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1050章

作者:漱梦实

“我兌現約定的前提,也得是你真的如實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纔行吧?”

松平定信也跟着冷笑着。

“我剛纔也說了吧?我感覺得到你隱瞞了我不少東西。”

“你毀約在先,那也別怪我不遵約定了。”

二人之間的氣氛於霎時間,變得凝重、窒息。

不大的帳篷內,僅剩下的聲響,只有二人的呼吸聲。

不大的帳篷內,僅剩下的光影,只有燭臺的火光,以及二人那正對視着、都正閃爍着複雜光亮的雙瞳。

過了許久,緒方的一聲輕呢纔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那你想怎麼辦呢?”

他問。

“是要現在就殺了我?”

“還是要將我抓回江戶,慢慢地審問我?”

問話聲落。

帳篷內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松平定信他那對背在身後的雙手,捏緊了又放開,放開了又捏緊。

複雜至極的光芒,於此刻在他的眼中瘋狂閃爍。

眼前的男人,是幕府現在的第一通緝犯。

他現在虛弱至極,根本無力抗衡他的護衛,他的生死、他的未來,現在全憑自己的一句話。

爲了自己

也爲了幕府

自己現在的最優解就是將他押回江戶,慢慢地審問他,從他的口中,拷問出他所隱瞞的一切情報。

是啊

不需要猶豫

完全

不需要猶豫

松平定信閉上雙目,再一次地深吸了口氣。

“立花!”

松平定信轉過身,將腦袋探出帳篷,向外大喊道:

“點起所有的護衛”

嘩嘩譁

海浪有節奏地拍打在海岸上,傳出極有規律的浪濤聲。

現在已臨近傍晚時分。

因剛下過一場陣雨的緣故,天空澄澈如洗。

落向西天的太陽,將天空開始染上日沒的色彩,在晚霞的映照下,地面還算明亮。

琳與牧村並肩站立在海岸的一角,眺望着遠方的大海。

“如何?阿町小姐今天有喫東西嗎?”

“有喫一點”牧村向琳輕嘆口氣,“白天的時候,幾乎什麼也沒有喫。”

“直到剛纔,才終於喫了點阿築端來的稀粥,不過喫得也不多,也就小半碗粥而已。”

“有喫東西就好。”琳長嘆了口氣。

這幾天裏,幾乎每日都會下一兩場陣雨,而琳等人這幾日的心情也像極了這天氣陰雨連綿

自與豐臣於海上決戰,已過了近10日。

近10日了直到現在都未找到緒方的身影。

在決戰結束的當天晚上,被豐臣擊昏的琳便終於醒了過來。

在甦醒過來,得知了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後,琳便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緒方!

爲了提高搜尋的效率,琳再次發起了她常用的鈔能力:到遠處的某間漁村那兒借多幾艘小舟,並將能僱來的村民全數僱來,讓被僱來的村民們協助他們一起尋找緒方。

腥瞬徽摃円梗醪婚g斷地地駕駛着小舟,到戰艦被擊毀的海域周邊,搜尋着那人的身影。

緒方應該是正抱着塊木頭,在海面上艱難地等待着他們的救援吧所有人都這麼想着。

或者說是努力以這種樂觀的角度去這麼想着

然而隨着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再怎麼樂觀的心態,也終究是不可避免地到極限了。

已經近10日了,還是一無所獲

在大海上失聯近10日大家都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但是,大家都沒有挑明瞭說。

所有人都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沉默着,不論是在腥嗣媲埃�是在私底下,絲毫不提及跟緒方的生死有關的話題。

只像是仍默認緒方還活着一樣地一直出海搜尋。

只一直保持着沉默

誰也沒有膽量去提“緒方可能已經找不着了”尤其是在還有阿町在場的情況下。

這些天,琳等人除了緒方之外,最擔心的人就是阿町。

自緒方失蹤起,阿町的精神狀態,就讓琳等人憂慮不已。

倘若她大哭大鬧的,琳等人反倒還更能接受一些。

然而阿町這些天卻一直都很安靜

安安靜靜的,也不露出什麼表情,也不說什麼話

只一直默默地參與到對緒方的搜尋之中。

在剛開始的時候,阿町還能勉強正常地喫飯、睡覺。

可隨着對緒方的搜尋遲遲沒有結果,阿町的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着。

大概自5日前起,阿町每天就沒怎麼喫過飯。

她有沒有好好睡覺看着阿町她那越來越蒼白的肌膚越來越枯槁的頭髮,以及那對黑眼圈愈來愈重的眼眶,琳猜測應該是沒有的

琳也不知道該如何讓阿町的狀態好轉起來了

對於阿町所面臨的這種狀況,只怕任何的安慰話語都是無力的。

“牧村。你這幾日多看着點阿町小姐。”琳向和緒方夫婦倆的關係最爲要好的牧村輕聲命令道,“倘若阿町小姐不喫飯,你就想辦法讓她喫下東西。”

“倘若阿町小姐要做什麼傻事,你要立即攔住她。”

“我知道”牧村長出一口氣,以凝重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

“主公!主公!”

