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等他意識到他被打了之後,那怒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再聽到首輔嚴嵩的這般話語,那怒火更是快衝破房頂了!
他喘了口氣,又怒視朱載墒,大喝道:“臣也自劾臣自己,臣言語衝撞,大逆不道,請陛下責罰!狠狠的罰!我聶豹可不要任何人包庇!”
他眼中帶着同歸於盡的怒火。
雖然再說彈劾他自己,還要求狠狠的責罰他。
但實際上,就是要拉着朱載墒一起受罰。
如果處置了他聶豹,而不處置朱載墒,到時候可就是輿論洶洶,饒是皇帝也壓不住……
但只要今日把穎王拉下了水,裕王未來上位,怎麼也得把他聶豹請回來!
“放肆!”
卻在這時,麥福開口了,他厲聲呵斥:“你們當這裏是什麼地方?豈容的爾等咆哮?!”
黃逡嗍俏∪欢ⅲ恳暳t臣,當然麥宗主現在在這裏,還沒有他說話的份。
聶豹臉色難看,沒想到這位也站了出來。
這老傢伙可不僅掌控着司禮監,還掌控着東廠,不是已經不理世事了嗎?
正常情況下,誰想觸碰他的黴頭?
這時候,嚴嵩卻再度不急不緩的幽幽開口:“文蔚,這裏是萬壽宮,莫要意氣用事!”
嚴閣老語氣溫吞,很是親近,就好像是在照顧聶豹這後生晚輩一般。
然而,聶豹是清流。
嚴嵩嘛……皇帝的走狗……
此刻的聶豹,臉色漆黑,嚴嵩說這話,簡直就是在往他嘴裏喂屎。
他噁心的想吐……
當即就想呸一聲。
但嚴嵩卻根本無所謂,這點唾罵算什麼?只要不是唾罵陛下就好!
看着怒火萬丈的腥耍瑖泪灾苯恿水數溃�
“諸位臣公心中不滿,其實主要罪責在我嚴嵩,這件事,我嚴嵩也有錯,還請陛下降罪於臣!”
“哦?嚴閣老也有錯?”
嘉靖來了些興趣,反笑問:“元輔何錯之有?”
“唉……”
嚴嵩嘆了口氣,環視周圍,那渾濁的老眼閃爍着些許痛惜道:
“萬方有罪,罪在臣躬,臣身爲元輔,卻未能約束臣下,替陛下管好這個家,還讓臣子們與殿下產生了這樣的矛盾,打擾到陛下清修,這是老臣的失職!還請陛下降罪!”
這話一出,大殿內落針可聞。
清流們一怔,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嚴嵩,目眥欲裂,恨不得喫了這老狐狸。
他們跟穎王打擂臺,眼看着要贏了,結果這老貨跳出來和稀泥……
你有罪?
肏!
你個該死的老東西當然有罪!
你罪在老而不死!
你罪在和稀泥,掀棋盤!
你罪在是元輔!
可嚴嵩已經說這話了,他們再跳出來也沒用了!
徐階微微嘆了口氣。
他了解嘉靖。
每當嚴嵩說這種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什麼事情都進行不下去了……
元輔和君上聯手想要包庇一個人,那這個人註定是定不了罪的!
只要對方不是當場把大臣徹底打死,那總能有替其開脫罪行的說法!
他嚴嵩會和稀泥,皇帝自然也會!
果不其然,嘉靖順勢開口了:“唉……當家哪有那麼容易!?”
“臣老了!”
嚴嵩嘆了口氣:“已經引領不了朝臣,已經力不從心了……人道七十古來稀,老臣已經七十了,這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若非有聖上的金丹,臣恐怕連初春都熬不過去了……”
“近些時日,更是頻頻出錯……”
說着,嚴嵩又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份摺子來,雙手呈上,慢悠悠道:
“老臣也都準備好了,按照我朝的規矩,七十了,也該致仕了!”
“趁着臣這把老骨頭還能稍稍走動,只想回鄉養老,含飴弄孫!”
“老臣,乞辭!”
這話一出,周圍那些清流臉色更難看了。
好嘛,直接請辭來了!
