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初光她那吹彈可破的白皙臉蛋……現在的確是有些紅腫……
隱隱約約的,似乎還能瞧見一些掌印……
“……呵……原來如此……我是……敗在你們的通力合作上了嗎……”吉久將視線緩緩放低,盯着其鼻尖下的泥土,面無表情,讓人看不透他現在的所思所想。
吉久要從阿町等人,以及他身上的這些“釘子”的控制下掙脫即使可以辦到,也需要至少好幾秒的時間。
這麼長時間……已完全足夠初光將吉久的首級切砍個數遍。
勝負……已經見了分曉。
“快將這傢伙的腦袋砍下來!”溇吆簦摆s緊砍了,也能早點安心!”
溇母吆袈晞偮湎拢c他攙扶在一塊的島田便跟着連忙喝道:
“快殺了他!”
“是啊!初光小姐!快宰了這畜生!”柴田這時也緊隨其後。
嘩啦啦啦……
雨,浠瀝瀝地下着。
漫天大雨下,腥巳氯伦牛叽僮拍壳拔ㄒ灰粋�還留有足夠餘力的初光,揮刀誅除吉久的性命。
而就在這一片片的呼喊聲中……一道低沉、顫抖的聲音,悠悠地響起。
“饒……饒了我……”
這道求饒聲的主人……正是吉久。
所有人,此時都朝突然求饒的吉久,投去帶着幾分訝異的目光。
初光的眉頭,這時也微微一挑。
在腥说哪抗饧性诹思蒙砩厢幔瑒偫u將腦袋埋低的吉久,勐地將頭一抬
剛纔那個一直保持着鎮定、冷漠的神情,以強大的姿態將阿町他們統統逼入絕境的伊賀之裏首領,不見了。
現在,只剩一個涕淚橫流,醜態盡顯的老人。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老人高喊。
“饒了我!饒了我!”
“你們若能饒我性命,我立即就離開這裏!再不回來冒犯你們!”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我一條性命吧!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老人每高喊一聲“求求你們”,就甩動着腦袋,不停地將額頭用力朝地面撞去,向初光等人磕頭。
他的力道極大,僅片刻的功夫,便瞧見絲絲血線順着老人的額頭淌下。
嘩啦啦啦……
雨水淌在老人的臉上,與其額頭的血水、眼淚、鼻涕溷作成桃紅色液體,煳得滿面都是。
阿町、溇豕庖酝獾乃腥耍藭r都止不住臉上的愕然。
死到臨頭之時,狼狽地哭喊着求饒的人他們也並非沒有見過。
但這種人……多爲實力和心智都極其差勁的弱者……
像吉久這樣,明明也算是一方梟雄,卻毫無尊嚴地搖尾乞憐的人……他們倒是首次相見……
“饒你的命?!”和阿町他們同樣也是面帶愕然的柴田,這時緩緩展露出猙獰的神情,“饒了你的命!那誰又去饒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命?!”
壓在吉久背上的柴田,勐地抬手抓住吉久的後衣領,然後用力擺動吉久的腦袋,將吉久的額頭重重磕向地面。
“你知道我是爲什麼要和初光一起將腦袋別在腰間、誓要與初光小姐一起毀滅伊賀之裏嗎?”
柴田的眼眶,慢慢發紅。
“你這個畜生,你曉不曉得究竟有多少無辜之人被你所毒害?!被你所殺?!”
“爲了確保能有足夠的新鮮血液,四處蒐集孤兒,見到有忍術潛力的孩童,甚至還不惜將他們拐騙過來、搶奪過來!”
“你記得葉次郎嗎?哼,我想你肯定也不記得這位在你眼裏,完全無足輕重的少年了吧!”
“他就是因有着忍術潛力,而被你們強行搶奪而來的孩童之一!”
“他明明只是想要偷偷回家……看看自己因被你們強行拐走而數年不得相見的父母而已……就被你們以嚴肅紀律爲名,殘忍殺害……”
豆大的淚珠……已開始從柴田的眼眶中滾落,順着臉頰淌下。
“他是你眼裏無足輕重、殺了也就殺了的小兵。”
“但對我而言,卻是無可替代的摯友!”
“你這個手上沾滿血債的畜生!有什麼資格在這求饒!!”
說罷,柴田再次將吉久的腦袋,用力朝地面撞去。
“你……說得對……!”臉旁被撞得血肉模煳的吉久,用抖得更加厲害的聲音道,“我……就是一個畜生!”
“你們就當我是條狗,饒了我的狗命吧!”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吉久再次一下接一下地將腦袋向地面磕去。
“初光!初光!”
吉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臉希冀地看着初光
“初光!我一直視你爲我的親孫女!將你當親孫女那樣拉扯大!你還記得嗎?我還曾經在你落水的時候,捨命救過你!”
“求求你了!求求你看在我倆的情誼上,饒了我一條命吧!”
“饒我一條命吧!饒我一條命吧!”
