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日輝丸,露天甲板,初光與吉久的戰場上
從槍頭到槍身都是用鐵製成的堅硬短槍,在吉久的手裏卻像一條柔軟的蛇。
時而“溫婉”地盤纏在吉久的雙臂上。
時而扭動着柔軟的身體,讓人瞧不清它的攻擊、移動方向。
時而如出動的毒蛇,向初光發起雷霆一擊。
初光的個子,本就比吉久要矮,手臂也沒吉久長。
而她最擅用的武器手裏劍的長度,又比吉久的短槍要短上太多。
這是一場光從攻擊距離來看,便極不對等的戰鬥。
吉久向前挺出他的短槍,扎向初光的胸口
戰鬥的激烈,讓初光於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傷口的疼痛。
她以不怎麼好看的姿勢朝旁邊一滾,便躲開了吉久的這一擊,吉久的短槍深深地扎進了初光後方的船舷欄杆上。
“喝!”吉久低喝一聲,攥緊短槍,就勢向右一個橫掃,被他的短槍槍頭給扎到的船舷欄杆被撕了個粉碎。
被撕碎的船舷欄杆化爲無數或大或小的碎屑,朝剛纔躲閃到一旁的初光噴濺而去。
面對着如霧一般噴來的欄杆碎屑,初光下意識地抬手遮擋並半闔上雙目。
而就在她抬手遮面、半闔雙目的同一剎那
嗖!
耳朵聽到空氣被割開的聲音!
肌膚感受到正迫近的惡意與寒意!
初光迅速反應過來這是吉久趁着她被欄杆碎屑給干擾,對她發起奇襲。
她咬了咬貝齒,憑着直覺和多年培養下來的“戰鬥本能”,扭動柔軟的腰肢,將上身往後方仰。
初光感受到有什麼冰涼的物體貼着她的肚皮划過去了。
“哦”她聽見吉久低聲稱讚道,“竟然躲過去了嗎”
初光絲毫不理會吉久的稱讚,以幾個利落的後空翻,向後躍去,在拉開自己與吉久的間距的同時,初光對着吉久甩去一根手裏劍。
讓手裏劍打着弧線、以刁鑽的角度射向敵人這是初光的拿手好戲之一
這一招對付那些不擅長應付投擲類武器的人,可以說是百試不爽,因爲不擅長應付投擲類武器的人,常常會因拿捏不準手裏劍的攻擊方向和攻擊目標而導致防禦失敗。
不過對付那些手裏劍高手,這一招就沒那麼好使了
“拿手裏劍來對付我”看着划着弧線迫近的手裏劍,吉久皮笑肉不笑着,“忘記是誰手把手教你手裏劍的嗎?”
說罷,吉久以像是想抬手拍蒼蠅般的姿態,不緊不慢地舉起左手,隨後便輕輕鬆鬆地捏住了對着他的左眼飛來的手裏劍。
“漂亮的手法,可是還是差些火候。”
吉久將捏着初光投來的手裏劍的左手手腕,一轉、一震,這枚手裏劍再次“起飛”。
不過,這次卻換了個方向,不再是飛向吉久,而是飛向初光。
即使是對武術、對投擲武器的哂煤敛徊t解的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吉久所投的手裏劍,不論是速度還是力度,都遠在初光之上!
手裏劍是自己最擅用的武器之一,沒有對於吉久扔來的手裏劍束手無策的道理初光一眼看穿了手裏劍的飛行軌跡,將腦袋朝旁邊稍稍一偏,便將其躲了過去。
噠噠噠!
快速迫近的急促腳步聲,混合着天上密集的雷聲,令初光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連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放緩,大氣也不敢出。
一口氣奔到自己的短槍能夠對初光展開有效攻擊的位置後,吉久快速抖動短槍。
短槍的槍頭,在吉久的快速抖動下,彷彿幻化成了十數個,對準初光身上的各個要害點去。
挺出,撤回,揮砸,斜劈,上撩
揮動的槍身,擊散着周圍的雨點,撼動着周圍的空氣。
初光使出渾身解數,躲避着吉久如暴雨般的猛攻。
女孩連眼睛都不敢眨因爲哪怕只是眨一下,都有可能看漏吉久的攻擊。
她沒有那個能硬接吉久攻擊的力道與消力技巧。
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閃避。
可即使是閃避她引以爲傲的敏捷,在吉久的快攻下,什麼也不是。
吉久的每一擊,她都躲得相當勉強。
吉久幾乎每一次的攻擊,都能在初光的身上留下一些傷痕。
僅轉瞬的功夫,便見着初光的衣服被她自己的鮮血一點點地染紅
肩膀、側腹、手臂、大腿一條條創傷,在初光身上的各個部位冒出。
看着已經在他的猛攻下遍體鱗傷的初光,吉久的眼皮微微沉下,眼瞳中複雜的光芒在閃動。
“初光,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吉久突然停住並收回剛纔不斷攻向初光的短槍,並主動後撤了2步,然後用無悲無喜的冷漠口吻繼續道:
“把武器放下,然後投降。”
“只要你能夠投降,事後我定能保你性命無虞。”
“你應該也看出我和你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了吧?”
