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柴哲威擺了擺手,然後笑嘻嘻地道:“您是知道的,我交朋友不在乎他們有沒有錢,反正也沒有我家有錢,都是朋友,他們自然給我這個面子,別說下次的糧草,就是下下次的,都得給我湊齊!”
“保證您在陛下那裏討得歡心!”
李恪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見見吧!”
說着,兩人便一同出了門。
然而就在他們邁出門檻的時候,程懷亮又端着一杯茶走了過來。
“哈哈!懷亮!你怎麼知道我渴了?”
柴哲威看到程懷亮端着的茶杯,二話不說的就一把拿過來,送到嘴邊。
只見程懷亮臉色一變,急忙道:“哲威!休得放肆,這是殿下.....”
“無妨!哲威渴了就讓他喝吧!”
還沒等程懷亮把話說完,李恪就笑着打斷了他,道:“你也跟我們一起去見見益州的俊才吧!”
“這.....”
程懷亮遲疑了一下,旋即抬頭看了眼柴哲威,躬身道:“是!”
雖然他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柴哲威的出現,確實讓李恪的心情好了很多。
這一年左右的時間,李恪也基本在柴哲威面前笑.....
哎,父親教的處事方式,在蜀王這裏不怎麼管用啊!他好像藏了很多心事,也不知道柴哲威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只有尚公主,才能成爲真正的自己人嗎?
“走了懷亮,還愣在那裏幹嘛?”
就在程懷亮想着要不要跟自己父親說道說道,求娶公主的事的時候,柴哲威與李恪,早已走到了前面,不禁回首提醒他。
“哦,來了!”
程懷亮反應了一瞬,連忙抬步跟了上去。
......
另一邊,揚州大都督府。
李泰看着府外的天青色等煙雨,沒有任何的文人雅興,只有滿心的急躁,不由在府中來回踱步。
而周圍侍奉他的人,也一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算算時間,李泰來揚州也有一兩個月了。
但這一兩個月的時間,無論他是開詩會,還是結交本地豪強,都沒有引起李世民半點重視,連問都沒有問過他一句。
這讓李泰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於是,詩會也停了,結交豪強也停了。
就這樣在家宅了半個月,直到長孫皇后的壽辰將至,有人給他提議,送重禮引起長孫皇后的注意。
於是,他精挑細選,好不容易弄來了一對夜明寶珠,本以爲能感動長孫皇后,讓她下懿旨讓自己回長安祝壽。
結果長孫皇后收到禮物,只是說有點想他,然後就沒然後了。
這直接給他整不會了,並暗罵他老孃的心真狠!
因爲據他所知,李承乾可是什麼都沒送的兒子,連李治那個小屁孩兒,都在花壇裏摘了一朵野花送給長孫皇后。
由此可見,自己的孝心是有多大。
“該死!你們都該死!”
李泰忽地停下腳步,痛罵了一句。
而聽到他罵聲的蘇勖則連忙上前,躬身道:“殿下息怒,此事急不得!”
“你說急不得就急不得,父皇都快把我給忘了!”
李泰一個冷眼掃過去,聲音都帶着幾絲哽咽。
卻聽蘇勖又勸慰道:“不會的,陛下不會忘了殿下的,殿下可是陛下最喜歡兒子,這是陛下親口承認的....”
“什麼最喜歡?!”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李泰就來氣;“他若真的最喜歡我,當初李承乾趕我出長安的時候,他爲什麼不阻止?!”
“還有,連李恪都在幫他籌集糧草,我算什麼?他恐怕早就把我給忘了!”
說着,李泰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身上的肥肉也隨着他的哭泣,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十分滑稽。
“這....”
蘇勖見李泰哭得這麼傷心,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他了。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元,忽地開口道:“我看要不這樣,既然陛下沒有想起殿下,那殿下何不親自聯繫陛下?”
“嗯?”
此言一出,腥宋⑽⒁汇丁�
就連正在哭泣的李泰,都忍不住停滯了哭泣。
只見他臉帶淚痕的追問道:“劉學士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
劉元笑了笑,旋即看了眼蘇勖,道:“不瞞殿下,我在長安的時候,就經常給我父親寫信,有時候一天寫兩三封,我父親公務繁忙,時常忘記我,但我每天給他寫信,他在忙也得回我一兩封!”
“如果殿下也像我那樣,堅持給陛下寫信,說不定陛下也會回殿下,如此一來,陛下又怎麼會忘記殿下呢?說不定陛下凱旋歸來,一高興,就讓殿下回長安了也不一定!”
“嗯?”
李泰聽到這話,不禁眼睛大亮,就連剛纔的傷心勁兒都一掃而光了。
只見他一抹眼淚,興奮交加地道;“此言當真?我父皇真會讓我回長安?!”
“呃,這個.....”
劉元尷尬了一瞬,然後看了眼蘇勖,含糊其辭地道:“應該會吧,畢竟陛下曾經親口承認對殿下的喜歡....”
“好!你說的好!”
李泰大喜,連忙道:“本王要寫!本王一定要給父皇寫信!”
說完,他便當即朝門外吶喊:“來人!筆墨紙硯伺候!”
“是!”
