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35章

作者:奶酪1

  嘉靖坐在御案後,面前攤着一卷《道德經》,面色泛着一層異樣的紅光,兩隻眼睛比平日亮了不少,可眼底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他瞥了朱載墒一眼,冷哼一聲:“你這豎子倒是出息了,連朕的萬壽宮都敢闖!?”

  “父皇要打要罰,兒臣都接着!”

  朱載墒沉聲說了句,又道:“但國事爲重,兒臣不得不闖!”

  “朕才讓你在那紫氣大典站於諸勳貴之首一日,就出了這麼多事情?毛都沒長齊的豎子,還敢妄談國事?”

  嘉靖冷哼一聲,又瞥了眼戰戰兢兢的裕王與景王,頓了頓,淡淡道:“你們三個滾一邊去,帶會兒再定你們的罪!”

  朱載坖一抖,朱載圳心顫。

  朱載墒卻是毫不拖泥帶水起身站到一旁。

  嘉靖的目光這才掃過嚴嵩等人,聲音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淡:“爾等所來何事?”

  嚴嵩出列,躬身道:

  “陛下虔心齋,招木刺欤蠚鈻|來,本是吉兆,可如今盔甲廠炸發,地龍翻身,皆是臣輔政無方,德薄位尊,未能調和陰陽,以致天降災劫,臣請陛下罷黜臣首輔之位,以安萬民,以迴天意。”

  他說着,又跪了下去,額頭貼在金磚上。

  嘉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嚴嵩伏地的脊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叩着。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比方纔柔了幾分:“起來吧,這事怪不得你。”

  他頓了頓,又掃向腥耍溃�

  “你們說,這盔甲廠爆炸,是無意之失,還是有人給朕添堵?”

  腥思澎o無聲,面面相覷,誰也沒敢插話。

  嘉靖等了片刻,最終目光落在嚴嵩身上,又道:“嚴閣老,你來說!”

  “臣等有罪!”

  嚴嵩趕忙又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致使驚擾陛下,臣萬死莫贖!”

  “說事就說事!”

  嘉靖有些煩躁:“這麼久了,連半點消息都查不到?”

  “意外!”

  嚴嵩趕忙回應:“是匠人疏於管理,意外着了火!至於到底是禮部支取火藥?還是兵部支取炸藥?亦或者工部操作不當?臣等還在詳查!”

  “是意外就好!”

  嘉靖面色微微緩和:“起來吧……給閣老搬個凳子……朕之前不是說了,以後閣老來這,都賜坐!”

  說着,嘉靖又瞥向身旁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趕忙去搬凳子了。

  待嚴嵩坐下,場間氣氛終於緩和一二。

  直到此時,嘉靖纔看向潘潢這位戶部尚書,淡淡道:“怎麼?跑這來跟朕哭窮來了?”

  “陛下,國庫確實艱難!”

  潘潢一臉羞愧:“這才年初,國庫餘銀不過百萬兩……修繕城牆要錢,賑災要錢,甚至這次地動,恐波及甚廣,賑災修繕亦要錢……加之盔甲廠也要重修,軍械亦要添置,陛下,臣真的是無能爲力,算不來這賬了!”

  嘉靖眯眼:“百萬兩不夠?”

  “或許夠,具體數額還未統籌……但,就算夠,下半年……”

  潘潢一臉苦相:“下半年,還有三位殿下及冠出閣,財政雖有盈餘,可這國庫的賬本已經開始赤字了!”

  財政赤字……

  嘉靖忽然感覺有些頭疼。

  這才三月,財政就赤字了?

  再過幾月還得了?

  真要把他的內帑掏乾淨不成?

  關鍵是,他內帑也沒多少錢啊。

  他沉默半晌,問:“修繕城牆多少錢?!”

  潘潢不由看向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李士翱趕忙答:“預算十萬兩!”

  “十萬兩?”

  嘉靖眯眼,他本能的在心中盤算,最後發現,這價格合理。

  雖說邊鎮防務城牆,修個城牆也要不了十萬兩。

  但這裏是京城,京城用的都是最好的,用料也是最多最紮實的。

  當年成祖修這些城牆,一面就是百萬兩起步。

  這十萬兩修繕,確實合理。

  “撫卹修繕民房呢?”嘉靖又問。

  李士翱答:“十兩一間,便是一萬兩,再加上民夫工錢與撫卹,按照往年每間五錢銀子的撫卹,共預算一萬五千兩白銀。”

  嘉靖點頭,這也合理,他又問:“盔甲廠呢?”