“你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只要我樂意,我完全能在下一擊,就結果了你的性命。”
“投降吧!”
以昂揚的口吻喊出這句“投降吧”後,吉久捏了捏掌中的短槍。
初光現在雖滿身是傷,但她身上的這些傷,都並不致命。
此時此刻,她倚靠着身後的船舷欄杆,一手仍緊握着武器,另一手則捂着側腹處的傷口。
“呼呼呼呼”
傷勢雖不不致命,但如此多道傷也足以令人感覺痛不欲生。
唯有不斷做着深呼吸,才讓初光感覺稍微好受一些。
“投降?”
女孩輕聲重複了遍老人剛纔高喊着的詞彙後,一抹平靜的笑意,隨着女孩微微上翹的嘴角,在女孩的雙頰上浮現。
“剛纔在和你戰鬥時莫名想起以前的事情呢”
初光突然說出了句和現場氛圍毫不相搭的話語。
吉久的眉頭猛地蹙起,疑惑地看着初光。
而初光則繼續自顧自地繼續說着:
“你總和我說:我不知道該怎麼用嘴巴教人,我只會用拳頭來教人,唯有實戰才能快速掌握戰鬥技巧。”
“於是手裏劍的使用技巧也好,步法的修煉也罷,我全都是在與你的戰鬥中,在你手把手的教導下練成的。”
“呵仔細一想在剛被你收爲關門弟子、接受你的教導時,我似乎還喊過你吉爺呢。”
“只不過剛開始喊你吉爺沒多久,你就嫌這個稱呼噁心,不允許我再這麼喊你了。”
“吉爺”這個稱呼剛被初光所念出,吉久的眼角便以微不可察的弧度微微一跳。
“你突然扯這些陳年舊事幹什麼?”吉久的臉色緩緩沉下來,“是希望能借着這些陳年舊事,勾起我對你的惻隱之心嗎?”
“實話告訴你吧,聽完這些陳年舊事後,我不僅沒被勾起對你的惻隱之心,反而對你更加憤怒了。”
“我對你傾囊相授,對你寄予厚望。”
“結果你卻這麼回報我。”
吉久再次捏緊手中的短槍。
“快點給我答覆!你到底願不願意投降?!”
“哈”初光低笑了兩聲,然後緩緩放下捂着側腹傷口處的左手,“我知道就憑我自己一人,絕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但是我不會投降。”
初光揚起視線,用會讓人聯想到堅硬磐石般的目光瞪着吉久。
“即使打不過你,我也要盡我之所能拖住你!爲緒方先生還有源一先生他們逐個擊破你們爭取時間!”
“哈、哈哈!”吉久像是怒極反笑一般,嘴角勾起帶着冷意的弧度,笑得兩隻肩膀都在輕輕地抖着,“拖住我?連我的攻擊都躲不過去的你,能怎麼拖住我?”
聽着吉久這帶刺的話語,那抹平靜的笑意再次於初光的雙頰浮現。
她不再多說什麼。
瞥了眼身後的欄杆後,抬起剛纔用來捂傷口的左手,撐着身後的欄杆,以有些顫巍的動作,緩緩直起上身。
看着連把身子直起都那麼費勁的初光,吉久冷哼一聲,將手中短槍再次切換成雙手握持:“螳臂當車,愚蠢至極”
吉久將槍尖再次對準初光。
那抹複雜的情緒此刻再次在吉久的眼中閃爍。
“接招吧”
初光深吸口氣,用雙手緊握着手裏劍,作勢要朝吉久刺去。
可卻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女孩準備向着老人衝去,纔剛往前踏出一步時,初光的表情便猛地驟變。
“咳、咳咳!”
女孩捂着有條大傷口的側腹,張大嘴巴,劇烈地咳嗽着,點點血跡從女孩的口中飛濺而出。
吉久錯愕地看着一臉痛苦的女孩。
而在他尚未回過神來時,滿臉痛苦的女孩便捂着受傷的腹部,像是下意識般地將後背朝身後的欄杆貼去,似是想找個可以倚靠的地方。
而恰在這時一股大的海浪朝艦船拍來。
原本還算平穩的船身,立即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正倚靠着欄杆的女孩,似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劇烈搖晃始料未及。
“啊啊!”
只見沒能來得及站穩的女孩,一邊驚叫着,一邊以宛如後仰般的動作,朝欄杆後方的大海跌去。
異變的出現,太過突然,讓吉久都不禁神情發怔。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這位老人看見了女孩向他投來驚恐、無助的目光。
他看見了女孩在朝船外跌去時,像是想要尋求同伴一般,向他伸出了手。
他聽見了女孩在將手伸向他後,像是下意識一樣,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對他喊道:
“吉爺!”
這聲呼喊落下之時,與初光跌落到船舷之外的時刻,恰好重疊
這一瞬間,種種情緒,在吉久的雙頰上以洶湧之勢噴出!
迷茫
錯愕
震驚
竊喜
焦急
這種種彼此矛盾的情緒混雜在一塊,讓吉久呆站在原地,像個無助的小孩
但他的這份呆怔只持續了剎那。
在這一剎那過後,吉久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身體不受控制衝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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