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怎麼能這樣!”
岑文本聞言,不由臉色一沉:“陛下怎麼能這樣對太子?!”
“這很奇怪嗎?”
馬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陛下的臣子都開始針對我們了,更何況陛下對太子.....”
“豈有此理!如此這般,國不將國!”
岑文本顯然是被氣到了,直接就將手中的油條扔在了桌上,濺起無數豆漿和油漬。
而馬周則毫不在意地撫了撫官袍,接着道:“這些都是我的揣測,具體什麼情況,還要看今天的內閣會議,據說房公有大事要商議。”
“什麼大事?”
岑文本蹙眉道。
馬周則有些無語地道:“你是新聞司的司長,按理來說,你的消息應該是最靈通的,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呃,不瞞你說,太子離京的時候,帶走了大量的情報人員,其中有不少新聞司的人,我目前正在構建新的情報人員,還不太完善,特別是宮裏和大臣們的消息,你知道的,新人很難接觸到重要的消息....”
“好吧,不過我也是聽說的,好像是論功行賞這一塊,出了一些問題。”
“論功行賞?”
岑文本一臉疑惑地道:“這不是應該陛下來決斷嗎?”
“是啊!按照正常情況,確實是陛下來決斷的,而且論功行賞,一般是戰爭結束後,大軍班師回朝才論功行賞的....”
“那現在論功行賞,又是爲什麼?”
“嗯,據說是蜀王上奏陛下的,他說益州的各大家族,還有官員們,爲了籌集大軍所需的糧草,費了很大的心力,想要朝廷嘉獎他們,表示鼓勵,以安他們後續爲大唐盡心盡力。”
“另外,他還說,太子在甘州的時候,也曾嘉獎過甘州軍,這纔有了後來的巨大勝利。所以希望陛下也允許他這樣做!”
“那陛下怎麼說?”
“具體怎麼說,我也不知道,但陛下給了房公一道旨意,今日內閣會議,估計會拿出來說。”
馬周攤了攤手,隨後一口吃掉了手中剩下的油條,又將沒喝完的豆漿灌了下去。
岑文本看着他的樣子,頓時笑了:“你在家裏沒喫的嗎?是不是把俸祿都拿去買酒喝了?”
“嗚嗚嗚.....”
馬周鼓着嘴,搖了搖頭。
岑文本則無語地等他吞嚥完畢,才若有所思地道:“我怎麼感覺這個蜀王,最近很活躍啊!”
“呵,可不止他很活躍,燕王,魏王,包括那個魯王,最近都很活躍!”
馬周冷笑一聲,隨後伸手枕着頭,又道:“當真應了太子那句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那這件事,我們也不稟報太子嗎?”岑文本追問道。
馬周看了他一眼,笑道:“有逡滦l,哪需要我們稟報,更何況,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話音還未落下,車外就傳來了一道馬伕的聲音:“老爺,宮裏的高內侍,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聽到這話,岑文本下意識看向馬周,只見馬周也是一愣。
卻聽馬車之外,很快就傳來高要的聲音:“兩位大人,在下奉太后懿旨,傳召你們即刻入宮,孫大人已經去了!”
“敢問高內侍,可是皇后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岑文本連忙掀起窗簾,肅然問道。
只見高要神色慌張地道:“此事不宜伸張,皇后指明要你們三位過去,請兩位大人速速隨我進宮!”
“這個.....”
岑文本與馬周下意識對視,隨後就見馬周當機立斷地道:“皇后之事大於天,先去皇后那邊,再去尚書省!”
“好!”
岑文本應了一聲,兩人很快就下了馬車。
然而,好巧不巧,他們剛下馬車就碰到了李靖。
只見李靖微微一愣,旋即便笑着朝他們招呼道:“岑司長,馬尚書,好巧啊,咱們一起進去吧!”
“呃,這個.....”
岑文本與馬周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李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於是主動走上前,詢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馬周看了眼高要,然後無奈道:“我們奉皇后懿旨,準備進宮一趟,可能要遲一點纔去尚書省了。”
“可是皇后那邊出了什麼事?”李靖下意識問道。
岑文本苦笑道:“不瞞李將軍,我們也不知道,是高內侍來通知我們的.....”
“好了,三位大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皇后那邊正等着呢!”
眼見三人說個沒完,高要又連忙朝他們催促道。
而他們三人,則面面相覷。
卻聽李靖率先開口道:“既然如此,你們就先去吧,房公那裏,有我幫你們招呼!”
“那就多謝李公了!”
馬週二人齊齊行禮,很快便跟着高要離開了。
.......
另一邊,尚書省辦公大廳。
房玄齡,魏徵,褚遂良,于志寧,高士廉,劉洎等內閣大臣,早早就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卻聽房玄齡率先開口道:“諸位,昨晚都還盡興吧?”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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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褚遂良又笑着接口道:“昨晚我跟我父親談古論今,從未有任何朝代,能與我大唐如今的盛況相比,就連我父親都說,我朝有千古第一朝的景象!”
“褚學士博古通今,能說出這番話,證明我大唐確實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于志寧笑着附和道。
而一旁的魏徵,則不以爲然地道:“是不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還有待考證!至於這千古第一朝,未免有些狂悖了!”
“什麼是千古第一朝,首先要有聖君吧?論古之聖君,誰不將三代掛在嘴邊?其次要有國祚吧?論古之朝代,哪個國祚能比周朝?最後要有疆域、人口吧?我大唐別說比漢朝,連隋朝都還有些不如,怎麼好意思提千古一朝?”
