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我還是想回家鄉”
看着眼眶中已有淚珠在打轉的男童,宗海抿緊了脣。
“田太郎,不要哭了。”宗海再次向男童露出溫柔的笑容,“這樣吧,我來給你講一刀齋勇鬥妖僧的故事,等聽完故事後,你就不要再哭了。”
宗海的話音剛落,男童的臉頰立即轉陰爲晴:
“故事?真的嗎?”
“真的。”宗海含笑點頭,“好了,想聽故事的話,就趕緊止住眼淚吧。”
京都,風魔的家
“風爺!我們又來啦!”
“哈?”脊背變得更佝僂了些的風魔,緩步從廳房內走出,向門口看去。
看着站在門口處的3個年紀都只在8歲上下的女娃娃,風魔苦笑道:
“你們怎麼又來了啊”
“不是風爺你之前說的嗎?想來的話可以隨時再來。好了,風爺,快點再繼續給我們講故事吧!作爲報酬,我們仨會幫你收拾你的家的!”
“我跟你們說的那些,不是故事!”風魔佯怒道,“這些都是歷史!是以前發生在我身上的真實歷史!”
風魔話剛說完,這仨女娃娃便笑得前仰後合。
“風爺!吹牛皮也不是你這樣吹的啊,難不成你前幾天所說的單槍匹馬勇闖土匪營,以一己之力幹掉三十多個土匪也是真實發生在你身上的歷史嗎?”
“那是。”風魔努力挺了挺胸,“別看我現在這樣,以前的我,可是很厲害的哦。”
說罷,風魔轉身回到廳房。
“好啦,想聽我講歷史的話,就快點進來吧。剛好我今天很閒,時間多得沒處打發。”
“哈哈哈,那正好呢!有我們三個常來聽你講故事,風爺你也就不會感到寂寞了!”
看着這3個人小鬼大的女童,風魔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無奈中又帶着幾分欣慰與喜悅的笑意。
江戶,吉原
“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大啊?”
瓜生把玩着手中的木刀,朝身前的一位被五花大綁、滿臉驚恐的中年人投去蔑視的目光。
“大白天的就敢在吉原裏偷錢,偷的還是遊女的錢。”
“我我、我不敢了!”中年人惶恐地向瓜生磕頭認錯,“我我我、我再也不來偷東西了!請放過我!放過我!”
對於中年人的求饒,瓜生自然是理也不理。
“先將他押到會所裏關着。”瓜生向身旁的同伴們道,“等奉行所的官差們來了之後,再移交給奉行所。”
站在瓜生身旁的這數名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齊喝了聲“是”,然後一擁而上,將這個已面如死灰的這個中年人押向會所。
待這名犯了事的中年人被押走後,瓜生長出一口氣,然後抬手擦着臉上的香汗。
“好熱啊爲什麼都已經9月份了,還是這麼熱啊”瓜生仰起頭,以忿忿不平的神情,凝望着頭頂湛藍的天空。
“真不想在這樣的天氣下巡邏”
瓜生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默默將手中的木刀收回到腰間,然後準備在吉原再巡邏一圈。
可就在這時,一道極陌生的渾厚男聲自瓜生的身後響起:
“早上好!請問您是瓜生小姐嗎?”
“嗯?”瓜生疑惑地循聲轉過頭去。
只見剛纔叫住她的,是一名性格看上去非常灑脫的壯漢。
壯漢的身旁站着一個身材偏瘦削的年輕人。
不論是這個壯漢,還是站在壯漢旁邊的年輕人,瓜生都不認識。
“請問,你們是?”
“敝姓火坂!”壯漢朗聲道,“最近正試着和同伴們一起撰寫一部以真島吾郎爲原型的木偶戲!”
“因聽聞在真島吾郎還於吉原的四郎兵衛會所當差時,和您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們就想着來採訪採訪您!收集下寫作的素材!”
“真島吾郎?木偶戲?”瓜生的一雙美目因訝異而睜得渾圓,“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你們爲什麼要寫一部以緒啊,不,真島吾郎爲原型的木偶戲嗎?”
“哦,當然可以!”
火坂將他們曾經一起和真島吾郎在東北剿匪的經歷,以及他們爲什麼會下定決心寫一部以真島吾郎爲原型的木偶戲的完整始末,簡明扼要地告知給瓜生。
在知曉了原因後,瓜生的神情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以真島吾郎爲原型的木偶劇嗎”
“那你們還真是問對人了!”
瓜生臉上的古怪神情,漸漸變爲了燦爛至極的微笑。
“我對真島吾郎有着很多的瞭解哦!”
“有任何想問的,就儘管問吧!我定知無不言!”
江戶,吉原,見梅屋
“在吉原的四郎兵衛會所做工的報酬也太低了吧?這樣一來,我要等什麼時候才能籌夠能夠進行武者修行的費用”
風鈴太夫朝正坐在她身後抱怨的青年戲謔道:
“五六,若是一直攢不夠錢,那就一直留在這做工唄,我看你也挺適合看守吉原的工作的。”
“別開玩笑了,你覺得我像是那種會在吉原這種小地方待一輩子的人嗎?”
