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你得學會和你父皇一般駕馭他人。”
江氏又添了一句。
“你父皇身邊那麼多人,嚴嵩、徐階、陸炳,哪個是省油的燈?可他照樣把他們捏在手裏,讓他們互相牽制,誰也翻不出天去,這本事,你得學。”
朱載墒哭笑不得,母妃雖然是出於好意,但真要是像皇帝老子那樣,手底下的人還沒幹事,就先內鬥起來了!
他自有他的馭人方式,這天底下誰也不比誰差!
而他最大的優勢,除了修仙,就是差不多能天生知曉,哪些人有本事能用,哪些人是庸碌之輩。
這一點,他比他母妃清楚。
不過,也沒必要多說什麼,全當嘮家常了……
他低下頭,應了一聲:“兒子記住了。”
江氏看着他,目光軟下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記住就好。去吧,早點歇着。”
朱載墒起身,朝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打開,暮色已經漫上來,廊下的風鐸叮叮咚咚地響着,似乎在傾訴着這宮裏的思念。
……
與此同時,鍾粹宮那邊,氣氛卻有些不太妙。
康妃把面前的桌子擺滿了各種自己兒子愛喫的喫食。
許是許久沒有看到兒子,她先看着朱載坖將這些東西細細喫了一些。
待朱載坖將東西喫完,放下筷子,她這纔看着眼前的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次大祭,你纔是主祭之人,爲何被穎王給搶了風頭?”
朱載坖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
又來了。
他垂着眼,心裏嘆了口氣。
有時候他寧願和四弟五弟待在一起,也不願和母妃待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得了些期許,過來看看母妃,她總是逼迫他,一見面就是那和奪嫡相關之事。
奪嫡是那麼好奪的嗎?
她根本就不知道父皇和五弟那有多厲害。
他總感覺五弟還沒有真正出手。
甚至在默許他隨意施展手段,只要正常範圍內,五弟甚至在期待他的出手。
雙方兄弟情在,鬥而不破方爲王道,有一份兄弟情在,日後凡事還是可以商量的。
若真和母妃說得這樣,那可能要撕破臉了。
一旦真撕破臉,他不一定能搞得過五弟!
最起碼在父皇面前,他還沒有五弟那麼大面子。
“你說話呀?”
康妃看着一臉怨言的兒子,忍不住急道。
朱載坖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就多餘來這。
“母妃……”
他抬起頭,面色平靜。
“五弟那邊,我自有應對……”
“另外,母妃也莫要做什麼而且私底下不要使任何手段,我和五弟不論如何,那都是兄弟,不管未來如何,母妃都別把事情給做壞了。”
康妃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從未想到,她這個兒子竟然敢這樣和她說話?
簡直翻天了。
她一直想要自己的兒子有些主見。
可這主見一來,她怎麼就這麼難受呢?
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朱載坖看着母妃愣住的模樣,心底隱隱痛快。
高先生和他說了,當初太廟那事情不簡單,光陶仲文一人可做不出那麼大的事情來。
非得宮裏的勢力配合他不可。
宮裏誰最想配合那位陶仙師,那還用說嗎?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一旦母妃反應過來,那就是雷霆暴雨。
趁着杜氏還在愣神,朱載坖急忙起身。
“見到母妃安好,兒子就放心了。兒子還有功課要完成,今日就不打攪……”
話沒說完,他幾乎立時就撤,腳步快得像是有人在攆他一樣。
康妃坐在原處,手還搭在桌沿上,指節慢慢收緊。
桌上的糖水點心碟子擺得整整齊齊,桂花香還在空氣裏浮着。
她盯着那碗沒動過的糖水,半晌沒出聲。
良久,她像是緩過神來一般,氣的一拍桌子……
“這小混蛋!”
“還敢反過來教訓你娘了?!”
……
同一時間,就在朱載墒剛走出壽安宮的時候,王守忠就匆匆上前。
“殿下,王貴妃要見您!”
“嗯?”
朱載墒腳步一頓,微微皺起眉……
“王貴妃?”
