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隔着兩層單衣,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滾燙,那是發燒了。
可嘴還硬,走了沒幾步就掙了掙,想要推開他:“多謝大俠……我、我自己能走……不用勞煩……”
話沒說完,腳下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曹爽趕緊摟緊些,手掌甚至能感受到她腰間的溫熱:“別逞強!你中槍了,得趕緊取子彈,不然這胳膊就廢了。到時候成了獨臂俠,看你怎麼行俠仗義!”
姑娘不吭聲了,只把頭埋得低低的。
她能感覺到腰間那隻手臂,粗壯,有力,箍得她喘不過氣,卻又無比安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
夜行衣被血浸溼了一片,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扯得傷口生疼。
兩人拐過幾個彎,到了城西那片民房處,這裏是貧民窟,魚龍混雜,最適合藏身。
曹爽熟門熟路地來到自己那間民房,從門框上摸出把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黑黢黢的。
“等會兒。”
曹爽把姑娘扶到牆邊靠着,自己在黑暗裏摸索。
不多時,“嚓”一聲,火摺子亮了,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昏黃的光照出一間簡陋屋子:
一張破木桌,兩條長凳,牆角堆着些雜物,還有個土炕,炕上鋪着草蓆。
桌上擺着盞煤油燈,燈罩燻得發黑。
曹爽點亮燈,屋裏這纔有了些光亮,驅散了黑暗。
“坐。”他指了指長凳,語氣溫和。
姑娘慢慢坐下,身子還微微發抖,失血過多,嘴脣都白了。
燈光下,曹爽這纔看清她——真真是嬌小,估摸着不到六十斤,一身夜行衣緊裹着,更顯瘦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蒙面布還沒摘,只露出一雙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看着他。
曹爽先把自己臉上的蒙面布扯了下來,露出張圓乎乎的胖臉,人畜無害。
姑娘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認什麼。這胖子看着不像壞人,倒像個伙伕。
終於,她抬起沒受傷的左手,慢慢扯下了自己的蒙面布。
燈光照在她臉上,那一瞬間,曹爽彷彿看到了精靈。
他愣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這姑娘……長得太顯小了,簡直就是個蘿莉。
圓溜溜的娃娃臉,皮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小鼻子挺翹,嘴脣像櫻桃,眼睛大得像杏核,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刷子。
看年紀頂多十五六歲,臉頰還帶着點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要不是那雙眼睛裏透着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和殺氣,真會讓人以爲是哪個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姐,還在讀中學呢。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姑娘開口,聲音細細的,帶着點沙啞,軟糯好聽,像是糯米餈,“我叫呂飛燕,燕子門的。”
燕子門!
曹爽心裏一動——難怪輕功這麼好,原來是燕子李三那一脈的。
早年間江湖上有“南鷂北燕”之說,燕子門以輕功獨步天下,門人個個身輕如燕,飛檐走壁如履平地,那是江湖上的傳奇。沒想到這小蘿莉竟然是名門之後。
“我叫曹爽。”他搓搓手,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大帥府的廚子。”
“廚子?”
呂飛燕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剛纔那身手,那輕功,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你說你是廚子?誰家廚子能飛檐走壁?誰家廚子能從幾十把槍口下救人?
“嘿嘿,業餘愛好,業餘愛好。”曹爽撓撓頭,一臉憨厚,“平時沒事練練,強身健體嘛。”
他轉身去櫃子裏翻找,那是他備用的藥箱。
“忍着點,我給你取子彈。這地方沒麻藥,你得咬着牙。”.
第58章 忍着點,有點疼!
“得趕緊把子彈取出來。”曹爽站起身,看着那滲血的傷口,“你等等,我去燒點水,順便找把刀。”
“不用。”呂飛燕搖搖頭,從腰間解下個小布囊——也就巴掌大,鼓鼓囊囊的,還繡着燕子。
她打開,裏頭竟裝得滿滿當當:小刀、小鉤、鑷子、針線,還有幾個小瓷瓶,瓶身上貼着紅紙,寫着“金創藥”“止血散”,一應俱全。
曹爽看得稀奇:“你這百寶囊倒齊全,跟變戲法似的。”
“行走江湖,總得備着,保命的傢伙。”
呂飛燕說着,伸手去解夜行衣的扣子。
可手剛碰到衣領,臉就紅了,像塗了胭脂。子彈打在左肩靠下,緊挨着胸脯的位置,要處理傷口,就得…….