江戶,某間普普通通的民屋裏
慶叔盤膝坐在廳房裏,雙手靈巧地組裝着一隻又一隻的鳥弧�
“喂!慶太郎!有你的信!”這時,屋外傳來了鄰居的大喝。
聽着這聲大喝,慶叔連忙像是觸電了一樣,從地上彈起,快步奔到門外。
再回來時,慶叔已是一臉傻笑地捧着封樸素的信。
將信封拆開,抽出裏面的信紙,看着信紙上那一個個寫得彆扭至極的漢字,慶叔啞然一笑:
“小町她開始學寫漢字了嗎真醜”
儘管阿町所寫的每個漢字,都醜得令人不忍直視,但慶叔還是津津有味地一字一句地慢慢品讀。
在終於讀完最後一個字詞後,他才依依不捨地將信紙疊好、收起。
“看樣子,小町她最近過得很不錯呢”
慶叔坐回到地上,一邊哼着歡快的小調,一邊繼續製作着明日要拿去售賣的鳥弧�
江戶,火付盜俑牡鸟v地
長谷川最近忙碌得恨不得將自己的身體分割成兩半。
在回到江戶後,他立即盡了身爲幕府官差所應盡的職責,於第一時間向他的頂頭上司:松平定信報告了他被豐臣氏俘虜的始末,以及關於豐臣氏的所有情報。
當然是有選擇性的。
他將所有和緒方有關的內容,都刪除掉了。
長谷川原以爲在聽完他的報告後,松平定信定會相當震驚,畢竟“豐臣氏的血脈沒有斷絕,時隔二百年後再次試圖爭奪天下”這種消息,怎麼聽都覺得聳人聽聞、令人難以置信。
可誰知在做完報告後,松平定信的表現相當淡定。
一副早就知道了豐臣氏的存在與野心似的模樣
這讓長谷川頗有些意外和鬱悶
他本還想着在做完這“定能嚇松平定信一跳”的報告後,要在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松平定信的臉上,看到些有趣的表情呢
在被賜了一點賞錢,並得到松平定信的一句“辛苦你的報告了”之後,長谷川便迴歸了原先的身份與生活火付盜俑牡拈L官,及人足寄場的管理者。
他只是火付盜俑牡拈L官,無力去插手對豐臣氏的追剿,因此向松平定信做完彙報,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後,長谷川便收攏起了心神,像以往那樣專心投入到火付盜俑牡墓ぷ魃稀�
近些日,爲了追蹤一夥自東北流竄到關東這兒來的盜賵F,長谷川已經連續2日沒有睡過覺。
在長谷川正伏於案前,處理着各種文件時
“長谷川大人!有人寄信給您!”
“哈?”長谷川將因多日勞累,而浮起了一雙黑眼圈的臉從桌案上抬起,“拿過來。”
“是!”
不一會兒,一封信件便呈到了長谷川的桌案上。
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往信紙上瞥了一眼後,長谷川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果然是他給我寫信了啊”露出古怪神情的長谷川喃喃道,“專程寫信感謝我當初在高野山助了他一臂之力嗎”
長谷川將這封信粗略地看了一遍,將這封信疊好、收起。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自己和那名青年的緣分,還未斷盡
在未來的某一天,說不定又能在某處碰見他。
江戶,江戶城,議事間
“松平大人,爲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若年寄北川,面含笑意地向正倚靠在窗邊,眺望窗外景色的松平定信走來。
注若年寄:地位位於老中之下,專門負責輔佐老中的官職
松平定信瞥了眼向他走來北川,微微一笑。
“沒什麼,只是感嘆最近一直沒有找到值得培養的年輕人而感到憂慮而已。”
說罷,松平定信向着窗外長出一口氣。
“好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讓我們回去接着討論該如何增強軍力,以及如何調查豐臣氏的動向吧。”
江戶,專門售賣蝦夷貨的北風屋
近藤內藏助倚靠着牆角,盤膝而坐,細細端詳着被捧於手中的佩刀。
“近藤。”
坐在近藤身旁,和近藤一起在這間店鋪裏做工的千葉幸右衛門,一邊擦拭着老闆此前買來擺在店裏辟邪用的“仁王像”,一邊向近藤輕聲問道:
“你坐在那兒發什麼呆呢?”
“沒啥。只是在想我的師傅而已。”近藤重重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師傅現在如何了呢”
“我還以爲你又在想開劍館的事呢。”千葉淡淡道。
“啊,這件事我也有在想呢。”近藤咧嘴一笑,“果然啊,想要發揚我的天然理心流,不開劍館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沒有弟子來傳承我的劍法,我將我的天然理心流發揚得多麼有名,也沒什麼用啊。”
“我可不想讓我的劍法只傳了我這一代就失傳了。”
“而且,有了徒弟後,徒弟們也能幫忙一起發揚天然理心流。”
話說到這,近藤瞥了眼千葉正擦拭着的那尊“仁王像”,再次咧嘴一笑:
“倘若之後我的門下,能出一些有着仁王之類的厲害稱號、創下了無數壯舉的徒弟就好了。”
“這般一來,我的天然理心流便能一口氣名揚天下。”
“我覺得,與其在這幻想着自己的門下出個仁王,還倒不如設法讓自己成爲那個能讓你的劍法一口氣名揚天下的仁王。”千葉默默吐槽道。
“千葉,你講話還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啊。”近藤哈哈大笑,“千葉,我打算在這個地方再工作2個月後,就離開江戶,再次開始武者旅行,你要不要和我同行?”
“我考慮考慮吧。”
奧州,逡邦�
“您好,請問您就是西野二郎嗎?”
西野二郎向身前的老人疑惑地眨巴了幾下眼睛:“我就是西野二郎,請問您是?”
“我是京都新見屋的半助。”老人向西野二郎躬身行禮,“前些時日有幸觀看了由您來擔任編劇的歌舞伎劇目:一刀齋。”
“在下對於您所編的這部一刀齋很感興趣,有意將此劇搬上京都的舞臺,因此在下特地來此地,就此事來與您商討,不知您現在可有空否?”
西野二郎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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