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08章

作者:奶酪1

  “父皇,此人一口一個桀紂,一口一個妖邪,簡直完全大逆不道!”

  “第一,我乃皇子,非皇帝也,他以桀紂類比於我,乃是完完全全的僭越,這完全是對父皇的蔑視!”

  “第二,父皇乃真仙之體,帝君之身,修道有成,甚至稱呼一聲【真君】都不爲過,什麼妖邪敢在父皇面前現身附體?他聶豹侮辱兒臣不要緊,他侮辱父皇這數十多年來的苦修,兒臣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此張口就胡言亂語,不尊君父,不尊父皇的逆臣,兒臣受父皇恩養,難道就只能坐在那裏,安然聽着此等逆臣隨口污衊父皇?”

  “如若坐看逆臣污衊父親就是對的,那恕兒臣做不到,哪怕日後還有人敢當着父皇的面,僭越皇權,污衊父皇的修行,兒臣照樣當面就是一拳!”

  “載墒尚未出閣,不知什麼仁義禮智,我只知一個孝字,我是父皇的兒子,看不得別人當面污衊父皇!”

  “如果這樣,兒臣也有錯!那就請父皇治罪,將兒臣打入死牢吧!”

  朱載墒說着,直接跪倒,那眼淚幾乎說來就來!

  幾乎有種諸葛武侯臨表涕零的忠義之感!

  這一刻,就算是原本驚恐無比的黃宥济偷剞D頭看向朱載墒那邊,露出了震驚無比的敬佩眼神。

  這……這也可以??

  這話還能這麼說??!

  黃逖劬Φ纱罅耍蟹N自己的三觀被一個孩子給炸開的感覺!

  這嘴要是用來伺候陛下,那……那還有他黃宓氖拢�

  這當真是把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把黑的都要說成白的了!

  就算他黃宥伎煲X得殿下打得對了!

  以前他還以爲殿下只是腦子轉的快了點。

  可現在看來,這哪是一點啊?簡直是億點點!

  雖然這也怪聶豹,自己太過於口無遮攔……

  但,尋常人哪有這份臨危不亂的急智?嚇都要嚇死了!

  而原本眯着眼睛坐在小墩墩上的嚴嵩嚴閣老,同樣猛地回頭朝着朱載墒瞅了一眼!

  昏魅的老眼幾乎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這一刻,他纔算是真正有些認識了這位穎王殿下!

  殿下英明啊!找點找得簡直準到家了!

  對於陛下來講,皇權是爲第一,他下意識要維護。

  而比皇權更重要的還有一點,那就是他這數十年修道的根本。

  他篤行自己可以修道成功,長生久視,任何人都不允許打破他這個幻想。

  誰敢打破他的修行,誰就是死罪!

  而穎王殿下,以僭越反駁桀紂,以陛下修行反駁妖邪,再以他對聖上的孝行蓋壓一切。

  此言此語,就算他是皇上也不得不動容。

  果不其然,朱載墒話語一出,就算是嘉靖原本面沉如水的神情,也微微一怔。

  面上緩緩露出一抹複雜至極的神情。

  他是皇帝,也想永享長生。

  但這並不代表着他不渴望自己的兒子,對他忠孝至極。

  雖說有這逆子的狡辯之意,但聽着卻確實舒坦。

  能有這樣孝順的兒子,也算是他聖德的一種展現。

  不過,他畢竟是當了數十年大明皇帝的嘉靖,心內對皇權的維護幾乎瞬間再度佔據上風。

  這樣的情緒幾乎是他早已習慣的本能。

  但……他這個兒子說得也確實有道理。

  這羣清流也太放肆了,就算朕的兒子打了人。

  他們又怎麼敢以桀紂來類比他?他是皇帝嗎?

  而且朕修行數十載,陶仙師都說朕修爲已深,而且位居天子,任何邪祟都不得靠近。

  他們又怎麼敢說朕的兒子被邪祟附體了?

  邪祟,他敢出現在朕的面前嗎?

  如果這逆子打人是無法無天的話,那這羣清流同樣無法無天!

  更何況……打人這等情況,還是由這羣清流先行推行穎王爲太子拱火導致的。

  他們一個個就那麼清白嗎?

  污衊朕,噁心朕的紫氣東來,難道他們就不該打嗎?

  朕看朕這兒子打得似乎還有點輕啊!

  幾乎瞬息間,嘉靖的念頭就轉變了數十回。

  什麼?你說朱載墒是佞臣行爲?

  笑話……

  只有當奸佞的臣子,哪有當奸佞的兒子?

  他不向着自己兒子,難道向着外人不成?

  徐階跪地之餘,餘光看了一眼皇帝,幾乎立刻就察覺到壞了。

  穎王這個小東西伶牙俐齒,簡直太會鑽空子了。

  巧舌如簧幾個字幾乎被他體現的淋漓盡致!

  經這一詭辯,他這大逆不道的行徑,都成爲全力維護聖上的孝行了。

  這樣下去,皇帝屁股會坐哪邊,那不是一眼可知?

  幾乎瞬間,徐階就跪地叩首,再度參奏道:

  “陛下,聶大人與南野公同出一門,他驚怒於穎王殿下對歐陽公施展的暴行,就算言語稍有失當那也是可以諒解的,反之穎王殿下藉着孝道之名,肆意在陛下面前毆打參奏朝臣,試問這是何等行徑?這等僭越程度,聶公與其相比,不過小巫見大巫而已!”