王伴伴躬着身,點頭。
“是,那邊來人傳的話,說貴妃娘娘想請殿下明天過去坐坐。”
朱載墒眉頭擰起來。
王貴妃。
莊敬太子的生母。
那個在宮裏幾乎被人遺忘的女人。
她見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
第二百零二章:王貴妃:我懷疑先太子爲你所害!(求追讀)
朱載墒皺了皺眉。
王貴妃。
這位先太子生母,原本是這宮裏身份最爲尊崇之人。
太子在時,她以皇貴妃之位統攝六宮,代皇后行親蠶禮,主持內廷大宴,每逢節慶,六宮妃嬪皆要往翊坤宮拜賀。
皇后久廢無寵,中宮虛懸,真正行使皇后之權的,便是這位王皇貴妃。
可太子死了以後,她就哀莫大於心死,幾乎在翊坤宮裏閉門不出,就連這宮裏的大日子,她都再也沒有出現了。
朱載墒也聽說,她現在已經一病不起,連坐都難以坐起身了。
按照歷史的記載,她應該會在今年年底左右徹底逝去。
一個哀莫大於心死的人,突然找自己做什麼?
朱載墒想不通,也懶得多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見見也無妨。
以他煉炁七層的實力,外加紙蝶探信、紙甲護體、掌心雷如同小型閃電奔雷拳一般的戰力。
就算王貴妃那裏佈下了天羅地網,他也能安然殺出。
更何況,這宮裏還沒有人敢做這樣的事情,也沒有人有這樣的手段和能力。
第二日,朱載墒如約到了翊坤宮。
翊坤宮在內廷西路,與儲秀宮相鄰,宮門朝南,三間五架,門楣上懸一塊匾額,字跡端正。
門前兩株老柏,枝幹虯曲,在晨風裏紋絲不動,像兩尊沉默的守衛。
進了宮門,正殿面闊五間,黃琉璃瓦歇山頂,前後出廊,檐下斗拱。
梁枋上的彩畫早已褪了色,青綠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東西有配殿,各三間,硬山頂,灰撲撲的,像蒙了一層舊塵。
殿前設屏門,臺基下陳設銅鳳、銅鶴、銅爐各一對,那銅鶴的嘴微微張着,卻再沒有煙火從裏面升起過。
整座翊坤宮,雖然還算乾淨,灑掃的宮人依舊按時擦拭、清掃,可總是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似乎這滿宮人的心,都隨着先太子一起死了。
最終不斷沉墜,墜落成了一片死氣沉沉的沼澤。
而朱載墒,似乎就是進入這片死沉沼澤的點滴活氣。
“穎王殿下到——”
隨着翊坤宮管事太監的一聲嚎叫,那尖細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宮殿裏迅速回蕩起來。
滿宮的人,都好奇地看向朱載墒。
當年太子殿下在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什麼時候落在過其他王爺身上過?
甚至那外面的諸多朝臣,哪個不是把全部期許放到太子爺身上?
恐怕路過見到其他幾個皇子,連個燒冷竈的念頭都不會有。
他們依稀還記得太子殿下儲君冠禮那一日。
百官朝拜,入主東宮。
那是何等的榮光。
那種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境界,似乎猶在眼前。
太子行冠禮那日,崔元持節掌冠,嚴嵩贊冠,徐階宣敕戒。
百官在奉天門外行五拜三叩之禮。
太子身着九章袞冕,面如冠玉,步履從容,從文華殿一路行至奉天殿。
那是這座翊坤宮最輝煌的日子。
可轉眼之間,太子殿下儲君冠禮的第二日,殿下就莫名死在了牀上。
甚至連遺言都來不及留下。
雖然陛下也處置和調查了太子身邊的所有宮人,可最終也沒有查出任何趾Φ牡胤健�
自那一日之後,似乎整個翊坤宮,就徹底隨着太子死去了。
在那之後,他們原本以爲,作爲皇上第三子的裕王會沒有意外地繼承太子的地位。
可沒想到,原本作爲小透明的五皇子穎王朱載墒,竟然突兀地意外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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