嘩啦啦啦……
雨繼續毫不見頹勢地下着。
看着哭喊着、求饒着的吉久,腥顺聊徽Z。
磅礴雨勢下,僅剩吉久的磕頭聲。
一下接着一下……
“哈、哈哈哈……”柴田笑着,向吉久發出露骨的嘲笑,“吉久,你也有今天啊……”
“堂堂伊賀之裏的首領,想不到也只是一介怕死的懦夫……”
“……行了,柴田,別說了。”
冷不丁的初光打斷了柴田的嘲笑。
在柴田面露向初光露出疑惑神情時,初光垂下眼眸,以平靜的目光,靜靜地看着仍在磕頭的吉久。
“……慷慨就義的人往往只是另一種的懦弱而已,即使被千夫所指,即使忍受着世間所有的屈辱,也要爲完成任務、志向而忍辱負重的人,纔是真正的勇者,纔是真正的忍者。”
初光的這句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讓吉久止住了磕頭。
天地之間,僅剩雨聲……以及初光不見哀樂的語調。
“我以前,其實並不太理解你曾嚴肅告誡過我的這句話是何意。”
“直到在決意毀滅伊賀之裏後,我才漸漸明白了此言是何意。”
“在屠刀即將揮下之時,挺胸抬頭地去死,慷慨就義這的確是很瀟灑、很氣派。”
“可是那又怎樣?”
“慷慨就義……又能得到什麼呢?”
“無非就是保全了所謂的自尊,留下了漂亮的名聲。”
“但是人,只有活着,纔有希望,纔有未來。”
“才能接着去實現自己的志向。”
“若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爲憐惜名聲、尊嚴而去尋死之人,不過只是另一種的懦弱。”
“能在該死的時候,慨然赴死、英勇就義。能在還需要活下去的時候,即便只有一線生機,也要努力活下去,即使是要喝泥水,即使是要向有着殺人奪妻之恨的人搖尾乞憐也在所不惜。這纔是真正的大勇之人,這纔是……真正的忍者。”
“能在武士們都已經開始墮落、已快無忍者的容身之處的這個時代裏,還能出你這樣一位真正的忍者……也算是武道的一件幸事了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自剛纔起,便停下了磕頭、把臉埋在地上的吉久,突然發出低低的笑聲。
“看樣子……你的確是領悟了我當年告訴給你的這句話的含義了啊……哈哈……倒是沒枉費我當年對你的耳提面命啊……”
吉久緩緩將頭抬起,看向初光。
老人的臉上……已不再見有任何的眼淚、鼻涕淌出。
他的眼神、他的神情,又恢復成了那睥睨四方的伊賀之裏首領。
他的兩頰、兩隻嘴角向上提着,向着初光展露出帶着邪氣之風的露齒笑容。
吉久用着意味深長的目光,緊看了初光一眼後,緩緩收回了目光,隨後閉上雙目,將額頭貼住地面,後脖頸稍向上提。
“……動手!”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也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僅將脖頸調整成更適合初光噼砍的方位。
僅對初光說了句“動手”。
“……阿町小姐。能將你的脅差借我一用嗎?”
“……”阿町沒有說話,只默默地將腰上的脅差拔出、遞給初光。
掂量了下阿町遞來的刀後,初光將刀刃貼在吉久的後脖頸上,校對了下位置後,緩緩將刀舉起……
初光的臉龐……自剛纔起便一直是毫無表情、神情澹然。
但此時此刻,在將刀身緩緩舉起後,初光臉上的神情……緩緩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因角度的緣故,阿町等人都沒有看到初光現在的神情。
只有天、地、風、雨,看見了此時的初光,究竟是何模樣
……
……
“……這些年來,辛苦你的照顧了。”
……
……
嗡!
白刃閃過……
嘩啦啦啦啦……
漫天大雨沖刷着最後的忍者所淌出的滾滾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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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質量,作者君覺得真的是槓槓的啊,僅一章的功夫,便讓此前只有“戰鬥力高”這一標籤的吉久的形象深刻起來。
這一章寫完,真是讓作者君有種舒了個口氣的感覺。至此,本書花過大筆墨塑造的3個忍者,已全數完成了塑造,立起了各自不同的形象。
被“復興風魔之裏”的執念所折磨,但最終看透了夥伴們纔是最重要的風魔,放下了執念,得了善終。
同樣被“復興”這一執念所折磨的炎魔,卻放不下前人交給他的重擔,在本可逃命之時,回到了殘破的不知火裏,誓要將不知火裏從黃泉中拉回,最終與不知火裏殉葬。
也是一心一意地想着“復興”的吉久,卻從未迷茫過,不惜向敵人求饒,不惜忍辱負重,也要繼續活着、繼續爲大業奮鬥,他或許不是歷史上最強的忍者,但他卻是將“忍者”的理念給貫徹得最忠實的人,可不論他怎麼忍辱負重,最終也還是沒有看到伊賀復興的那一天。
“不論怎麼掙扎,新時代都已經沒有我們的席位了”這大概便是這3個“舊時代殘黨”的不同命叩恼鎸崒懻瞻伞�
第740章 進入“無我境界”與“夜叉境地”!【爆更2.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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