  “殿下對待朝臣如此殘暴,若當着陛下的面毆打聶公都不能給與嚴懲,那皇權的威嚴豈不是蕩然無存?以後誰都可以藉着對皇上的忠孝之名,肆意打殺朝臣,那大明律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朝廷還有什麼禮法可言?臣這個禮部尚書還如何教化天下?”

  徐階說到這裏,那雙平日裏眯着的小眼睛裏,竟然同樣擠出兩滴眼淚。

  他幾乎一出口,就瞬間把話題拉回了朱載墒僭越皇權的問題上。

  你的孝心我認可,但你的行爲就是不行!

  人情再大,那也大不過法理!

  除非你皇帝連法理都不要了!

  而且,他還輕飄飄地把聶豹那些僭越的話題略過。

  又狠狠地借題發揮。

  就算嚴嵩那修長的濃眉都隱隱對摺了下來。

  終於徹底重視起來了此人,清流之中有此人領導,實在是不能輕視。

  當然,朱載墒卻完全無懼,徐階啊徐階,現在趙貞吉不在,我朱載墒纔是這大明第一不粘鍋。

  他直接直起身子,就要再給這位徐部堂一擊。

  但嘉靖猛地狠狠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靜點。

  朱載墒這才氣哼哼地彎下腰去。

  整個大殿隱隱安靜下來,甚至沉靜得可怕!

  嘉靖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睜開,面沉如水,緩緩看向徐階等人,又看向了朱載墒。

  他嘴角上翹着,鼻息粗重了很多……

  幾乎很久沒有這樣處理所謂的朝臣爭端了。

  以往可都是嚴世藩的人和這羣清流打擂臺的。

  現在,他似乎過於清淨了些……

  終於……

  等整個大殿都靜得落針可聞,甚至靜得所有人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時候。

  一道沉怒的話音緩緩出現了:

  “嚴閣老,你是首輔,這件事……你怎麼看?”

第一百一十八章:嚴嵩和嘉靖的雙簧!徐階:這特麼是包庇!

  嚴嵩聽到皇上點自己的名,心頭跟明鏡似的。

  知曉到了這程度,陛下基本已經有了定論,叫他出來,無非是讓他擋箭啊!

  但……他嚴嵩坐在這首輔之位上,不就是爲陛下遮風擋雨的嗎?

  於是,他從墩子上緩緩欠身,佝僂着背挪出來,先重重咳嗽了兩聲,把谐嫉淖⒁饬ξ诉^來。

  那聲音渾濁得像是從胸腔深處費力拖出來的,整個人都一副老邁昏聵、半截入土的模樣。

  “陛下,問及微臣,那微臣便解一解此事。

  此事最初引起,不過是因爲谐疾活櫟钕孪敕ǎ瑥娦型婆e其爲儲君。

  但儲君者,乃國之大本,豈能如此輕易決斷?

  臣觀之殿下行爲雖然孟浪,但殿下出手的行爲根本卻是出於對陛下的忠孝!

  忠孝於天子者,就算其行無端,也可諒解!

  更何況殿下還只是個孩子,聶侍郎等人言行失控,蔑之殿下爲妖邪,爲桀紂!

  其僭越之語,可謂欺君,亦不爲過!

  殿下平日裏是最爲尊崇陛下聖德的。

  尋常人家,身爲人子,見父被辱,也不免生起殺心,更遑論皇子宗王乎?

  故而……殿下之言行,亦可以諒解!”

  說完這些話,嚴嵩勉強頓了頓,看着谐茧y看無比的臉色,這纔再度說道:

  但其殿前失儀,亦不能放縱,徐部堂等人蔘其殿前失儀,陛下可令翰林院即日選出侍講侍讀,爲殿下講清這大明的法禮,孝道可行,但法禮也需遵循。

  是以老臣建議:殿下之過,暫不懲處;聶侍郎等人的失言,也暫不懲處。待翰林院重新爲殿下選出侍講之人,嚴加教導,後續再觀殿下行徑是否有所改善,屆時再行功過獎懲,方爲穩妥。”

  嚴嵩說完,就算是朱載墒也不由得嘴角微動。

  嚴閣老,不愧是號稱給父皇遮風擋雨的忠臣啊!

  雖然名聲不好,但卻能霸佔首輔之位近二十年的嚴閣老怎麼會沒兩把刷子?!

  這一席話,幾乎把父皇的心思揣摩了透,既全了他父皇的體面,又護住了朱載墒的不端行徑。

  而且又順着他父皇的意思,再度壓制了清流的參奏。

  果真是好臣子啊!

  他朱載墒也需要這麼一位臣子!

  而且……這一波下去,就算他朱載墒未來上位,也得領人家嚴閣老的一份情!

  “嚴閣老,你身爲首輔,處事豈能如此不公?”

  果然,嚴嵩的話剛一說完,就立即有清流之中的御史急道。

  “不錯,聶侍郎就算言語有失,但其公心天日可見,歐陽公被毆打致此,你怎能如此熟視無睹?你簡直枉爲首輔!”

  有言辭激烈的翰林更是直接跳起罵道。

  “嚴閣老,難道到了這種時候你也要包庇穎王殿下的暴行?臣言語失當,自該由陛下治罪,何時可以由得殿下拳毆?難道殿下以爲自己已經是太子了嗎?就算是太子也不敢在陛下面前毆打臣下,其行之僭越,簡直無法無天。

  而元輔不和臣等一同糾正殿下行徑,卻反倒在此包庇,此豈是首輔之擔當?此豈是忠臣的言行?”

  就在這時,原本被打的頭腦發昏的聶豹,終於勉強清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