門外應了一聲,大概片刻時間,就把李泰需要的筆墨紙硯準備好了。
可是,當李泰來到書案前,準備寫信的時候,忽地發現自己腦袋空空,根本不知道寫什麼。
這.....
這就怪尷尬的.....
而眼見李泰拿着筆,遲遲不動,一向善解人意的蘇勖,不由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要不讓越文館的人寫幾篇家書,您看看,找找感覺?”
“不用!”
李泰直接拒絕道:“這是本王寫給父皇的,怎麼能借鑑別人的家書?!”
說完,他認真思索一陣之後,便落筆寫道:”父皇陛下聖恭金安:兒臣泰,遠在揚州藩籬,遙叩天顏,栈陶恐....”
不得不說,小胖子的文采那是相當的哇塞。
開篇便是極盡謙卑恭順之辭。
看得包括蘇勖,劉元等一性轿酿^學士,滿臉詫異。
要知道,曾經的魏王李泰,在長安那是相當的傲氣的,除了在李承乾面前屢屢喫癟,在其他人面前,絕對是傲視羣雄一般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這個開篇,絕對能讓李世民眼前一亮。
畢竟知子莫若父。
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李泰的部分秉性的。
能讓他做出如此改變的,只有他的遭遇.....讓人同情。
“自蒙聖恩,就藩揚州,倏忽三月,兒臣夙夜兢惕,唯恐有負父皇期許,有損天家威嚴.....”
寫到這裏,他的筆鋒故意顫抖,墨點微散。
緊接着,又繼續落筆。
“.....此前聽到遼東捷報,本欲慶賀我大唐威武,替父祈福,以盡人臣之義,人子之德,奈何.....”
寫到這裏,筆鋒猛地一頓,宣紙上留下一團突兀的濃墨痕跡。如同心口驟然湧出的血跡。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的顫抖愈發明顯,字跡也顯得更加虛浮無力。
“奈何揚州水滑,陰雨不斷,一個不慎,竟栽入了河中,感染了風寒.....”
“雖有良醫灾危鄾]有好斷根,每每陰雨溼冷,則咳喘交加,胸痛如錐,夜不能寐.....”
“嘶——”
性轿酿^學士看到李泰寫下這兩句,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再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泰的面龐,只見他臉不紅心不跳,彷彿煞有介事。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魏王殿下這演技,連文字都溢於言表!
此時此刻,他們才終於明白,能爭皇位的,沒一個是簡單的。
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筆尖在紙張上摩擦的聲音,以及窗外的風聲,樹葉聲。
“父皇曾說,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兒臣在揚州過得很好,父皇不必掛念,待兒臣病情痊癒,會再次爲父皇祈福,祝父皇早日平定高句麗,讓天下太平.....”
寫到這裏,他的字跡越來越小,越來越虛浮,幾乎難以辨認。
“......前幾天,兒臣聽聞太子在甘州與薛延陀軍交鋒,英勇不減當年楚霸王,兒臣慚愧,悔不該沒好好聽太子皇兄的諄諄教誨,不能爲父皇分憂,實在是痛徹心扉,無地自容....”
這字裏行間中,滿是痛悔與自責,看得蘇勖等人都不由覺得李泰是情真意切。
“......唯有強撐病骨,竭盡心力,於病榻之上,沐手焚香,日以繼夜,恭錄《無量壽經》千卷.....”
寫到此處,李泰忽地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肥胖的身軀。
畢竟他此前的刻意緊繃,十分消耗體力。
而蘇勖則在這時候,善解人意的遞過去一杯熱溼巾。
李泰笑着接過熱溼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看了眼書案上那本被置於最底下,似乎很久沒翻過的經書,會心一笑。
片刻,放下熱溼巾,繼續寫道:“此千卷經文,乃兒臣的一片赤眨孕难鶗眍娭映郑游腋富事}體永安,佑我太子皇兄戰無不勝,佑我大唐江山永固,國祚隆昌!”
“兒臣雖不能與父兄並肩作戰,此心此意,天地可證,日月可昭,伏惟父皇聖鑑,兒臣泰,病中泣血再拜首......”
最後一個‘首’字寫完,他的筆鋒驟然一軟,那支筆竟然從他手中啪嗒一聲滑落到桌邊,在素白的宣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狼狽的墨痕。
只見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燭光跳躍,在肥胖的臉上,不斷泯滅。
卻聽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擺手道:“行了,用印,立刻以八百里加急,送到遼東我父皇手中,不得有誤!”
“是,殿下!”
蘇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捲墨跡淋漓,包含‘疼痛’與‘孝心’的奏疏,與劉元等人對視一眼。
只見劉元等人,立刻面面相覷。
果然,咱們這位魏王殿下,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哪怕他遠離了長安,只要陛下還在皇位上,還沒駕崩,他就能攪動風雲。
正所謂,一切皆有可能。
第350章 我叫李承乾,奉天承叩某校お殧嗟那 厩笤缕薄�
“太子殿下!涼州那邊傳來消息,吐谷渾對涼州出兵了!”
李承乾看着營地外的大霧,正想着乙失大度會不會趁着這大霧跑了,忽聽裴行儉來報,不由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很明顯,吐谷渾那邊敢在這時候對大唐出兵,說明他們已經得到了乙失大度要跟自己決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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