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光從這一點,你就不能說李治是個壞人。
但站在歷史的角度去分析,李治可能也沒有那麼好。
因爲他看似人畜無害的外表下,其實隱藏着一顆洞察一切的權种摹�
這可不是胡說。
有歷史依據的。
李治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奪嫡,但他巧妙的利用了父子親情來爭取李世民的信任。
例如,李泰威脅他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哪怕是深夜,都跑到皇宮朝李世民哭訴,引發李世民對玄武門之變的痛苦回憶。
你說這樣的權中臋C,是一個十五歲孩子能擁有的?
要知道,當時的李泰可謂如日中天。
李承乾被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再加上李世民對他的寵愛,可以說,大唐的太子之位相當於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是這一次告狀,讓李世民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清醒的認識到了李泰的狠辣。
若讓李泰登位,那李治與李承乾必死無疑。
所以,李世民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選擇了李治。
這難道不就是完美詮釋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真諦嗎?
當然,如果這還看不出李治的權种摹�
還有一件事。
李世民給身邊的大臣說,李治太懦弱了,當不起大位,欲改立蜀王李恪爲太子。
假如是瘸子,他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樣?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那李治是怎樣做的呢?
他在李世民親征高句麗期間‘終日啼哭’,並堅持每日奏報起居,塑造孝子形象。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清晰的知道李世民的軟肋,並利用其軟肋,強化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敏銳的政治洞察力,以及以退爲進的隱忍做法,可不是一個十五歲孩子能表現出來的。
所以,即使李治現在年齡還小,李承乾對他也一點不敢鬆懈,畢竟李承乾深知李世民的尿性。
李泰雖然被他廢了,但李世民爲了不讓他好過,完全可以通過扶持李治來對付他。
“父皇,母后,稚奴今天可乖了,兒臣聽香菱說,他醒來都沒有哭,真是非常勇敢的小男子漢呢!”
眼見李世民與長孫皇后都一臉錯愕的看着自己,李承乾連忙故作無事的誇讚了一句李治。
卻聽李治有些不好意思地撅着嘴道:“我一直都非常勇敢的....”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親暱的摸了摸他的頭。
看得長孫皇后與李世民夫妻,不禁面面相覷。
特別是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眼神,猶如鋼刀一樣冰冷。
心說這逆子到底要幹什麼?
稚奴才多大啊!
怎麼就遭了他的眼?以至於讓他這個太子如此算計?
他難道想讓朕的嫡子都遠離長安嗎?
什麼狗屁的東宮穩定!
難道東宮穩定就是要讓朕當孤家寡人嗎?!
此時此刻,李世民真的恨不得宰了這逆子,但他也知道,在李承乾沒有犯大錯的情況下,他是不可能動得了李承乾的。
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揹負殺子的惡名。
畢竟他若揹負殺子的惡名,他這輩子的奮鬥不都白乾了麼。
所以,即使他猜到了李承乾的陰險用心,他也硬生生的將心中的殺意按了下去。
卻聽他冷不防地問道:“你究竟還想怎樣?”
“啊?”
李治疑惑地抬頭看了眼李世民,又回首看了眼李承乾,奶聲奶氣地反問道:“父皇是在跟兒臣說話嗎?”
“稚奴啊,來,到母后這邊來!”
長孫皇后無奈地朝李治招了招手,並沒有去看李承乾。
只見李承乾微微一笑,旋即伸手拍了下他的小肩膀,輕聲催促道:“快去母后那邊,大哥等會兒來找你玩!”
“哦,那大哥一定要教我放這艘海船啊!稚奴也想遨遊大海!”李治十分乖巧的說了一句,又看了眼長孫皇后,蹦蹦跳跳地朝她跑去:“母后,大哥跟我講了好多大海上的故事,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講.....”
看着李治一臉天真的樣子,長孫皇后疼愛的摸了摸他的臉,旋即溫柔的道了一個‘好’字,便帶着李治去了一邊。
至於李世民,則一動不動的坐在牀邊,一臉冷漠地看着李承乾,一言不發。
而李承乾則笑呵呵地走到李世民牀邊,隨手拿起長孫皇后放下的藥碗,一邊攪動,一邊笑看着李世民道:“兒臣有那麼可恨嗎?父皇怎麼用這種眼神看着兒臣.....”
說完這話,他便舀了一勺湯藥送到李世民嘴邊。
但李世民根本沒有理會他,依舊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父皇在說什麼,兒臣怎麼聽不懂?”
李承乾笑着收回湯勺,疑惑地反問;“難道兒臣不能來看自己弟弟妹妹嗎?”
“你還知道你有弟弟妹妹....”
“噓——”
李世民怒喝還沒有落點,李承乾就朝他比了個小聲的手勢,旋即淡淡道:“稚奴還小,父皇可別嚇着他!”
“逆子!”
李世民咬牙切齒,額頭十字筋暴突。
緊接着,忽又感覺自己一口氣上不來,特別的頭暈目眩。
“父皇,您沒事吧!?”
