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那是長安城。
他們成功了!
繞過灞橋防線,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長安城東!
“將軍!前方五里就是春明門!”斥候興奮地回報。
席君買眼中爆出精光:“全軍上馬!整理裝備!兩刻鐘後,我要看到春明門守軍的表情!”
將近兩千騎兵雖然疲憊不堪,但此刻士氣大振,紛紛上馬,檢查刀弓。
他們知道,最危險的時刻來了——
接下來,他們要以兩千騎兵,在長安城下演一場大戲。
一場足以動搖整個長安守軍意志的大戲。
......
通往長安的春明門。
守將張虔勖正焦慮地在城樓上踱步。
城內爆炸聲雖然停了,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強。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奇異的聲響。
像是……馬蹄聲?
但灞橋在東面三十里,程咬金大將軍的四萬大軍守着,太子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將軍!你看!”
一名哨兵突然指着城外,聲音顫抖。
張虔勖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晨曦微露的天光下,一支騎兵部隊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城外三里處。
玄色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那個巨大的‘李’字,在漸亮的天色中清晰可見。
更可怕的是,那支部隊正在從容地列陣,彷彿這裏不是大唐都城之下,而是他們的演武場。
“太……太子旗號……”
張虔勖的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
灞橋呢?程大將軍的四萬大軍呢?
這支騎兵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號聲劃破黎明。
整個春明門守軍瞬間亂成一團。
......
兩日後,灞橋大營。
程咬金接到春明門急報時,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太子騎兵出現在春明門外?!這他孃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將軍,千真萬確!張將軍親眼所見,至少兩千騎兵,太子旗號!”
程咬金臉色鐵青,終於明白自己中計了。
那三堆火光,城內的爆炸,全都是幌子。
李承乾真正的殺招,是那支繞過灞橋、直撲長安的奇兵。
“敬德呢?尉遲恭回來沒有?!”
“尉遲將軍剛回營,正在帳外!”
“讓他進來!”
尉遲恭匆匆進帳,臉色同樣難看:“老程,東面那三堆火是空的!根本沒有大軍,只有幾十個疑兵!”
“現在說這個有屁用!”
程咬金一拳砸在案上:
“李承乾的兩千騎兵已經到長安城下了!咱們被耍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分析:
“兩千騎兵攻不破長安,但這對軍心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守軍會發現,咱們四萬大軍守着的灞橋,根本就是個擺設!”
“更可怕的是……如果李承乾本人都來了呢?”
尉遲恭渾身一震:“你是說……”
“那小子用兵向來詭詐,誰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潼關,還是已經混在那兩千騎兵裏?”
程咬金咬牙道:“傳令!全軍拔營,回援長安!”
“那灞橋防線……”
“還防個屁的線!”
程咬金吼道:“長安要是亂了,咱們守在這裏有什麼用?!”
“可是陛下有旨……”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咬金眼中閃過決絕:“老子不能眼睜睜看着長安出事!要怪罪,等打完了這仗,老子自己向陛下請罪!”
“全軍聽令——拔營!回長安!”
........
三日後,長安城下。
席君買的兩千騎兵已經列陣完畢。
他們沒有攻城,甚至沒有靠近城牆一里之內。
只是靜靜地列陣,豎旗,然後……埋鍋造飯。
裊裊炊煙升起,兩千騎兵下馬休息,餵馬,喫乾糧,彷彿在自家後院一般悠閒。
這種從容,比任何猛攻都更加可怕。
春明門城樓上,守軍看着這一幕,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怕我們……”
“灞橋的四萬大軍呢?程大將軍呢?”
“難道……難道朝廷真的要完了?”
竊竊私語在守軍中蔓延。
張虔勖雖然竭力彈壓,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因爲他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在那支騎兵陣中,有幾門被黑布覆蓋的奇怪器械。
雖然看不清具體形制,但張虔勖在軍事演習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那是……火炮。
太子竟然把火炮都哌^來了?!
......
兩儀殿內。
李世民接到程咬金擅自回軍的消息時,反而沒有發怒。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望着春明門方向升起的炊煙,久久不語。
“陛下,程知節違抗軍令,擅自回軍,此風不可長啊!”長孫無忌急道。
“他做得對。”
李世民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承乾這一手,已經打亂了朕的所有部署。”
“兩千騎兵出現在城下,守軍軍心已亂。程咬金若不回援,一旦城內有變,長安危矣。”
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傳旨,不追究程咬金違令之罪。讓他駐紮春明門外,與城內守軍形成犄角之勢。”
“另外……傳令李靖、李孝恭,放棄阻滯,全力回援。”
“陛下?!”
房玄齡大驚:“若是放棄阻滯,希爾德和薛仁貴兩路叛軍長驅直入,蘇定方水軍登陸,關中豈不……”
“顧不上了。”
李世民搖頭:“李承乾這一刀,捅得太狠了。”
“他現在手握潼關,又有騎兵出現在長安城下。若是薛仁貴和希爾德再突破防線,三路合圍,長安就真的成了孤城。”
“與其被各個擊破,不如收縮兵力,固守長安,等待勤王兵馬。”
他走到沙盤前,將代表李靖、李孝恭的兩面旗幟,緩緩拉回長安:
“這一局……朕認輸一着。”
“但勝負,還未定。”
殿內谐济婷嫦嘤U,心中都湧起一股寒意。
陛下……竟然認輸了?
那個戰無不勝的天策上將,竟然在自己兒子面前,承認輸了一着?
“陛下,那……那些太子府舊臣的家眷……”雲端小心翼翼地問。
“放了。”
李世民淡淡道:“到了這個地步,抓人質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承乾既然敢讓騎兵出現在城下,就不會在乎這些家眷的死活。”
“朕若真殺了他們,反而落了下乘,讓天下人覺得朕窮途末路,只能用婦人稚子相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更何況……那些人,不少也是朕的老臣。他們的丈夫、兒子雖有罪,但罪不及妻孥。”
“陛下仁德……”房玄齡低聲道。
“仁德?”
李世民苦笑:“玄齡,到了這一步,你還跟朕說仁德?”
他望向窗外,聲音低沉:
“朕現在只想知道,承乾那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明明有機會強攻,卻圍而不打。明明可以內外夾擊,卻只在長安城內搗亂,甚至派兩千騎兵過來示威。”
“如此看來,他不想走朕玄武門的老路,那他想走什麼路......?”
這個問題,也縈繞在所有人心頭。
......
潼關,城樓。
李承乾接到了席君買成功的消息,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殿下,席將軍成功了!程咬金已經回援,李靖、李孝恭兩路也在收縮!”
裴行儉興奮道:“長安已成孤城,我們只要等蘇將軍、薛將軍,以及希爾德將軍一到,四路合圍,長安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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