鬼的追擊的這一局面時,肯定毫不猶豫地便跑便尿了……”
“但我卻拉不下那個臉來幹這種事情……最後鬧出了個在你背上小解的笑話……”
“腦子也笨……明明和你是在同一時間得到相當的情報,但你卻早早地發現宗海有問題、利農河的河水有問題。”
“而我卻傻乎乎的,什麼端倪也沒有察覺到……”
“能力也不行……不知火流忍術中的四術,除了柔術還算過得去之外,我沒有任何一術在我們不知火裏算達標的……”
第234章 殘酷的不知火裏(下)
“不知火裏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在不知火裏,能力和地位是直接掛鉤的……”
阿町的臉上漸漸浮現出回憶之色。
“能力越是出械娜陶撸隳茉诓恢鹧Y擁有越高的地位、享受越多的權利。”
“而相對的,能力弱小的忍者在不知火裏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在我們不知火裏,共有4個階級。實行着殘酷至極的階級升降制。”
阿町伸出4根手指頭。
“這4個階級由上到下分別是——上忍、中忍、下忍以及……垢。”
“表現優越的人,有機會獲得階級的提升。下忍升爲中忍,或是中忍升爲上忍。”
“而相對的,若是表現糟糕的人,便會遭到降級,從上忍降爲中忍,或是中忍貶爲下忍,亦或者是……被貶爲垢……”
“垢是不知火裏最特殊的階級啊……”
一抹苦笑自阿町的臉上浮現。
“被貶爲垢的人,不論他日後再做出什麼樣巨大的貢獻,都不可能再獲得階級上的提升。”
“也就是說——一旦被貶爲垢,一輩子都不能再翻身了,只能做一輩子的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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