“呃,這個....”
褚遂良聞言,不禁滿臉尷尬。
而于志寧等人,則面面相覷。
氣氛瞬間就陷入了沉默。
就連最開始發言的房玄齡,此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要論大唐誰最掃興,魏徵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就連被李世民稱作魏徵第二的劉洎,此刻都覺得有些自愧不如。
好在沉默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就聽門外傳來了一道通報聲:“右僕射李靖,戶部尚書馬周,大理寺卿孫伏珈,新聞司司長,禮部侍郎岑文本,到——!”
聽到這聲通報,包括魏徵在內的所有內閣大臣,都坐正了身型,準備接下來的會議。
而與此同時,受邀參加此次會議的翰林,弘文館學士,也陸續到場,作爲此次會議的旁聽者,坐在會議桌之外的凳子上。
“讓諸位大臣久等了,老夫的頑疾今日復發了,先去了一趟醫學院,耽擱了些時間,抱歉抱歉!”
李靖剛走進會議大廳,就笑着朝房玄齡等人拱手致歉了一番。
卻聽房玄齡關切似的問道:“李將軍的病情好點了嗎?如果依舊不適,咱們可以擇期再開這場會議!”
“無妨無妨,醫學院已經研究出了新藥,我去試了一下,感覺效果不錯!現在也不癢了,沒問題的!”
李靖灑脫的擺了擺手,然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房玄齡旁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一旁的高士廉,又忍不住道:“李將軍,你說醫學院又研究出新藥了?可否有治療老夫這寒腿的新藥啊?老夫這寒腿,折磨老夫好幾年了,每到下雨天就疼的不行啊!”
“呵呵,老尚書沒去醫學院看看嗎?有孫神醫在醫學院,還有不少名醫在那裏,更神奇的是那些新學醫士,他們研究出來的新藥,那才神奇!我就是用他們的新藥,才緩解頑疾的!”
李靖笑着朝高士廉介紹道。
高士廉恍然點頭道:“原來是這樣,看來老夫有空得去看看了!”
“去吧去吧,保證你去了不後悔!”
眼見李靖與高士廉聊得火熱,作爲這場會議的主持人,房玄齡不由輕咳了一聲,笑道:“看病的事,咱們等會兒再聊,先說正事吧.....”
“等一下!”
李靖打斷了他,然後接口道:“馬尚書他們還沒有進來!”
“嗯?”
房玄齡眉頭一皺,旋即將目光落在馬周他們三人的位置上,果然沒看到他們三人,然後蹙眉道:“剛纔不是通報了嗎?他們三個怎麼還沒有進來?”
“哦,是我讓人通報他們的。剛纔接到皇后懿旨,說宮裏出了點事,讓他們去看看!”李靖解釋道。
“宮裏出了什麼事?”高士廉下意識問道。
李靖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
就算他是皇親國戚,宮裏的事也不能隨意打聽,李靖就當他老糊塗了。
而其他大臣見李靖沒有回答高士廉,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大概過了一刻鐘,馬週三人才急匆匆地趕到會議大廳,朝谐脊笆种虑福骸白屩T位大臣久等了!”
“坐吧!”
雖然心中滿是疑慮,房玄齡還是十分平靜地朝三人抬手示意。
很快,馬週三人就若無其事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
卻聽房玄齡又道:“諸位,今日的議題是,論功行賞。根據陛下傳來的旨意,陛下準備在開春之前,對去年的有功之臣,進行封賞。故而,要我們在開春之前,整理出封賞名單。”
譁!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有大臣立刻提出反對意見,覺得此時封賞,不合時宜。
也有大臣表示支持,覺得此時封賞,更能鼓舞士氣。
總之,在房玄齡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廳都開始熱鬧了起來。
直到魏徵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陛下打算對哪些功臣封賞,是前線的功臣,還是後方的功臣,亦或是所有功臣?”
“呃,這個.....”
房玄齡遲疑了一下,搖頭道:“陛下的旨意上,並沒有詳說,只是說要封賞有功之臣。但讓我們整理名單,應該是對所有功臣進行封賞。”
“而且,就算我們曲解了陛下之意,也不要緊,等名單上奏到陛下那裏,陛下會酌情處理的!”
“只是先後時間的問題.....”
“嗯,不錯,我也覺得應該先整理出所有功臣的名單。”劉洎深以爲然地點頭道。
谐蓟ハ鄬σ曇谎郏捕紱]有發出反對的意見。
就如此,房玄齡便讓人將吏部司勳司,兵部,御史臺,門下省覈定的名單,分發到了在場的所有人手中。
當馬週三人拿到名單的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因爲這份名單的有功之臣,居然不包括李承乾那邊的人,連蘇定方,薛仁貴這樣的將領,都不在這份名單上。
“敢問左僕射,這份名單上,怎麼沒有太子麾下的將領?”馬周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全場頓時轟然一片。
若不是馬周提醒,他們還沒有發現這個驚天的問題。
然而,面對馬周的疑問,房玄齡卻表現得很淡定。
卻聽他不疾不徐地道:“這份名單只是初步篩選的名單,還不完整,再加上太子那邊也沒有上報有功之臣。故而,這份名單上沒有太子麾下的將領!”
“那陛下要論功行賞這件事,可通知太子那邊了?”岑文本又接口道。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房玄齡笑着答道。
孫伏珈卻冷笑道:“我們這邊都拿到名單了,才通知太子那邊,這不是厚此薄彼嗎?敢問左僕射,這是陛下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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