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8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轉過身,看着苗履。

  “這場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在拼誰的刀快、誰的甲硬了。”

  “是拼誰扛得住。”

  苗履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嘴一笑,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口被扯得又裂開了幾分,血水順着下頜淌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老子是怕你不去,你要是說去,老子有什麼好說的?”

  他轉過身,大步往山洞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扯着嗓子吼道。

  “傳令下去!染了病的不許硬撐!都給我進山洞躺着!”

  “還能動的,把西夏狗身上能用的都剝下來!甲、刀、弓、箭、乾糧,還有他們身上那點藥——都給老子搜乾淨了!”

  “休整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出發!”

  山坳裏響起一片鐵甲碰撞聲。

  還能動的士卒們從泥地裏爬起來,在雨幕中穿梭忙碌。

  有人將軍中的藥材集中起來,先給染了病的弟兄熬了一鍋湯藥。

  有人從西夏人的輜重裏搜出了幾捆乾柴,如獲至寶地抱進山洞,用火摺子小心翼翼地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山洞的石壁,映在那些蒼白的臉上。

  幾個發燒發得渾身發抖的士卒被同袍扶着坐到篝火旁,有人給他們灌藥湯,有人替他們脫去溼透的鐵甲,將搜來的西夏皮袍裹在他們身上。

  洞外雨聲嘩嘩,洞內篝火噼啪作響。

  忽然,山道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蹄聲穿透了雨幕,由遠及近。

  山坳裏的士卒們同時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第81章 陷入戰爭迷霧的仁多保忠

  一騎背插赤旗的傳令兵從雨幕中疾馳而出。

  他在山坳入口處勒住馬,翻身下馬,靴底踩在泥漿裏濺起一大片黑黃色的泥水,大步流星地往山洞這邊跑來。

  他一見劉法便單膝跪地,從背上解下那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皮筒,雙手高舉過頂。

  “稟二位將軍!姚雄姚將軍急令!”

  劉法接過皮筒,撕開油布,從中抽出軍令,展開細看。

  苗履湊過腦袋來看。

  軍令極短,寥寥數行,字跡潦草,看得出是在行軍途中匆匆寫就的。

  “姚雄所部兩千輕裝步卒已抵零波山,取糧草補給後即刻啓程。按目前行程,距爾部尚有半日路程。”

  “另:折帥親率主力已於正面對西夏主力完成牽制,西夏人進退不得。”

  “天都山南麓各處隘口守軍已斷糧,軍心大亂,姚某正率餘兄鹨话纬!�

  “又:姚古已率騎兵穿插至西夏主力側後,正以輕騎襲擾,拖慢其行軍速度。”

  “弟等若能在一日半內插至韋州城與天都山之間,斷其歸路,則此戰必勝。”

  苗履看完,仰面大笑。

  那笑聲在山洞裏迴盪開來,震得篝火的火苗都在微微晃動。

  “咱們繞路耽擱了一天半,這西僖惨虼笥陝訌棽坏茫 �

  “這回老天爺倒是公平了!快快快!老劉,收拾人馬,這就走!”

  “後面的援兵半日就到,咱們在前頭替他們開路!”

  劉法將軍令摺好,收入懷中。

  他面對着山洞內外的士卒,緩緩拔出腰間佩刀,刀身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都聽見了?”

  他的聲音穿透了雨幕,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士卒的耳朵裏。

  “一日半。插到韋州城後方。斷西夏人的歸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一路,會很難走。”

  “可是——走完了這一路,天都山、韋州城,都將入我大宋版圖。西夏東南線的數萬大軍,一個也跑不掉。”

  他緩緩舉起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弟兄們,隨本將走完這一程。”

  “打完這一仗,我們便青史留名。”

  山坳裏響起一片鐵甲碰撞聲。

  還能站着的士卒們同時站起身來,齊齊抱拳,聲震山谷。

  “願隨將軍死戰!”