這時,島田的聲音傳來。

循聲看去,島田面帶急切地慌忙向着琳和牧村所佇立的灘頭奔來。

“怎麼了?”琳眉頭微蹙。

“您快來一下”島田以怪異的神情緩緩道,“間宮前輩他竟然找到幸村了”

在島田的引路下,琳與牧村大步流星地來到不遠處的另一片灘頭。

剛抵達此地,琳便瞅見了今日下午輪到他乘舟去搜尋緒方,剛剛纔歸來,現在正站在停靠於灘邊的小舟旁的間宮。

間宮的周圍,已圍來了溇⒃匆坏热恕�

腥藝鷶n着一個正跪於地上的,對琳而言相當熟悉的中年人

目光落到此人身上後,琳的眼中緩緩浮起冷漠的光芒:

“想找到的人一直找不到。不想找到的人卻找着了。幸村,沒想到我倆還有再見面的時刻啊。”

琳的話音剛落,跪於地上的這名中年人的身子便猛地一顫。

“琳、琳小姐”中年人緩緩抬起腦袋,向琳投去摻雜着恐懼、懊惱與淡淡悔恨的複雜目光。

這名中年人正是受了琳莫大的信任,在其還未發跡時,曾大力援助他成爲“大坂知名富商”,此前還委託他去幫忙調查“大坂失蹤案件”,結果到頭來卻是他背叛了琳,向豐臣氏透露了琳等人相關信息的幸村。

琳扭頭去向間宮是如何尋得此人的。

原來間宮自3天前起,便抱持着“緒方君說不定是漂到遠方”的想法,到更遠的海域去搜尋緒方。

儘管間宮的想法很美好,但現實仍舊殘酷即便擴大了搜索範圍,也絲毫未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就在間宮以爲今日又要無功而返,準備回到岸邊時,陡然在不遠處的一片海域上,瞥見了正抱在一根浮木上,苦苦求生的幸村

在日輝丸爆炸之時,那時也在船上的幸村,十分幸叩貨]有被當場炸死,在艦船完全沉沒後,還僥倖抱上了一根浮木。

這近10日的時間裏,幸村就這麼抱着這根浮木,隨着浪濤漂流,靠着喝雨水來勉強維生。

在琳甦醒後,她便向腥岁U述過她在日輝丸碰見幸村的完整始末。

既然碰上了這個背叛了他們葫蘆屋的傢伙,那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間宮將其拽回了岸邊,讓琳來處置這個叛徒。

因近10日沒有喫過東西,此時的幸村已經瘦脫了型。

毫無光澤的肌膚緊繃在骨頭上,兩頰與眼眶凹陷得厲害,嘴脣因缺水的緣故,起皮得厲害,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蒼白,臉色和他的黑眼圈一樣,黑得讓人只聯想到墨水。

“琳小姐”靠喝雨水來撐過那麼多時日的幸村,身體虛弱地厲害,說起話來,話音都顫顫巍巍的。

但縱使如此,他還是拼盡全力地向着琳磕頭,向着琳致歉。

“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了!對不起!對不起!饒我一條命吧!”

“幸村。”琳眼中的冷漠,並未因幸村的求饒而衰弱半分,“我實在是很不明白。”

“我究竟是有哪一點對不住過你呢?”

“在你還只是一介籍籍無名的小輩時,是我大力資助你,讓你得以有了現在的地位。”

“在你得勢後,我也依然器重着你,關照着你,從未虧待過你。”

“遇上好的生意,會找你合作。你遇上麻煩了,我也會盡我所能地協助你。”

“我實在是不明白我究竟是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使致你不惜投靠豐臣,讓我和我的同伴們險些面臨滅頂之災?”

琳的語氣一直很平淡。

但在這平淡語氣之下,琳所訴的每個字詞卻都有如千均之重。

“嗚嗚”身體已如此缺水,幸村的眼眶裏竟還能淌出淚水,“對不起!是我是我鬼迷心竅了!”

幸村趴伏在地,痛哭出聲。

“在2年前豐臣信秀以不知何種渠道,得知了我和您有着相當密切的聯繫!”

“他因此找上了我,讓我定期向他彙報您的行蹤、信息作爲報酬,他會將他的部分海外走私渠道給我”

“我、我那時正計劃着開闢海外的市場,於、於是就鬼迷心竅地答應了他!”

說罷,幸村哭得更加大聲,更加用力地向地面磕着頭。

“對不起!琳小姐!是我對不住您!”

琳靜靜地看着不斷磕頭、不斷淌下不知是因恐懼還是真心悔恨的淚珠的幸村。

“原來如此。”琳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也就是說你是爲了錢,才背叛了我嗎”

“呵真是一個既滑稽又現實的理由啊。”

幸村的磕頭求饒還在繼續。

他還沒有磕累,但琳已經聽累了。

“夠了!”琳以不耐的大吼打斷了幸村的祈饒,“你這殘忍、不知感恩、野蠻、沒有人性的東西!你這個畜牲!”

說罷,琳飛起一腳,將幸村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