  說到這個話題,李士翱面色沉了沉,片刻後,才幽幽道:

  “盔甲廠內,原有八萬套精良甲冑,這便是八十萬兩!再加之火炮、火銃、火藥等,至少也是一百多萬兩!”

  靜!

  這一刻,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饒是嘉靖的麪皮都跟着抽了抽。

  一個盔甲廠,讓他損失百萬兩白銀!

  硬了!

  嘉靖的拳頭硬了,眼珠子也跟着紅了!

  “百萬兩!”

  他咬着牙,心都在滴血。

  朕的錢!

  這全特麼是朕的錢!

  修繕不過是小事,重點就是這盔甲廠!

  他孃的到底是哪個畜生炸的盔甲廠!?

  炸哪不好,你他孃的炸盔甲廠!

  嘉靖的呼吸微微有些重。

  百萬兩!?

  朕上哪去弄百萬兩?!

  “朕四季常服不過八套,喫的也不過都是些素齋。”

  嘉靖強壓躁動,淡淡道:“朕不掌那銀子,也拉不出那銀子,你們既然當國,那就該想辦法把這窟窿填上!”

  一言以蔽之,沒錢!

  潘潢張了張嘴,還是小心翼翼道:“陛下內帑若能支出五十萬兩,帶到秋後解銀再補……”

  嘉靖閉眼:“朕能做的就是招木刺欤砬笏暮m標臁!�

  潘潢又低聲道:“那,三十萬兩?”

  嘉靖幽幽念道:“朕閉關齋醮祈福……”

  潘潢嘴角抽了抽……

  終於,他還是繃不住的跪了下去……

  “臣懇請陛下,讓三位皇子協助賑災!三位殿下都快出閣了,讓他們去勳貴那裏借一些糧食和錢財,這樣既不損陛下之仁德,還能讓我等暫時渡過這難關!”

  這話一出,嘉靖猛地睜開眼。

  裕王和景王的臉色同時變了變,一臉懵逼的看向潘潢。

  不是哥們兒?

  你特麼……

  他們傻了,怎也沒想到,喫瓜喫到自己頭上了。

  就連朱載墒,也頓了頓,只覺得有些生草。

  勳貴和世家大族的銀子,又哪裏那麼好掏?那些人雖然看似沒權,但與國同休,還掌握着京營,很多明面上都是皇帝的人。

  可真到時候最多也就是搪塞一二,稍微給點……

  潘潢至少要三十萬兩。

  怎麼的?

  意思是讓他們三個皇子一人搞十萬兩出來?

  捏馬的,以爲十萬兩是大白菜呢?

  他不由看向嚴嵩……

  卻見嚴嵩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看向潘恆的目光,微微閃了閃……

  這事,他之前並不知情!

  也就是說,是潘潢擅自做主,直接說了這件事!

  嚴嵩眸子沉了沉,但腦中已經開始盤算這件事了……

  若不讓三位皇子協助,那朝廷又如何處理這百萬兩的缺口?

  若是讓三位皇子一同出面,那些勳貴至少不敢太過分,怎麼也得掏出一部分來。

  不說徹底堵上這個缺口,至少不能讓國庫空虛不是?

  這樣,就能賑災,就能修繕,就能撫卹了!

  盔甲廠,也能重新建起來,不說八萬套精甲,三萬套也總要湊出來吧?

  “呵……”

  嘉靖笑了,目光轉而落在朱載墒三人身上:“跟你們說話呢!”

  朱載坖與朱載圳對視一眼,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他們還只是個孩子啊!

  咱們才十三歲啊!

  潘潢你個老貨,打不了父皇內帑的主意,就打我們的主意是吧?

  朱載圳瞪了眼潘潢,朱載坖求助似的看向徐階。

  徐階面色也微微變了變……

  可還不等他說什麼,朱載墒先出列了!

  他面無表情的朝着嘉靖一禮,朗聲道:

  “啓稟父皇,兒臣有一法子,能讓這重建的城牆,以及卸酁拿裰俊⒌缆罚酥领犊讖S的建築,全部固若金湯。”

  剎那間,滿殿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嘉靖的眉頭動了一下,目光裏閃過一絲興致,這豎子總算是還有些用處。

  “說。”

  朱載墒從袖中取出一塊東西。

  那東西用布匹包裹着,他一層一層地揭開,露出裏面一塊灰撲撲的硬塊,看着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