李承乾見狀,連忙放下藥碗,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李世民。
雖然他不知道李世民現在是什麼情況,但他知道李世民在歷史上的死因之一,風疾。
所謂風疾,也就是後世西醫判定的心血管疾病中的一種。
而這個病呢,幾乎李唐皇室的所有人,都遺傳了這個病。
不算宗室,只算皇帝,包括李世民在內,唐高宗李治,唐順宗李誦,唐文宗李昂,唐穆宗李恆等皇帝都患有此病。
所以唐朝年輕早逝的皇帝特別多。
也正因爲如此,李治晚年風疾嚴重,纔會讓武則天掌權。
畢竟李治當時是皇帝,讓臣子來處理朝政,有皇權旁落的風險,但他又不得不選一個人來分擔他的政務。
對此,李治的選擇其實非常有限。
比如妻子,兒子,信任的太監。
就這三個可供他選擇。
而李治肯定也是熟讀史書的,對於東漢的十常侍干政,肯定也不陌生。
那麼信任的太監,自然就被他排除在了權力分享之外。
至於兒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有了玄武門之變,又有大哥李承乾,二哥李泰的前車之鑑,他瘋了才讓自己兒子掌權。
所以,李治最終選擇了根基相對湵。诋敃r只能依靠自己,且手腕和心機都不錯的武則天。
之所以說武則天根基湵。饕�是武則天他爹武士彠死得早,再加上武則天與他的哥哥關係也不好。
可以說,沒有強大的家族做支撐,就沒有外戚干政的隱患。
李治自然天真的以爲,武則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給的,自己既然能給她,就能隨時隨地的收回來。
但等到李治生命的最後幾年,他才發現什麼是爲時已晚。
因爲武則天已經徹底坐大了,即使是他這個皇帝也無可奈何。
所以,李治的敗筆,主要還是身體問題,而非其能力問題。
卻見李世民緩了緩情緒,定了定心神,然後奮力掙開李承乾的攙扶,一把拿起桌上的藥碗,咕嚕嚕的一飲而盡,長舒一口氣地道:“朕還死不了!你休想取而代之!”
李承乾:“......”
李世民:“......”
父子倆互相對視,皆是不語。
片刻,李承乾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離開李世民,並淚眼朦朧地道:“父皇如此看待兒臣,兒臣真是百死莫辯!”
“但還請父皇知曉,兒臣從未想過如此大逆不道之舉,也從未想過坑害自己的兄弟姐妹!”
“正是因爲兒臣想要有利父皇,有利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兒臣纔會讓魏王就番.....”
“那稚奴呢?稚奴又是什麼原因?他爲什麼要去海外做大王?”
還沒有等李承乾的話說完,李世民就壓低聲音打斷了他:“這難道不是你的坑害之心?”
“父皇誤會了,兒臣並沒有坑害稚奴,而是想給他更大的舞臺!”
“什麼更大的舞臺?”
李世民根本不相信李承乾的言辭,甚至連他臉上滑落的眼淚,都覺得是鱷魚的眼淚。
但李承乾並沒有在意李世民對自己的看法,而是一臉真盏爻忉專骸跋氡馗富蕬撝纼撼嫉囊靶模瑑撼紒K不滿足我大唐如今的疆域,哪怕是我大唐平定了高句麗,征服了吐谷渾,吐蕃,薛延陀汗國,甚至整個西域,兒臣也不會滿足!”
“所以,兒臣最終的目標,一定是海外之地。”
“雖然兒臣已經在文武大臣那裏許諾了未來的分封制度,但周天子分封,也沒有放棄自己的領導地位,我大唐亦然!”
“可是,大唐本土距離海外之地有多遠,想必不用兒臣細說,父皇也明白,那是相當的遠!”
“如此遠距離的領導,大唐皇帝能控制得了嗎?”
“或許短時間內,他們都承認是我大唐的子民,也服從我大唐皇帝的領導,但時間若長了呢?他們還會真心臣服嗎?”
“你的意思是,想要在海外之地,建立一個大唐朝廷?”李世民是何等的聰明,一聽李承乾的話就反應了過來:“就像長安和洛陽一樣,在海外設立陪都?”
“不錯!”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李承乾直接就承認了:“在兒臣的設想裏,大唐一旦拓展海外,必須建立四京兩閣一軍的政治體系!”
“四京,兩閣,一軍?”
李世民眉頭一皺,隱隱有些感興趣地道:“這是什麼政治體系?”
“回父皇,所謂四京,就是建立四個跟長安一樣的行政都城,除了重大政令,一般政令由四京的三省六部發布!”
李承乾耐心解釋道;“而三省六部,又由內閣領導,沒有決策權,只有執行權。”
“至於內閣,則直接向皇帝負責,皇帝掌控國防部,也就是所有軍隊的調動權,必須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
聽到這解釋,李世民眼睛大亮,心說這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權力巔峯嗎?
可是,這逆子會這麼好心?
卻聽他又強壓下心中的期望,不動聲色地道:“這跟稚奴又有什麼關係?”
“回父皇,你覺得稚奴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他可不是你的對手!”
不得不說,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當李世民覺得李承乾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時候,無論李承乾怎麼解釋,即使現在他已經告訴了李世民自己的想法,李世民依舊懷疑他心懷不軌,在算計他的弟弟.....
當然,他也確實在算計他的弟弟。
不過他的這種算計,可不是李世民想的那樣狠辣無情,而是基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前提,做出的最優算計。
畢竟李治這傢伙對瘸子,乃至瘸子的後代都還不錯,他也沒必要對李治像對李泰那樣無情。
人嘛,算計來算計去,不過都是爲了自保,又不是毫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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