這下,這件事算是要被嚴嵩徹底給糊弄過去了。
有什麼事是比元輔致仕還大的?
打架?比起首輔致仕,那不是小孩子小打小鬧麼?
打不贏就告家長?這算什麼?
首輔致仕,纔是國家大事!
嘉靖接過摺子一看,又合上……
“呵呵,嚴閣老這說的是哪的話?”
他看着嚴嵩那老邁的模樣,又是嘆了口氣,偏頭對黃宓溃骸包S澹o閣老搬個凳子!以後閣老來西苑,都賜坐!”
“是!”
黃遐s忙去搬凳子了。
嘉靖看向所有朝臣,緩緩笑道:
“年齡大了,或許是有些心力不繼了,但嚴閣老也不要妄自菲薄,老有老的好,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天下事,都交給年輕人他們擔得了嗎?今日嚴閣老在,他們尚且胡鬧,要是走了,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呢!這個家,還是交給嚴閣老,朕才放心!”
腥俗旖穷澏叮m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但老而不死是爲伲@老東西是是和稀泥,身爲首輔,簡直如同皇帝的狗。
他當得什麼首輔?
嚴嵩蒼老的臉上猛地哽咽一聲。
“陛下厚愛……臣,臣……嗚嗚……”
嚴嵩幾乎‘感動’地涕泗橫流,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身子差點栽倒。
任誰看了不是一副公忠體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忠臣形象?
可徐階,乃至所有清流都看得目眥欲裂。
眼看着黃灏醽砹说首樱祀A咬牙切齒:“快扶閣老坐下!”
嚴嵩坐下了,神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這時候,嘉靖又看向腥耍Φ溃骸笆O逻@點小事,嗯……”
他頓了頓,這才道:“朕的兒子打了人,朕這個當爹的自然也得賠點什麼……”
“歐陽德,加封太子少師銜,蔭其一子入國子監……”
“趙貞吉,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便升他爲右春坊右中允,管國子監司業事。”
“聶豹……”
他頓了頓,又看向聶豹,笑道:“便升俸一級吧!”
“至於這逆子……”
嘉靖轉頭看向朱載墒,冷哼一聲:“越大越沒規矩了!令翰林院三日之內,爲穎王選定侍講之人,嚴加教導!另,禮部便選定日期,行及冠禮,出居官邸!”
這一刻,所有人呼吸都急促了。
啥玩意就及冠禮?出居官邸了?
不是……
穎王是第三子啊!
第三子第一個及冠禮?
狗皇帝你腦子沒問題吧!?
前面還有裕王,還有景王呢!
就算及冠禮,那也輪不到穎王啊!?
您這哪是罰他啊?這特麼分明就是獎勵他啊!
這要是傳遍天下,那先及冠禮的穎王不是成了長子了?
這怎麼能行?
“陛下萬萬不可!”
徐階猛地出聲,急道:“穎王殿下非長非嫡,怎可現行及冠禮?殿下前頭還有裕王、景王!就算及冠禮,也是裕王先及冠禮!”
“哦?裕王,景王?”
嘉靖一愣,這才笑道:“朕都忘了還有倆兒子了!”
“這樣吧……三王及冠禮出閣之事,內閣去議,提個章程上來。”
徐階臉色鐵青。
不是,什麼叫都忘了還有倆兒子了?
合着在您眼中,就只有朱載墒這一個唄?
不是,憑什麼?
就因爲朱載墒夠跳?
他臉色難看,本還想說些什麼……
嚴嵩卻又跪下了,還直接高呼道:“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喊萬歲的時候,就意味着結束這次面談。
嘉靖滿意點頭。
徐階他們縱有再多的話,最終也只能叩首下去,心不甘情不願的山呼萬歲。
“逆子……”
這時候,嘉靖忽然又開口了……
腥四_步微微一滯。
“兒臣在!”朱載墒趕忙躬身候立。
就聽,嘉靖幽幽道:“出去領十杖!別以爲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日後若再與朝臣鬥毆,定重重責罰,絕不輕饒!”
這逆子雖然此次讓他挺痛快,但敢當着他的面錘打兵部侍郎,膽子太大了。
必須給與懲戒!
朱載墒撇撇嘴,淡淡道:“兒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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