  兩個時辰後。

  三千七百餘名精銳騎卒重新整隊完畢。

  染了傷寒的弟兄被留在了山洞裏,由十幾名輕傷的士卒照料,等待後續姚雄的援兵接應。

  餘下還能戰的三千三百人,齊齊翻身上馬。

  劉法勒馬立於隊前,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那片被雨幕徽值纳桔辍�

  山洞裏的篝火還在燃燒,橘紅色的光映在洞口那十幾個傷兵的鐵甲上,忽明忽暗。

  他收回目光,拔出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出!”

  三千三百精騎如同一條黑色的鐵流,從山坳中洶湧而出,沿着天都山西北麓的密林與峽谷,往韋州城與天都山之間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了泥濘的山道,濺起的泥水被雨幕吞沒,鐵甲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雨水順着劉法的鬢角淌下來,滴在他的肩頭。

  他盯着前方那片被鉛雲壓得低低的天穹,盯着那片還隱在雨幕深處的、通往韋州城後方的山道。

  一日半。

  他默默地在心中唸了一遍。

  夠了。

  ...

  西夏大營。

  帥帳之內,仁多保忠站在輿圖前,雙手撐在案沿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已經整整四天沒有收到零波山的軍報了。

  四天前,嵬名阿難率三千輕騎先行馳援。

  按照路程,兩日內應抵零波山,軍報當在三日內送回。

  三天前,阿藏訛龐率五千步卒隨後跟進。

  同樣應當在昨日便有軍報送回。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仁多保忠的拳頭攥緊了。

  零波山。

  那幾萬石糧草是東南線數萬大軍的命根子。

  若零波山有失,這仗便不用打了。

  可他現在還拿不準。

  拿不準零波山究竟是丟了,還是隻是因爲這場該死的大雨阻隔了消息。

  這場雨太大了。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未見過這般綿長的大雨。

  山道被沖毀,糧道被阻斷,連傳令的斥候都在山路上被泥石流沖走了好幾個。

  消息傳遞慢得像蝸牛爬,昨天發出的軍令,今天都未必能送到前線。

  如果零波山已經丟了,那他此刻最該做的就是立刻放棄天都山南麓所有隘口,全軍退守韋州城,保存兵力,以待援軍。

  興慶府已傳來消息,李乾順正在調集青唐方面的駐軍和其餘軍司的兵力,火速馳援東南線。

  只要他能保住這幾萬大軍的主力,退到韋州城,與援軍會合,這場仗便還有得打。

  可如果零波山並沒有丟呢?

  如果只是因爲暴雨導致軍報傳遞遲緩,嵬名阿難和阿藏訛龐其實已經抵達零波山,正在加固防線,或者正在與騷擾糧道的宋軍小股騎兵周旋呢?

  那他放棄天都山南麓,便是在自作聰明,白白將這座經營多年的戰略要地拱手送給宋人。

  天都山是西夏東南線的屏障。

  丟了天都山,韋州城便門戶洞開。

  丟了韋州城,興慶城便再無險可守。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仁多保忠的拳頭越攥越緊。

  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一名渾身溼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抱拳急聲道。

  “稟統軍!宋軍主力已進至我軍正面不足百里!其前鋒已在與我前哨交兵!”

  仁多保忠霍然轉過身來。

  “還有——大營右側發現宋軍騎兵蹤跡!數目不確,但來去如風,已襲擾了我軍數處呒Z馱隊!”

  仁多保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大步走到輿圖前,雙手撐在案沿上,目光在輿圖上飛快地掃過。

  宋軍主力從正面壓上,騎兵從右側襲擾——這是要截他的退路。

  零波山到底怎麼樣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血絲。

  不能等了。

  但也還不能撤。

  他轉過身來,對着帳中傳令兵厲聲道。

  “傳令——李延信!”

  “率大軍餘下的三千騎兵,即刻開拔,往大營右側佈防!”

  “遇宋軍騎兵便全力攔截,不得讓他們再往側後深入半步!”

  “喏!”傳令兵轉身衝出營帳。

  仁多保忠又轉向第二名傳令兵。

  “傳令野利懷榮——天都山南麓各處隘口,務必死守!”

  “糧盡便殺馬。”

  “朝廷援軍已在路上,不日即到。若有擅自棄守者,斬!”

  “喏!”