她咬了咬脣,抬眼看看曹爽,又低下頭,手指捏着衣釦,半天沒動,指尖都發白了。
屋裏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花的噼啪聲,氣氛有些旖旎。
“那個……”曹爽撓撓頭,有些尷尬,“要不……你自己來?我去外頭守着?我不看。”
呂飛燕搖搖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帶着點哭腔:“我……我自己弄不了,手夠不着……得……得有人幫忙。”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閉上眼睛,睫毛亂顫,手15上用力,“刺啦”一聲扯開了夜行衣的領口。
布料撕開,露出裏頭月白色的肚兜,繡着精緻的荷花,還有一片雪白的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燈光下,那肌膚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只是左肩靠下的位置,多了個猙獰的血窟窿,皮肉外翻,血還在汩汩地往外滲,破壞了這份美感。
曹爽喉嚨發乾,心裏默唸了幾遍清心咒。
他趕緊移開視線,不再亂看,從百寶囊裏揀出把小刀,在燈焰上烤了烤,直到刀刃發藍。
“忍着點,有點疼。”
呂飛燕閉着眼,點點頭,嘴脣咬得發白,兩隻手死死抓着衣角。
曹爽俯下身,刀尖探進傷口,手極穩。
他下手準,可皮肉被刀刃劃開時,呂飛燕還是疼得渾身一顫,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手指死死摳住長凳邊緣,指甲都快斷了。
傷口不深,子彈卡在骨頭縫裏,最是磨人。
曹爽用小鉤子勾住彈頭,慢慢往外拔。
每動一下,呂飛燕的身子就抖一下,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淌,把額髮都打溼了,貼在臉上,楚楚可憐。
終於,“叮”一聲輕響,彈頭掉在桌上。
曹爽長舒一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可再看傷口,周圍已經有些發黑,是淤血,還有毒。
“子彈上有毒?”曹爽臉色一變。
“不是毒……是鐵鏽……”呂飛燕虛弱地說,“得把污血吸出來,不然會化膿,這就廢了。”
呂飛燕睜開眼,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柿子,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看看自己的傷口,位置那麼尷尬,又看看曹爽,嘴脣動了動,沒出聲,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湖兒女……不、不講究那些虛禮。”
她最終低下頭,聲音細若遊絲,像是蚊子叫,“你……你弄吧。我不怪你。”
曹爽看看她,又看看傷口,那片雪白與猩紅交織,衝擊力太強。他俯下身,嘴脣湊近那片肌膚。
呂飛燕身子猛地繃緊,像張拉滿的弓,眼睛死死閉着,睫毛抖得像風裏的蝴蝶。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癢癢的,帶着男人的氣息,接着是柔軟的觸感——是他的脣。
曹爽吸了一口,吐在地上,黑紅的血,帶着腥臭味。
又吸一口,吐掉,反覆幾次,直到吸出的血變成鮮紅色,那片肌膚也被吸得微微紅腫。
呂飛燕從頭到尾沒吭聲,只是臉色通紅,身子抖得厲害,雙手緊緊抓着曹爽的衣袖。
等曹爽抬起頭時,她整個人都快虛脫了,癱在長凳上,胸口劇烈起伏,肚兜隨着呼吸一上一下,風光無限。
“好了。”
曹爽抹了把嘴,滿嘴血腥味,從瓷瓶裏倒出些金創藥粉,細細撒在傷口上。
藥粉刺激,呂飛燕疼得“嘶”了一聲,眼淚又掉下來了。
“忍忍,馬上就好。”
曹爽說着,手掌按在她後背心,三絕通玄錄真氣緩緩渡過去,溫柔醇厚。
呂飛燕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後背湧進四肢百骸,像是在泡溫泉,傷口那股火辣辣的疼頓時減輕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舒適。
她驚訝地睜開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曹爽:“王……曹大哥……你這是什麼功夫?好舒服啊。”
“一點粗渻裙Γ恢狄惶帷!�
曹爽收回手,額頭也見了汗,吖Ο焸钍呛纳瘛�
呂飛燕活動了下左肩,雖然還疼,可比剛纔好多了,也不那麼僵硬了。
她盯着曹爽那張憨厚的胖臉,忽然“撲哧”笑出聲,像朵盛開的小花。
“怎麼了?”曹爽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花?”
“沒、沒什麼……”
呂飛燕抿着嘴笑,眼睛彎成月牙,“就是……曹大哥你這麼胖,看着笨笨的,輕功怎麼那麼好?我剛纔看你帶我跑路,那身法……比我師父還快,像個靈活的胖球。”
曹爽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胖歸胖,功夫不能撂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十幾年下來,總能練出點門道。這就叫人不可貌相。”
“十幾年?”呂飛燕眨眨眼,一臉天真,“曹大哥你多大?”
“二十五。”
“那我該叫你曹叔叔!”
呂飛燕又笑,這一笑牽動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可眉眼還是彎的,透着股古靈精怪。
曹爽搖搖頭,無奈道:“叫大哥就行,把你叫老了。你今年……”
“十六。”呂飛燕說着,慢慢把撕開的衣襟攏了攏,可布料破了,怎麼也遮不住那片雪白。
她臉又紅了,從百寶囊裏翻出塊乾淨布條,笨手笨腳地想包紮,卻怎麼也弄不好。
“我來吧。≠”
曹爽接過布條,動作麻利地幫她裹好傷口,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肌膚,滑膩如脂。又脫了自己的褂子給她披上。
褂子又寬又大,穿在呂飛燕身上像件袍子,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只露出個小腦袋。
她縮在褂子裏,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曹爽,似有水光閃動,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找到了依靠。
“你在這兒休息一晚。”
曹爽看看窗外,天130色墨漆漆一片,寒星閃爍,“等天亮了,你再走。這兒偏僻,沒人來。”
呂飛燕點點頭,乖巧地應了聲,忽然問:“曹大哥,你爲什麼要幫我?萬一……我是壞人呢?萬一我殺了你呢?”
曹爽正在收拾桌上的血污,聞言頓了頓,轉過身看着她:“我不問你什麼原因,但敢刺殺曹斌的,不會是壞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說得平淡,可呂飛燕聽出了話裏的分量,那是義薄雲天。
她盯着曹爽看了半晌,忽然很認真地說:“曹大哥,你是好人。以後燕子門欠你一個人情。”
曹爽笑了,他沒接話,只把彈頭收起來,又把染血的布條卷好,塞進竈膛裏燒了,毀屍滅跡。
“我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府裏肯定守發1035亂成一鍋粥,我得回去看看情況,免得惹人懷疑。”
呂飛燕也跟着站起來,動作太大,又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曹爽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眼神深邃:“有事找我,直接去大帥府,竈房,找曹爽。就說……是我表妹。記住,別逞強。”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一閃就消失在黑暗中,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呂飛燕站在門內,看着那扇重新關上的破木門,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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